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游大唐》金哥瓜子

34、情迷《葬花吟》 众人

　　众人都知一场恶战即将开始，不由都尽量往外退开，让出空间。欧阳希夷剑气大盛，右手缓缓落在剑把处，霎时间，大堂内近七百人都感到堂内似是气温骤降，森寒的剑气，弥漫全场。见此，大多数人都对欧阳希夷报以信心，这成名数十年的老前辈端的不是浪得虚名。但王通和王世充两人却都神色凝重。他们自然知道自欧阳希夷长身而起开始，这老少两人便在气势上比拼高低。而使人吃惊的是这来自塞外的跋锋寒竟能在气势上与擅长硬功的欧阳希夷分庭抗礼，若这事传到江湖去，便足可使本是籍籍无名的跋锋寒名动天下。

　　人人屏息静气，等待两人正面交锋的一刻。突然，欧阳希夷向前跨了三步，把与跋锋寒的距离缩短至两丈。他步伐间的气势，加上他雄伟如山的身材，凌厉的眼神，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令人无可抗御的气度。叶枫首次露出注意的神色，气势运用的如此之好，果然是久经考验的江湖老人啊！跋锋寒好像未曾感到这股气势的压迫，嘴角仍挂着一丝笑意，负在身后的手分别握在刀把与剑柄处，使人不知他要用刀还是要用剑，又或刀剑并用。

　　欧阳希夷仰天长笑，“锵”宝剑出鞘，暴烈的一剑向跋锋寒劈来。跋锋寒身上生出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气，一刹那，刀已脱鞘而出，几作一道长虹迎上前。两股无形无声的剑气刀芒，在刀剑相触前，绞击在一起，接着传来毫无花假的硬拼后一下激响震鸣，“轰”跋锋寒往后飘退，横刀而立，但却闲逸如常，脸带微笑，毫无任何异样，让人不会觉得他是被对方迫退。欧阳希夷倒是雄立不动，只是上身微微一晃，但他的脸上却现出难以相信的神情。旁观的人无不动容，他们无法相信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跋锋寒，竟能硬架苦修数十年的欧阳希夷的强硬一击。

　　跋锋寒在全场注目下，仰天长笑道：“好剑，想不到我跋锋寒来到中原，竟连续得遇高手，让我再来领教一下！”话声刚落，他竟然主动进击，王世充和王通交换了个眼色，不但看出对方心中的震骇，还看出对方生出的杀机，此子不除，说不定就是另一个毕玄。而王通凭他观人之术，更知此子乃天生冷酷无情之辈，这种人若作起恶来，为祸最大。为中原将来少一个大敌，必须铲除他。欧阳希夷亦和他们生出同样心意，且比他们更清楚这跋锋寒实是继毕玄后突厥最厉害的人物，这般年纪，武功已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要是再过几年，绝对比毕玄更可怕。

　　欧阳希夷目泛杀机，冷哼一声，长剑掀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向跋锋寒攻去。他的“沉沙剑法”专讲气势，置诸于死地而后生，胜败决于数招之内，此刻他动了杀机，出手自然与刚才试探的一剑不同。跋锋寒双目神光大闪，脚下踏着奇异的步法，只在丈许的距离游走，使人感到他并非直线进击，而是不断改变角度方向，但偏又好象只是直线疾进。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只是旁观已教人感到头痛，与他正面对敌的欧阳希夷的感受如何更是可想而知。

　　欧阳希夷一声暴喝，闪电横移，竟改变一向以硬拚为主的战略。此时，他心中苦笑，只是看不透对方的步法而不敢冒进，其沮丧可想而知。不过他这一避深含奥理，恰是站到跋锋寒的最弱处，跋锋寒喝了声“好”，竟猛地后退。气机相引下，欧阳希夷手中古剑化作惊涛骇浪般的剑影，大江倾泻地追击而去。跋锋寒冷静得像个无风无浪的深潭，俊伟的容颜静若止水，长刀划出几条优美的曲线，浑然天成，教人生出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王通等再不能掩饰脸上惊骇的神情，自跋锋寒入门开始，他们已察觉到此子的不凡处，但仍想不到他厉害至此。

　　“当当当！”电光石火中，两人交换了三招，一时刀光四射，剑气横空，剑芒刀势，笼罩着方圆三丈处，围观者都下意识地想尽量退离这令人惊心动魄的战场。劲气消散，跋锋寒和欧阳希夷分列两旁，狠狠地盯着对方。

