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飞云乱雪》陌上苍颜

2、割发明志 赵云提

　　赵云提枪而来，追上曹操的同时，也见着了阔别许久的薛白。
　　“曹贼，往哪里逃！”他大喝一声，策马追上去。
　　曹军闻声回头，见是一个英武的少年将军，白马银甲，锋利的枪头萦绕着淡淡的青气。
　　“是赵云！赵云追来了！”不知谁惊呼大叫，立刻将这小队人马吓屁滚尿流。
　　同时回头的还有一个人，阳光灿烂洒在她绝美脸上，她平静无波的眸子里也染上了灼灼光芒。是他！薛白几乎快哭出声来。知道上次汝南分别非二人所愿，但各有各自的路要走。她身在曹营，赵云能不杀她已是万幸，后来带她求医更是仁义之至。然而，他毕竟家道中落后唯一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虽然两人只是萍水相逢，转瞬即逝。
　　“主公先走，我来拦截赵云。”夏侯兰跳出来，拦在曹军后面。
　　“夏侯将军保重。”曹操拉着薛白往北方逃去。薛白连连回头，却被曹操左右拉住越走越远。
　　夏侯兰早就想会一会名动天下的常山赵子龙，单枪匹马拦在他面前。赵云轻笑，这人关键时候还不忘护主也算是忠义之士。豪龙胆轮了一圈青气缭绕起来，衬着他英俊的面孔，让夏侯兰几乎不敢直视。
　　夏侯兰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枪舞得这般绚烂，杀气四溢中银枪一点指在夏侯兰咽喉一寸之外。而此时，他们才交战不过十招。这就是差距！然而赵云未曾杀他，却是将他交给随后而来的刘备军。“带他回去交由主公。”
　　左右领命去了，赵云立刻追上前去。追了三四十里，终于看见曹操踪迹。“曹贼休走！”
　　见赵云追上来，曹军立刻涣散开来，各自逃命去了。
　　“逃跑的，杀无赦！”曹仁拔剑指天，怒喝一声，果然镇住不少人。
　　赵云和曹仁交战，其余的人护着曹操继续北逃，赵云瞥了一眼薛白正望着她被强行拽走。
　　“还有心思望别处，赵将军好生看不起人！”曹仁一个横枪立马，被赵云领过的格挡开。
　　赵云反守为攻，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招招致命，曹仁也算得上一员猛将，每招都能堪堪避过。且战且退，曹仁知道自己不过是在为曹操拖延时间而已。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只要援军一到，主公便无性命之忧。
　　豪龙胆夹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过来，将曹仁打落下马，口吐鲜血。
　　得得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竟是薛白去而复返。后面紧随着一队人马，看来是追薛白而来。随着后面一人一个流星锤横扫而来，薛白翻身滚下马去避开这一击。落地之时，另一名曹兵的铁鞭以至，她认命的闭上眼：只能到这里了……
　　眼前一道银光一闪，那迎面而来的鞭子却被半路杀出的银枪一缠一绕，竟是连着那人被豪龙胆一起挑到半空重重砸下来。薛白早已吓出一身冷汗全身瘫软在地，兔起鹘落间赵云一把揽住她将她带上白马。
　　“告诉曹贼，他的人头暂时寄放在他脖子上！”赵云揽着薛白扬长而去，剩下的曹兵只觉如释重负。
　　自从上次被抓回去后，曹操更是整日将她带在身边。仇人近在眼前却报不了仇，然而刚才赵云几度出现让曹操吓坏了，疏忽之下给了她可趁之机。杀了左右，策马狂奔逃回来，她知道只要见了赵云他一定会救她的。被赵云抱着跑出去好远，知晓曹军再不会袭上来，薛白终于放下一直悬着的心来。
　　“谢谢你，赵将军！”薛白回身一把抱住赵云，竟是已经哭了。“谢谢你。我以为，我以为再也没人管我了。”
　　这一抱差点没让赵云栽下马去，他少年从军，又跟着刘备转战四处，何时受过这等温香软玉扑满怀的滋味。他只能僵硬的拍拍她的后背，示意她放下心来。薛白抬起头来，摸了摸眼角，擦去泪痕。“让你见笑了。”
　　“能逃脱曹操魔掌，当开心才是。”赵云说道。他个性沉稳冷淡本就不善言辞，虽然和平时说话没两样，但却是饱含浓厚的关怀的。
