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洛城 着实冷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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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连秋菏都总说，白芷为人着实太冷淡了些。
秋菏是白府俸银最高的侍女并非没有道理，相比她妹妹夏莲常日伴在好脾气又爱笑的白家主母白澄霞身边，她日日对着脾气古怪又为人冷淡的大小姐白芷身边不仅要处理她的生活起居，有时甚至要帮忙跑腿华影坊的生意，确实辛苦了些。
此处是华州首府洛城，华州最著名的胭脂铺华影坊，便坐落在洛城最热闹的街上。
如今天下四海之内四分为玄州，华州，墨州与云州。玄州自处中心，其余三州四散。如今天子定都于玄州皇都，各地皆设有一异姓侯，权利大抵与从前各地诸侯相似。这四州大陆临着戒海，总有人传说那海的对岸是个仙境，不过传说终究是个传说罢了，这普天之下也许也只有在那云州还能觅到些得道高人的踪迹，而见过真正仙人的就更少了。传言西方琅琊山侧有座无方塔，周边仙气环绕，但去琅琊山必先要过无崖峰，那周边却传闻有个妖道之国，凡人进不了。虽说这四州间的凡人大多仰慕仙人，却实在是经不住折腾的，倒是给那云山下大大小小不知真假的道观添了不少拜师金。
而这里属于华州，四海内富庶郡县都在这里。无论人世间如何战乱，都没法阻止任何交易买卖，华州也因此躲过了不少战乱，一如既往的繁华着。华州东面临海，西接天子所在的玄州，北靠盛产铁矿的墨州，南面则是以丝织闻名整个四海八荒的云州。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云州那座叫云山的仙山，听闻住着不少散仙，也有不少修仙的，相比华州繁华，墨州豪放，玄州安乐，云州更有些仙人的散淡气质。
已经持续十多年的战乱白家自然也不能幸免，家中男丁凋零，只剩下白澄霞与她侄女白芷两个女眷，经营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胭脂香粉铺子。夏莲入府也有十多年了，有一次壮胆问了白澄霞当年她与年幼的白芷是如何于乱世中在洛城安家的。常年笑盈盈又不藏心事的白澄霞意外的沉下了脸，呵斥夏莲让她休再提往事。
几年前，前朝玄州王之二子在乱世中力挫群雄登基称帝，各州百姓过了几年修生养息的日子，华影坊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而自白芷及笄以来开始打理生意后更是蒸蒸日上，白府也一跃成为华州数一数二的富甲。
白澄霞本就不善长生意方面的事，自然乐得清闲。而白芷就就越发寡言而行色匆匆。
女子抛头露面跑生意本就并非淑女所为，而白芷的父母又双亡，家中只剩一个早就守寡的姑姑，到了十八也无人上门提亲。全洛城的媒婆也没几个敢上门的，白芷似乎是丝毫都不放在心上，日日带着秋菏早出晚归，反而是白澄霞操碎了心。
这不，夏莲又听到里屋的白澄霞重重的叹了口气。
夏莲守在屋外连连摇头，不禁为自己小姐悲苦，白芷生的虽不算倾国倾城，也算清秀佳人，虽说平时笑得不多，但头脑这般好，白府又富甲一方，竟然无人上门提亲。连媒婆都没有来一个，端的是诡异呐！
吱呀。白澄霞忽的推开了门，脸上带着个得意的笑容，眼角都笑弯了，转头对夏莲说，“小莲我们走，我想到个好办法。”
白澄霞眯了眯眼睛，又忍不住嘿嘿的笑了起来。夏莲望着自家夫人这般，竟然打了个寒颤。夫人这是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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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白芷也有些烦躁。
