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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比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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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驱马,行至一处算作起点,崔仙送蓄势待发,内官高呼一声:“开始。”
她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
控辔如臂,人马合一。
耳旁风呼啸而过被甩在身后,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般肆意地骑过马,整个人到了一种忘我的境地。马儿似乎也感触到她体内勃发的情感,与她融为一体,在马场中极速奔驰着。
忽然,她直起身体,双手松开缰绳,身形稳如踏地,左手拿弓,右手探向背后抽出箭,拉弓搭箭,一气呵成。一只一只的箭飞射出去。
直到箭袋中的十支箭用完,她意犹未尽地又跑几圈,方觉尽兴,才勒马停下。
她坐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
唇角噙着笑,看着徐晴。
那眼神在问:如何?认输否?
轻狂的模样令徐晴秀不由得想起数年前也是这样,她轻而易举的赢得比试,面对手下败将,没有冷嘲热讽,如今日这般高坐马上,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扬起一个笑容,把箭袋掷在地上道:“我输了。”
认输认得很是干脆利落,一改之前咄咄逼人的态度。
崔仙送策马至赵天灵身旁,翻身下马,将马鞭往身侧一抛。旁边侍候的太监没有预料到她的动作,马鞭落空,掉在地上,忙脚乱俯下身去捡,她已先行一步把马鞭捡起来递过去。
赵天灵佯装生气凑到她身旁,挽住她的手道:“好啊你,如此精通骑术,瞒得我好苦。”她朝外扫视一圈,用眼神警告那些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来结交崔仙送的姑娘,不管她们是哪家的姑娘,都别想靠近崔仙送半分。别以为她没看出她们的心思!
崔仙送哑然,而后笑道:“许久不骑马,技艺大不如前。”
而后又低声哄道:“我还会些别的花样,下次我再骑给你看。”
赵天灵心满意足,不再生气。忽又想到方才崔仙送赢得比试后,徐晴秀销声匿迹,她扭过头四下寻找,都没看见徐晴秀的身影,料定她是输不起落荒而逃,愤愤不平道:“没想到徐晴秀是个输不起的,下回碰面,我非要好好的嘲讽她几句。”
*
自入住濮阳王府后,赵煊茂以养伤不便待客为由闭门谢客,一连数日不曾出门。
除每日练习武艺,读书以外,闲暇时最常做的事情便是沿着梦中成亲的轨迹,重温梦中情景,每走过一遍,心中想要将梦中的那个女人找出来的念头愈发强烈。这日,赵煊茂正在书房中读书,门窗被轻轻敲了两下,旁边侍候的小贵子听到声音走了出去。隔着一道竹窗,外头的人虽然极力压低声音,却还是能清楚地听到小贵子正在训斥下人:“主子读书时,最忌讳有人打扰,有什么事急着现在禀告不可?”
“吴公公,实在不是小的想故意打扰,梁津王殿下来了,要见殿下。小的推说殿下身体不适,不便待客,可梁津王殿下却说他就在哪儿等到殿下身体好了为止。”
五哥来了。
听着竹窗外的话,赵煊茂已没了看书的心思。
倘若今日来的是二哥,三哥,四哥,他都不会出去。
偏偏来的是五哥。
赵煊茂放下书,站起身来,听见动静的小贵子忙返身回道书房内,请罪道:“奴才该死,惊扰了主子读书。”
“无事。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五哥执意要见我,别的人也拦不住。”赵煊茂摆手道。
一进正厅,只见梁津王正在饮茶,他一抬头发现赵煊茂,却不起身,低着头老神在地啜饮几口,就这么冷着赵煊茂。
赵煊茂上前道:“五哥。”
听他喊了一声五哥,梁津王的脸色好看许多,可他心中仍存着气,说话的语气也硬邦邦的:“你还知道我是你五哥。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
赵煊茂沉默片刻,复开口道:“五哥,你怎么这么说?”
他立即怀疑是二哥与五哥说了些什么,不然好端端地怎么会有今天这一出。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看着赵煊茂疑惑的神情,到底是自家兄弟,哪里有隔夜仇。这么一想,梁津王心中残存的气也消去道:“听说你这几日在府中闭门不出?”
赵煊茂答道:“上次父皇赐杖刑后,一直在府中养伤,不曾出去。”
梁津王恨铁不成钢道:“你就没有半点想法?”