　　就在这时，箫音忽起；众人只听那萧音千回百转，忽而高昂慷慨，忽而幽怨低□，高至无限，低转无穷，即便是不通音律的寇徐二人，亦可听出*之人此时心中的喜悦。

　　箫音逐渐由若断欲续化为纠缠不休，但却转柔转细，虽亢盈于静得不闻呼吸的大厅每一寸的空间中，偏有来自无限远方的缥缈难测。而使人心述神醉的乐曲就若在某个神秘孤独的天地间喃喃独行，勾起每个人深藏的痛苦与欢乐，涌起不堪回首的伤情，可咏可叹。正当伤心之际，箫音再转，一种经极度内敛的热情透过明亮勺称的音符绽放开来，仿佛轻柔地细诉着每一个人心内的故事。

　　箫音忽停。大厅内一片寂静，没有人能说出话来。王通此时早忘了跋锋寒和其他人，心中杀机全消，仰首悲吟，声调苍凉道：“罢了！罢了！得闻石小姐此曲，以后恐难再有佳音听得入耳，小姐箫艺不但尽得乃娘真传，还青出于蓝，王通拜服。”众人至此才知王通与石青璇有善深厚渊源。又见他提起石青璇母亲时双目隐泛泪光，都猜到曾有一段没有结果的苦恋。欧阳希夷威凌四射的眼睛亦透出温柔之色，高声道：“青璇仙驾既临，何不进来一见，好让伯伯看你长得有多少像秀心。”众人大讶，这才知道难怪一直见不到这出名神秘的美女，原来她到此时才大驾光临，以绝世箫艺让众人经历了一场难得的美梦。

　　而跋锋寒亦觉战意全消，叹道：“想不到世间除了叶枫的歌声竟还有如此美妙的萧音。若跋某再战下去，未免唐突佳人。

　　同时也朗声道：“若能得见小姐芳容，我跋锋寒死亦无憾。”惹得一旁的傅君瑜直翻白眼。一声轻柔的叹息，来自屋檐处，一缕甜美清柔得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喻的女声传入大厅道：“相见怎如不见，青旋奉娘遗命，特来为两位世伯吹奏一曲的心愿已完成了；请问哪位是叶公子。”厅内各人立时哄然，纷纷出言猜测；叶枫淡淡一笑道：“在下就是叶枫，不知青旋大家为何有此一问。”

　　石青璇说道：“刚才我曾听闻那位跋锋寒公子说叶兄的歌声可以和我的箫声相比，所以想要请教一下。”

　　叶枫随即说道：“那好，请石大家将箫借我一用；待我吹奏完后就原物奉还。”石青璇思索了一会道：“好吧。”说完就将箫朝叶枫抛了过来。

　　而此时却传出一句：“不可，青璇大家；你千万别上他的当啊。”叶枫一看，竟然是侯希白坐在地上喊道。叶枫此时也顾不了那麽多，直接使用擒龙功将箫给吸过来并朝侯希白打出一掌，将他这个多情公子给拍到院子里找他的师仙子神交去了。

　　叶枫拿到箫后，仔细观察了一会道：“青璇大家的箫果然很名贵，恐怕要值不少钱吧，那在下就先吹奏一曲《葬花吟》来请石大家欣赏一下。”随后就将箫放到了嘴边。

　　伴随着哀怨忧伤无奈的曲音，众人好像进入了一种梦境；仿佛看见一位身似柳絮，面如桃花的年轻女子正拿着一把锄头，将刚刚落下的花瓣收起，然后垂泪埋葬的情景，让人不知觉得心生爱怜；直到叶枫一曲吹完，众人仿佛还不愿从梦境中醒来；又或许是不愿从哪葬花女子的梦境中醒来；直到石青璇赞道：“叶兄的萧曲果然高超，只是不知曲中的那名女子为何如此哀伤，她又为何要葬花呢？”

　　叶枫听后，说道：“那是因为她喜欢一位公子，可是自己的身体又会随时化风而去；不得已只好将自己的满腹真情当做满地的花瓣独自哀叹。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煞葬花人。

　　独倚花锄偷洒泪，洒上空枝见血痕。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伴随着叶枫将一曲《葬花吟》缓缓唱出后，就叹了口气；想道：“不知自己和绾绾的情缘；是否会如同歌词一样是以悲剧收场呢！绾儿啊绾儿，你可知道叶枫今世就是为了和你一起牵手而来；不管你最后会如何选择，今生叶枫对你的真情永不变。”随着叶枫不断地回想和绾绾相遇的情形，竟然不知不觉的流下了眼泪；而石青璇亦痴痴的念道：“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天尽头，何处有香丘！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随后，在沉默了一会道：“叶公子果然是重情之人，将这曲《葬花吟》唱的是如此情真意切，青旋拜服。”此时，就连王通，王世充和欧阳希夷都在默默的哭啼，好似这几十年对碧秀心的思念全都化作了相思泪而尽情流淌。

　　至于单婉晶和那些轻少妇听后，更是感动得流泪而无法自拔；全都痴迷的看着叶枫，仿佛在看世间第一痴情男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