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灯降》忘忧月霃

7、第七章 中秋

　　中秋假期告一段落，之后大家恢复正常学习，过了很久。
　　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
　　忙着备考。
　　“好累啊，上了一天的课了，又冷，又困，你说这年的冬天怎么这么冷啊。”苏清湫吐槽道。
　　“那也没办法，我们也无法控制天气 。”江祺萝也冷得缩回去了。
　　一转眼就冬天了啊，时间真快。但是学校的日子还有很长，说快也不算快。

　　“你看，江祺萝的衣服，是不是故意穿回来的，装可爱吗，可笑至极。”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
　　立刻有人回应:“我看是了，从秋天结束到现在都是。”
　　“不愧是她，像大黄狗一样。”
　　“就是啊，狗都不如。”
　　言语不止。
　　每天都是这样过，听着同样的话，看着同样的人。
　　可是江祺萝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穿衣自由，他们为什么要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在这么紧张的学习中还要说这样的闲话。从一开始就这样躲着，逃着，避着，直到现在。似乎也只能这样做了。
　　根本就没有妨碍到别人啊，她身上没什么值得他们嫉妒的地方吧？世界上真的会有人莫名其妙地讨厌别人吗？单纯的恶人吗？还是说人性本恶，要收到道德法律的约束才是。
　　碎言碎语太多了，打在祺萝身上，可疼了，也不肯表露半分。
　　生活的潭水有了石子的落入，激起了水花，泛起了涟漪，可是没有一条水草敢冒出来抵制石子的落入。

　　期末考的身影不断逼近，学生们越发紧张，在入冬这段时间里，无形之中压着他们喘不过气来。
　　总有些人忙里偷闲，去到处搜集八卦。
　　“最近啊，老师怀孕了呢，有没有发现啊。”“看到了，看到了。”“难怪行为举止这么奇怪。”还是不务正业的那几个在讲八卦。
　　教室里一片安静，就被他们打破了。
　　在他们小声讨论中，突然的一句:“叫他们关门。”把认真复习的江祺萝从辅导书中拉了出来。
　　用手轻敲了下旁边那人的桌子，刚想传话，发现哪里不对劲，那一瞬间仿佛空气定住了，时间静止了，敲到的不是桌子，而是那男生的手。
　　一时间不知所措，话都没传过去。任凭风吹进来，任凭又掀起话柄。
　　“过分了，江祺萝，居然碰了。。的手，恶不恶心啊她。”
　　“江祺萝是不是喜欢他啊。”
　　“不是吧，怎么碰别人的手，恶不恶心的。”
　　“不愧山鸡名号，他就是这样勾引男人的。”
　　“我们天天这么骂她也是有道理的，你看，暴露了吧。”
　　班里越发吵闹，因为这么件事情炸开了锅。
　　不小心的啊，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太尴尬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对不起了，真的只是传话而已，没有想要这样的，你们怎么这么想我啊。
　　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你们谁能保证一辈子不会不小心碰到一个人啊，很显然不能吧，一次不小心就对我敌意加重，真是爱捕风捉影，然后无中生有捏造事实传出去啊。
　　不过嘛，没有做错就不需要狡辩。换种说法，被误会都说不出来，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也许是她性格太软了吧，又或者是因为她不愿主动，这也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增长他们的气焰，可是也没有半点改变。
　　放学后，江祺萝背起书包，在走廊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遇到那群人，那些话。
　　“总之，现在好多人都在骂她，据说是因为碰了一个男生的手。”“哇，原来如此。”
　　祺萝在走廊的尽头还是遇到了，躲不过的风言风语终究不能躲。火势已经蔓延开来，扑不灭了。

　　最后，不仅被误会，还因为门没关，大部分人都感冒了。
　　穿着单薄的衣服，冒着寒风，吸溜着鼻涕，一步一步走回家。
　　到家了，江祺萝看到的是电脑台上的一张便签。纸上的字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便签。
　　纸上这么写:
　　亲爱的祺萝:
　　这段时间很抱歉不能陪着你，单位有事情需要我到别的地方出差，可能很长时间我们无法相见，但是我会尽快做完工作回来的。
　　那么在冬天记得多穿些衣服，别感冒了，照顾好自己，有空可以通下电话哦。
　　妈妈
　　12月3日
　　她看完了这整张便签，轻轻的，把便签放回原处。
　　别问为什么整张便签没有提到江祺萝的父亲。江祺萝见的机会也不多，见到了也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彼此就像陌生人一样，在中秋节这传统节日都能缺席。说有关心过她吧，又很少回来看她，说没有关心过她吧，又在他生日会带回礼物给她。从来都是似熟非熟，以礼相待。