赵煊茂能有什么想法,梁津王见他这副毫无斗志的模样,怒从心起:“你现在去换身衣服,随我去跑马场。”
“为何要去跑马场……”不等他问完,梁津王道:“若是你不情愿,我便强压着你去。”
五哥的面子,赵煊茂还是肯给的。
换上轻便的骑装后,管家已牵出赵煊茂的爱马“追风”在门口等候,不必招呼,“追风”闻到熟悉的气味甩开管家,直接走到赵煊茂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肩膀,赵煊茂抚摸着它的鬃毛,夸奖道:“好马。”
随即一跃而上。
他们兄弟六个,个个从小跟随永泰帝行兵打仗,骑术不说十分精湛,也是颇有造诣。
兄弟二人往跑马场奔去。
来到跑马场,梁津王并未立即下马,而是策马朝场边高台去,赵煊茂不知他要作什么,驱马紧跟其后。
离得近了,他才察觉高台上乌泱泱坐着不少人。
一眼便看见了被人簇拥在中心的永泰帝,心中了然,旋即勒马翻身下地,随着梁津王一起给永泰帝请安。这时,身后又传来几个兄长的声音:“六弟,你来了。”
他转身亲亲热热地和兄长们打招呼:“二哥、三哥、四哥。”
眼见他们个个穿着骑装,皆是有备而来。
这时,高台上响起一阵欢呼喝彩声,赵煊茂循着众人目光望去,一匹快马在场上疾驰,激起一片黄沙。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御马的那道身影上。是她,赵煊茂全身涌起一股热流,心中激荡,恨不得立即下场,与崔仙送并驾齐驱。眼看她变换姿势,从趴伏在马背上的姿态转而直起身体,仍旧稳稳坐在马上,拉弓搭箭,动作干净利落。
十支箭一一射出,箭无虚发,都落在靶子正中心。
赵煊茂心里涌动着一股名为狂热的情感。
眼眸里深深印着她勒住马后,轻狂恣意的笑容。
高台上的人同样也见证了这一幕,永泰帝看着马场,指着崔仙送询问道:“这是谁家的女儿?”
随侍的冯文笑道:“陛下,那是崔姑娘。”
“哦?”永泰帝直起身子,细细打量,笑着摇头道:“虎父无犬女,燕燕骑马的风姿颇有其父遗风。”
冯文笑而不语,心中腹诽:陛下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见过定国公夫妻的人都晓得,崔仙送更像其母。但这话是不能当着陛下的面儿说,不然就是大逆不道。
永泰帝还在看着,冯文已经极有眼色地派人去请崔仙送等人过来。
不多会儿,崔仙送、赵天灵与留在马场的数十个姑娘被引着上了高台,给永泰帝请安。
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崔仙送这个在马场上大放异彩的人身上,赵煊茂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不显突兀。他深深地看着崔仙送,将她此刻的模样一点一点雕刻在心中,她鬓发微湿,双颊绯红,面上妆容被汗水打湿,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赵煊茂不已爱怜。
永泰帝眼神发虚,似乎透过崔仙送在看什么人:“此前从未见过你骑马,想起你父亲,不免觉得有几分可惜。今日一见,心中甚觉宽慰,你父亲也算是后继有人。”
崔仙送道:“不过是雕虫小技,在陛下面前献丑了。”
永泰帝道:“我见你方才很是迅猛,是在与人比试?”
赵天灵眼睛骨碌转了一圈,抢着回答道:“皇祖父,你是不知道那徐晴秀有多么张狂。”她把徐晴秀来挑衅,要求与崔仙送比试,输了以后偷偷离开的事情从头到尾绘声绘色,细细地说了一遍。
说完,仍是不服气地跺了跺脚:“皇祖父,你说她是不是很过分。”
永泰帝哈哈大笑,并不把这种小女儿过家家般的矛盾放在心里,因宠着这孙女,附和了几句:“是有些过分。”
“你赢了比试,想要什么赏赐?”
崔仙送正欲拒绝,赵天灵抢先道:“皇祖父,崔姐姐骑□□湛,正所谓好马陪英雄,马是好马,崔姐姐也是英雄,不如将那马赏赐给崔姐姐,也不算辱没了那匹马。”
永泰帝本想赏赐些金银珠宝,又觉得她的话十分有道理。见赵天灵一副为崔仙送掏心掏肺打算的模样,有些吃味道:“你对燕燕倒是忠心。”他也不是小气的人,当即命人将马连带养马官一并赏赐给崔仙送。
这道赏赐令几个王爷也蠢蠢欲动起来。
摩拳擦掌想要在永泰帝面前表现一番。
梁津王起哄道:“父皇,我们兄弟比一场,赢得魁首之人,父皇也赏赐一匹好马如何?”
其余几人纷纷应和。
永泰帝笑骂道:“何曾缺了你们的马,这是到我这来打秋风来了。”
几个兄弟知道父皇这是同意的意思,互相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为彰显公平,五个兄弟皆弃了自己带来的马,转而选择从马厩中择一马比试。又为让永泰帝看得更清楚,不约而同地驱马至永泰帝高台下作为起点,五王并驾,齐齐摆开,随即看向一旁的小太监,用眼神表明自己准备好了。小太监高呼一声,五马疾驰而去。
今日之前,赵煊茂对这种兄弟间的比试向来是能随意应付便随意应付,得个不上不下的名次,既不扎眼,也不至于落至末尾被父皇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