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我是一只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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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狐狸，我知道。
从才生下来睁开眼睛之后十五天，我就被灌了许多仙草做的药，一年后，离开了老娘，跟了个整天抱着老烟枪的师父，开始了漫漫修妖之路。
五十五岁的时候，师父说我的修炼已经小有成就。
这个小有成就的重要标志之一是，我可以变化了，变成一种奇怪的动物，一种我原来在山上压根就没有见过的动物。
实在不能理解能看见我变身的时候老娘的那个兴奋样儿，就连那个一天到晚烟枪不离手，喜欢往我脸上喷烟的无良师傅，也是开心地放了我的假。
总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高兴，于是我偷偷去河边看了自己变身后的样子，原来全身白白的长毛，没有了，漂亮的胡须，不见了，就连我自己最引以为豪蓬松的大尾巴也消失了，后腿比前腿长了不少，只能用两条拉长的后退站立，走了几步之后，我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还是少这样做，总觉得离地面太远，跑步的时候不稳，容易头晕，也不是很安全。
自从我能变化时候，老烟枪师父就带我离开了住了五十多年的小窝，强迫我住进一个木头和石块堆砌起来的奇怪的四方洞穴，不让我再用狐形，还给我起了个名字，一个让我听着就觉得不爽的名字——佘腊。
如果一千五百年后的我修仙修到可以回到过去，我一定会抱着烟枪师父的大腿向他哭诉——你TMD的为什么给我起个菜名呀！
住到名叫房子的古怪洞穴后，我天天保持名为‘人’的形态，师父也一样，似乎在一夜之间，已经看了五十多年的熟悉环境完全改变，包括我自己。
而唯一没有改变的，恐怕只有师父的烟枪了，所以大概有两年左右的时候，我对这个原来挺讨厌的烟枪突然好感倍增，只要一看见师父就忍不住往他腰间去瞟几眼，弄得他觉得我似乎也是个爱烟的狐，不但增加了用烟喷我脸的次数，还开始鼓励我向他学习，最后的事实证明，我学完了师父的一身本事，就是没有学会抽烟。
红衣白发的老烟枪向一摊烂泥似地躺在贵妃榻上，烟枪放在嘴边，闭眼养神，偶尔偏过头，嘬一下烟嘴，吐出一片蓝色的烟雾。
十年了，师父越来越懒，现在他唯一会动的就是嘴，嘴是用来吸烟的，吃饭的，以及说话的——
“佘腊，去做饭。”
“佘腊，来扫地。”
“佘腊，那只鸡不要煮的太老。”
“佘腊，来，给师父倒倒烟灰。”
“佘腊，屋顶漏雨，记得去补补。”
…… ……
十年时间，足够让我我的名字产生强烈的恐惧感，总觉得只要一听见那两个字，就总是会有做不完的事情等着我。
敢怒不敢言，这句话用来形容很是合适，每当看到老烟枪把鸡骨头吐到地上，我就会在心里暗暗骂道：活该你一火狐狸长一头白毛。
其实，我忘记了，自己是一只白狐狸，头发却是黑色的。
五十步笑百步。
“师父，我今天的功课做完了。”我垂手站在睡榻旁，看着稀泥状老烟枪，表面恭敬，心里则在琢磨什么时候提一桶水来，把这滩老稀泥给冲洗干净。
夏至未至，漠阴山上却比山下冷上许多，山下的池塘中荷花都开始打起了花苞，这里的梨花却还未落尽。
卧榻后的沉木雕花窗户半掩着，风摇了摇枝头快凋谢的梨花，带着几缕幽香和白的花瓣，又贴着窗户，钻进屋中，到了屋内打了个转儿，左飘右荡，缓缓落到榻上人披散的长发上，隐去了身形，失掉了颜色。
阳光斜斜照进来，透过窗户上的窟窿，射到地面上的光斑被裁剪成各种形状，微微有些刺眼。
“师父？”卧榻上的人似乎有些走神，我又轻唤了一声。
“啊，佘腊，什么事。”他抬眼看了看我，说完话，又把烟嘴塞进嘴里。
“师父，今天……咳咳，咳咳咳”后半句话被咳嗽声代替了，原因是面前的老烟枪又用烟我把喷了个正着。
等我咳够了，再看师父，又恢复了那稀泥样儿。
“你去把埋在梨树下的梨花白挖出来，再做几样好菜，今天师父有客人要来，你做完就去休息吧。”话毕，闭了眼，不再理我。
点点头，往屋外走去，心里盘算着煮鸡的时候放几勺盐才能夯死那个老烟枪。
右脚抬起，还没到踏到地面，身后又响起声音。
“佘腊，梨花白要最陈年的那坛，还有，白斩鸡煮的时候少放盐。”
我还是想想用野猪鬃做把刷子把老稀泥刷了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