　　可是，在第二天，不知是什么风把他吹回来了。
　　他手上提着公文包踏进久违的家，环顾四周，看到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发现了电脑台上的便签。凑近来，仔细地看了一下。
　　“看来经常忙的不只是我，她很关心祺萝吗，不过如此。”冷笑一声，脑海莫名涌现起了当时大家都在一起的场景，立即又被他刻意抹去。

　　看到了祺萝，祺萝大吃一惊，他怎么回来了，又有点不习惯了，与其说不习惯，不如说是有些不自在。
　　他们对视不下三秒，都别过了脸，不知道如何打出一个招呼。
　　“回来了啊？”他不想让气氛尴尬，就豁出去了，干脆主动说上一句客套话。
　　“是啊，我刚回来。”祺萝没有看他。
　　“……”他沉默了几秒，应该在想如何接下这个话题。
　　“你是正在上初三了吗？”他语气有些僵硬。
　　“不，我都高一了。”祺萝仍然没有看她。
　　“这么快的，都高一了，在哪间学校读啊。”他稍有些吃惊，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就已经读高一了。
　　也是，几年来断断续续回来一两天就又走了，不知去向，怎么会了解她。
　　“对啊，时间不算快了。”祺萝突然间感慨万千。
　　“在哪间中学上的高中呢？”他追问道。
　　“恒塘三中。”说的不多不少，点到为止。
　　可能祺萝不想多说吧，又或者气氛又趋向于尴尬。
　　“在恒塘三中过得好吗？”他又问。
　　“好。”江祺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句违心的话。
　　不就是还不愿意交心嘛。
　　“你感冒了啊，怎么不穿多点。”他的声音小了一些。
　　“……”听到这，江祺萝接不下这句话了，便沉默下来。
　　不知是她的情商本来就不高，还是她单纯不想接下去。
　　“她呢？怎么样了。”说得比较断续。
　　“她？她这段时间不在家，你回来得真不是时候。”祺萝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江祺萝一下冲动，话没进过大脑就说了出来，这么一句出来结束了话题。仔细回想，好像不应该这样跟长辈说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话做事对人小心翼翼的，她这时真想打个洞钻进去。
　　她立刻按下门把手，溜回了房间，这也是一种逃避的表现，出师不利就想打洞回府，想改，但是现实不允许，舆论不允许。
　　在房间里干待着，细想了刚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到现在，有什么话，什么举动是不妥的，这已经成习惯了。
　　半小时左右，江祺萝才回过神，才拉开书包链。
　　不到一小时，祺萝就完成了，比平时早了两小时。
　　还好肖笙语去出差了，不然他们又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都不知道，不过看他那样子不像是一两天就离开啊，平时回来互不搭理，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了，难道跟肖笙语有关？
　　算了，还有一个严肃的问题——谁煮饭。
　　太阳落下很久了，晚餐时间到了，祺萝想起没有买菜，就拿起手机点的几份外卖。
　　“咚，咚咚”敲门声响亮。看来是外卖开了。
　　这间店的外卖算是点开了，每次不想煮饭就点外卖，一开始也是肖笙语推荐的店，久而久之就点开了。
　　祺萝从房间迈出去，接过了外卖。
　　送来了糖醋排骨，椒盐虾，可乐鸡翅，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面，香味也透过塑料盒飘了出来。
　　他们难得坐在同一张餐桌上。打开塑料盒，就开吃了。
　　“是不是快要期末考了？别经常吃上火的食品。”他说。
　　我是他心知肚明，只是一间老店，在他刚出来工作到现在都开着，当时和肖笙语就是在这间店铺里表的白。
　　他这么说，不知道在回避什么感情的倒流。
　　“快了，还有一个月吧，挺紧的。”祺萝回答道。
　　祺萝好像又明白了什么，但又不能下什么结论。
　　“放寒假了想去哪里玩？”他一边津津有味吃着鸡翅，有点心不在焉地问。
　　“不知道，在家里做作业呗。”祺萝说。
　　他能这么说出来，肯定是要带祺萝去游玩的啦，至于去哪里，由祺萝慢慢想。
　　其实，祺萝的父亲从小在有钱人家长大，在商业圈也混得风生水起，肖笙语是他大学同学，当初为了她拒绝了联姻。但是肖笙语只是中产阶层的人家，在那个圈子格格不入，但也有在努力靠近。
　　他们的感情到底能不能抵过岁月的考验呢？谁也说不准。
　　“光写作业多无趣，多出去转转才有7意思，现在没想好，那你慢慢想。”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说。
　　江祺萝也吃完了，“行吧，那就电玩城。”
　　收拾好塑料盒，处理好厨余垃圾，就继续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在祺萝身后。
　　翻去最后一页，盖上书的封面，发现了身后的他。
　　“言情小说？”他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看着这样的封面，不难猜出是什么类型的小说。
　　“嗯，可受欢迎了”她下意识这么回答。
　　“好看吗，我也想看。”他说。
　　出乎意料，他居然也想看小说，难道这个圈子的人私底下这么闲情雅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