诚然，华影坊生意最近是极佳。几年间便趁着这当年的魏王现在的皇上大减赋税民间修养生息之时好好扩展了业务。从一间铺子做到了华州有十多间铺子，又到了这华州各处都有铺子。尤其是洛玉膏，可把一惨淡俗人装点成一个清秀佳人，这神奇的功效让这四海之内多少未婚女子疯狂，让多少已婚妇人痴迷，白家自然也日进斗金。
而最近却出了两件烦心事，就是玄州皇都的内务府特别差人到华影坊来，说洛玉膏的名声宫中的娘娘们也有听闻，要与华影坊签订长期协议让华影坊成为宫中御用的脂粉供应商。
这等好事找上门白芷自然不会回绝，可待她回家向姑姑汇报的时候，却不料姑姑这十多年来第一次对她拉下脸，撂下一句，“我白家此生都不想跟皇家扯上什么关系。”就自顾自的回房了。
她知道自家姑姑虽说今年已经三十了，却还是小孩心性，本当劝劝就好，却不料这次姑姑说什么也不同意她为皇宫做事。
理应受到天家眷顾是多大的恩荣呐，外加还能为华影坊攒上不少声誉。但白澄霞死活都不愿意，为此跟她赌气好多天对她避而不见。
唉。
白芷有些无力地抚了抚额头，招了招手让秋荷进来。
“小……姐……何……事……”秋菏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声音还颤着。
白芷一侧头，便看见秋菏的手指在身后紧张的扭曲在一起，忽然有些好笑。
最近自己是烦躁了些，总是板着脸不管不顾地让照顾自己生活起居的秋菏去跑生意上的事，自己也知道铺子里的张管事有多龟毛，她也怕了吧。白芷一个一个地数着自己身上衣带的穗子，心中又是一沉，秋菏怕又和家里的人说自己为人处事太过不近情理吧。
虽说白芷确实为人冷淡了些，但确实怪不得她。世人一生尘缘一止便一口饮尽忘川水，前尘烦恼皆化为云烟。可偏偏她，不知犯了什么太岁，踏过忘川不仅什么都没有忘记，反而记起了自己千年来的遭遇。
可这并不是最让白芷郁闷的，最郁闷的是，原来她两千年来投了快百次的胎，也就是说倒霉如她从未有一世活过二十，连自己霜鬓白发岁月静好的样子都没见过，次次不是如惊弓之鸟受人逼迫，就是心如死灰自尽而亡。人情冷暖家破人亡生离死别，或许可以用时光磨平磨淡。但如此重负一下压在忘川上的一个魂魄上，千年来的血泪像是一幕幕重现在白芷面前，除了讶异便是本能的自我封闭。
自此生以来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并无什么大不了，却在遇人遇事之时脑中总忍不住想起从前的相同境况的遭遇。心中的硬壳又是厚了一分，待人也总是拿不出什么真感情，礼让淡薄。幸而白澄霞待她是极好的，白澄霞本生就是极其火热随性的性子，只是觉得白芷大约因为从小失了父母寡言了些，也并未注意到什么奇怪之处。
算是报答白澄霞的养育之恩，到头来自己二十岁怕又是要死于非命，给白澄霞实现华影坊开遍四州的目标也好，让自己少些时间胡思乱想也罢，白芷对华影坊的生意是极其上心的，千年的阅历并不是白长，生意算的上是顺风顺水波澜不惊。
白芷忽的醒过神来，想起秋菏还站在自己跟前，脚抖得越发厉害了，整个人像个筛漏一样，面色惨白。
白芷有些尴尬的咳了咳，一想事情便入了神怕是吓到了秋菏，“今日你陪我一起去碧楼旁的铺子一趟吧，云州的香料迟迟不到，我要亲自与张管事谈谈。”
听到自家主子终于要亲自去铺子而不是让她跑腿去见那个尖酸刻薄的张管事，秋菏长吁了一口气，觉得僵住的背都舒缓了起来，点了点头，老实跟在白澄霞后面，嘴角忍不住的笑意。哼，总算能让自家主子好好管管那位嚣张的张管事了。
白芷略放慢了步子，一侧头望见秋菏高兴得眉角都弯了，嘴角也有些不为人察觉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洛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