　　“嗯。”薛白破涕而笑。发觉两人的处境有些暧昧，立刻红着脸转过身去。
　　“到了荆州，我会安排你的去处的，以后就生活在荆州，远离了曹操的势力范围他不会将你怎样的。”赵云知道，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安顿好薛白，让她安静的生活下来。
　　“你不带我去军营？”薛白问道。
　　“军营全是男儿，哪是你一个姑娘家该去的。”赵云皱眉。
　　“我千方百计逃出来就是为了投到刘备大人帐下，与他共同讨伐逆贼。”薛白怕赵云说一不二，坚决不让她去军营的。立刻急了，若是不能从军，她庸碌的活着和蝼蚁有什么区别。“我一定要从军。”
　　“胡闹，军营不是玩耍的地方，况且我家主公也不会让一个女子从军的。”说什么赵云就是不让薛白从军。
　　“你看不起女人是不！你看不起我是不是！”薛白又气又急，她原本以为有赵云的举荐她能更快的进入军营的。
　　“我没有这样的意思。到了军营就得守军规，每天操练，上了战场就随时会丧命，你以为那是儿戏的地方吗！而且，这乱世就交由我们男子汉来结束，你们女人本就该生活在没有战乱的地方。”赵云义正言辞，有着不容反驳的严肃，薛白看了也没有反驳。
　　行了半晌，两人都没有说话。赵云知道刚才自己的话有些重了，可是，军营就等于战场，随时会丧命。薛白一个弱女子，怎么能上阵杀敌。
　　“停下停下！”薛白勒马停下，“放我下去，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带我我自己走着去就是。到时候收不收我全是刘备大人一句话，可与你无关。”
　　赵云以为薛白会理解他的意思，知晓他的关心。至少也不会这样直白的决裂，但是薛白却十分气愤的瞪着他。他下意识了松开手臂，薛白利落的跳下马去。
　　“哼！”薛白冷哼一声，率先向前走去。
　　赵云见自己一片好心却被当成驴肝肺，心底也有些来气。策马扬鞭从薛白旁边飞奔而过，将薛白留在尘土飞扬的夜色中。
　　薛白冷哼一声，蓦地想起自己还不知刘备身在何方，若无赵云带路自己不是无头苍蝇么！于是立刻飞快地跑起来跟上赵云。但是人哪有马快，眼见着赵云身影消失在尽头，薛白又急又气却没有办法。幸好马蹄声还在，循着马蹄声她也能追上去。
　　渐行渐远的马蹄声时有时无，竭力奔跑的人时快时慢。已经跑得筋疲力尽，东方渐渐出现了鱼肚白。这一夜她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跟上赵云找到刘备。那个马蹄声是她唯一的向导，一定要跟上！一定要！
　　她本是大病初愈，这一夜奔跑下来身体几乎是要虚脱了。她感觉自己就快要晕倒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阵马蹄声。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她只有凭着本能一般跟着马蹄声跑。
　　奔跑的过程中，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家人，在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的家庭和亲情。眼泪不自觉地流出来，随着断断续续的马蹄声跌入尘埃。她脚上传来阵阵刺痛，到最后已经麻木了。她知道这个身体才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极限，她也知道她的生命很有可能结束在今夜的奔跑中。
　　不！决不放弃！
　　樊城外，白马走出晨雾，雾中高大颀长的青年也渐渐清晰了。英挺峻拔的身姿，清俊英朗的面容，一手控缰一手持着长枪豪龙胆，似有淡淡的青气缭绕在他身旁。
　　“是赵将军，赵将军回来了。”守城门的士兵认出是赵云，立刻欢呼起来。
　　赵云走过来下马，却并不急着进城。
　　“赵将军为何不进城去？”能见到军中神话赵云赵子龙，守兵可不愿浪费这个与神话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无妨，我在等一个人。”他的目光悠远而迷离，看着晨雾渐浓又渐散。
　　守兵们也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让赵将军屈尊在此等候，个个睁大了眼踮着脚眺望他来时的路。当一个身影渐行渐近时他们心照不宣的笑了。果然啊，虽然略显狼狈，可不失为一个大美女啊。两人奸诈的相视一笑：“怪不得，怪不得。”
　　薛白知道自己已经到身体极限了，一会是昏沉沉一会是轻飘飘，看着眼前的城墙有万千幻影聚散不停。视线模糊神志不清，可至少还是看见了那樊城二字，总算是到了。她一步一踉跄地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蹒跚。有好心人上来搀扶她却不管，挥退他们自顾自的向前走。她的目光牢牢锁在城头，所以没看见城下的人用怎样欣慰赞许却又复杂的目光凝视她。
　　终于到了城下，她微微一笑，那是一种绝望中看见曙光的救赎。“我要见刘备大人……”话音未落人就直挺挺的栽下去，一双沉稳有力的臂膀适时地接住她。
　　“赵将军，她是……”守兵疑惑问道。
　　“我的朋友。”赵云将她抱上马背，薛白无力的趴在马脖子上，赵云牵着马向府衙而去。
　　到了府衙，将薛白交给侍女们照看，赵云立刻去见刘备。
　　“子龙，你可回来了。”张飞见到来人立刻喳喳哇哇的出来迎接。“昨儿个都听说了，以一当千威慑曹兵，对方不战而逃，真是大快人心。”
　　“那夏侯兰在何处？他与我是同乡，我想举荐他为主公所用。”赵云知道夏侯兰跟随曹操却绝非大奸大恶之人，而此刻是用人之际，决不能放过这个人才。
　　“嗯，今早大哥已经见过夏侯兰了，军师也希望大哥能用他。”关羽接过话题说下去：“那夏侯兰也算个好汉，感激大哥仁义不杀之恩，已经答应等你回来再做决定。”
　　这时刘备和诸葛亮从里间出来，关羽命人去带了夏侯兰上来。
　　“多谢赵将军不杀之恩，在下必当竭尽所能，为刘大人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夏侯兰躬身向赵云和刘备行礼。
　　夏侯兰的事暂告一段落，刘备问道：“子龙，听士兵们说你带回来一人？”
　　“嗯，她想投到主公帐下为兵。”赵云实话实说。
　　“可听说是名女子？”诸葛亮轻摇羽扇，语气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嗯，她似乎很坚决的样子，所以我就带她过来了。”赵云据实相告。
　　“哦。”诸葛亮这一声哦得委实长了，听得赵云脊背一阵发凉。为什么每次看到军师这样洞察一切故作深沉的样子，他就会想到奸诈二字？
　　听说那女子被赵云送回府衙找了人去照顾，刘备揶揄道：“子龙也会怜香惜玉了。”
　　怜香惜玉？这句话赵云绝不敢苟同，毕竟因为他薛白才会累成那样。于是讪讪的笑了：“她意志坚定，武功还不错，能为主公所用也是好的。”
　　“嗨！我还以为子龙你转性了，带个娘们儿回来要成亲了，可着实吓着俺了。”赵飞快人快语，道出在场之人的心声。
　　“……”赵云只觉得张口难辨，真不知从何说起他们才不会误解成这样。只得挺直了腰杆，沉声说道：“曹贼未灭，天下未安，大丈夫当捐躯赴难，决不为家室所累。”
　　这短短一句话说得在场之人无不热血沸腾，投身乱世洪流抛头颅洒热血，待到烽烟散尽贼子伏诛，换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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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侍女前来禀报说是薛白醒了。此时正好操练回来，将士们正在休息，赵云就随着侍女进来看看。刚过了月亮门就看见前方临水的楼阁上立着一个俏丽身影。应该是刚出房门，只穿了侍女的一般衣裙。裙裾在风中猎猎飞舞，长发未束飘散在风中。远远看着，仿佛御风而行的仙子，十分的赏心悦目。
　　“姑娘，你身上还有伤，怎么就出来吹风了。”侍女们急忙过去，一个进屋拿了外袍出来给她披着，一个将熬好的汤药端出来。
　　“多谢两位妹妹，有劳了。”薛白很有礼貌的接过外袍披好，怀里拿出一根白玉流苏将长发拦腰束起来。端过汤药一饮而尽浑然不觉得苦涩难以下咽，拭去嘴角的药汁，薛白望着长天感受着微风。“一醒来就想看着天看着云，沐浴在风中，已经习惯了。”
　　“赵将军也来看你了。”一个侍女小声提醒，因为某个人似乎一直没发现来人有三个。
　　薛白顺着她俩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了立在院门口的赵云，接着神情一凛，脸色立刻沉下来。小声嘀咕：“他来干什么，说风凉话？”
　　“身体底子不错嘛，这么快就醒了。”赵云大步走过去，英武俊朗的外表配上低沉有力的声音，加上温和爽朗的笑容，足以迷倒一切少女。譬如那两个心花怒放的侍女。
　　“哼，你不会是又来阻拦我见刘备大人的吧。”薛白白他一眼，可不领他的关怀之情。
　　看来她还是没有放弃从军的想法，赵云正声道：“那一夜是我不对，没有顾及你女儿家的身体，才让你累成这般模样。”
　　“你还有脸说。”薛白气呼呼地白他一眼。
　　“好好好，以后保证不会那样对你了。不过你体力也不错啊，整整一夜，好几次我都以为你不行了呢。”半是赞许半是担心。
　　两个侍女已经花痴得听不见后面的内容了，是她们太邪恶了吗？为什么听起来好像那什么一样，感觉怪怪的。整整一夜啊，没想到赵将军除了征战杀敌，其他方面也如此厉害的。
　　“所以，你不反对我从军啦。”薛白反问道。
　　“以后行军打仗，各地奔波，少则三五天多则几个月，你这样能跟上大部队吗？”一说到薛白从军的话题，赵云就会板着一张脸。而薛白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也是冷着脸和他说。
　　“可我还是来了呀。”
　　“沉云，我是在为你好。”赵云已经找不到说服她的说辞了。“你看你一个纤细白面的女子，何必要去那营中受罪。这样的事情交给我们男人就好，你可以留在府衙里和她们一样打理打理就好。”赵云指了指那两个兀自陶醉的侍女。
　　“哼！什么叫你们男人啊！你就是看不起女人！”薛白几步过来拿出赵云腰间的护身匕首，“借匕首一用。”说罢顺着腰部以下从右侧将裙摆划开。这裂帛之声惊醒了那两个侍女，也惊住了赵云。他们看着倔强的女子撩起裙摆，匕首灵活一割，将极地长裙割在了膝盖以上。一把将割下的裙摆扔在赵云面前，不顾他怔忡错愕的眼神，薛白将长发捋到前面，挥刀一割。
　　“别……”赵云已经来不及阻止，伴着话音落下的还有那一束青丝，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脚上。
　　薛白的过腰长发已经变成齐肩短发，裙子也被割得只剩小半截。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将匕首还回去插在赵云腰间。“你可还有话说？”
　　赵云惊愕的看着薛白气得煞白又泛着怒火的脸，那样的英气一点也不输于男人。清美绝俗的脸糅合了男子才有的英武霸气，有着说不出的魅力和不容忽视的气质。
　　看着赵云看她的脸，薛白蹲下去将手在地上反复搓了几下得了满手的泥污尘土。想也不想气鼓鼓的就往脸上抹，然后一张白皙如玉的脸就成了花猫一般，狼狈却又可爱。她气呼呼地看着赵云：“还要说什么！”
　　赵云见逼得她割发明志，不由反省难道自己真的错了，他低下头去反复思索错在哪里。而薛白见他将目光移开她的脸，往下看去，仿佛想到什么瞬间就炸毛了。“你，你，你无耻！你下流！”然后一溜烟跑出去了。
　　赵云错愕：他怎么就无耻下流了？想不到居然有人会把这两个词安在他身上。那两个侍女也惊诧不已：原来赵将军和这位姑娘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和谐。
　　府衙堂上。
　　刘备觉得自己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说子龙会怜香惜玉。关羽只觉得赵云的审美着实令人不敢恭维。张飞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反复来去：她是女的？她是女的？诸葛亮摇着羽扇笑得仪态万千，仿佛早就洞察一切。他问道：“可是子龙将你弄成这般模样？”
　　刘关张三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一句话：子龙好生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