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星》奚若涵

1、春风拂柳人消散（一） 武林四大家

　　一、春风拂柳人消散（一）
　　三月春风缓缓吹来，轻轻拂动湖边的杨柳。
　　今年的春天似乎格外热闹。
　　季连府的前院宾客络绎不绝，而与前院的热闹所不同的是，后院此时则是一片肃静。
　　“你说什么？你竟然不知道小姐去了哪里？”季连海严肃地责问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奴婢真的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害怕地说道，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此刻盈满泪水。
　　看到小姑娘这副可怜的样子，泌水——季连海的大夫人明显有些不忍，她看向季连海微微皱眉，“好了，老爷。你现在说她也毫无用处。也许是雪儿自己调皮呢？”
　　“妇人之仁，”季连海板脸道，“你知道些什么？现在外面这么多宾客，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说，要知道可有不少是冲着雪儿来的。而且，想我堂堂四大家族之一季连家的当家，竟让自己的女儿失踪，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正在这时，一个侍从悄悄走了过来，俯身在季连海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季连海脸色一沉，沉默许久后，抬头揉了揉眉心，“看来这件事瞒不住了。”
　　泌水有些担忧地看向季连海，“老爷——”
　　“好了，你先下去吧。把这丫头给我关柴房里，没我命令不准放！”僵硬地丢下一句话，季连海向远处走去。
　　下人们不敢迟疑，赶忙拖起那个羸弱的丫头。
　　正在这时，却又听到一声喝：“住手！”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浓眉大眼，锦服华袍，显得富贵风流。
　　“表少爷，这……这是老爷吩咐的。”一个下人在旁惊颤地答道。
　　季连府有谁不知道这外称“小霸王”的表少爷。因季连海无子，膝下只有一女。所以，季连海妹妹的儿子——邓陵泰便这样住到了季连府。除了那个平时一般不出沁雪园的小姐，季连海可是把这个顽劣的侄子宠上了天，更是不顾夫人的反对，赐姓为季连。
　　南星国对于姓氏是十分看重的，一般拥有相同姓的都有血缘关系，要么也是极为亲厚之人。当今国主姓为濮阳，于是所有皇室成员都以濮阳为性。同时，在南星国，复姓是有钱有权的家族才用的姓。所以平民的单姓地位远远不如复姓，但毕竟国家人口最集中的还是平民，也因此南星国的国姓不是复姓而是大多数平民的姓——君。
　　这样一来，季连泰相当于成了季连海的儿子，也难怪大夫人会反对改姓一事，因为改了姓就意味着季连泰也有季连家的财产继承权。更难怪，季连泰会如此肆意妄为了。
　　季连泰嘴角一抿，闷闷地说：“舅舅没事抓这小丫头干嘛？得了，还是先交给我吧，一会儿我再和舅舅说。”
　　“这……”下人们显然不知所措起来。一面是当家老爷，一面是霸道的表少爷，两面都不是能得罪的主儿。于是，便将目光看向一旁闷不吭声的夫人，
　　泌水的秀眉早在季连泰来时就皱了起来。后来明白他只是想救这丫头，便心想着：这倒是不失一个让季连海对季连泰失望的好机会，也许一怒之下撤了他的姓也不一定。于是她打定主意，不趟这浑水。
　　下人们看着夫人缓缓向远处走去，似乎没听到什么事儿一样。
　　“怎么，不放？”季连泰渐渐不耐烦起来。下人们哪敢多嘴，将手里的丫鬟交给季连泰后便逃也似的下去了。
　　季连泰解开了女孩手上的绳子，看着女孩疼得呲牙咧嘴的，皱眉道：“君羽，不如这样吧，我让舅舅赐你姓吧。这样他们就不敢这么欺负你了。”
　　那个名叫君羽的女孩抬头看向他，明亮的眼睛似会传神一般，早已不复刚才的泪眼迷蒙。“表少爷，您可不又忘了。前阵子，您还为这事儿与老爷吵了一架呢。再说了，君羽才进季连府不到一年，哪能那么快赐姓呢？就算是特例，也要等小姐来赐啊……”说到小姐，她不免又有些凄然。
　　一般大户人家里的奴才或丫鬟若是格外得主子的器重，主子就会给他们改性。与主同姓对于奴才而言，是无上的光荣。通常被赐姓的都是府里的老人，少说也呆了十几二十年的。就算是特别被看重，也得等个四五年。季连府目前也就两个人被赐了姓，一个是季连府的大管家福叔，一个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晴姨。
　　季连泰似乎不耐烦听她的唠叨，“得得得，你总是有理的。说了半天也不还是为你好，活像是我硬要塞给你似的。”
　　“怎么会呢，我的好少爷。奴婢知道您疼奴婢。但这事儿也得从长计议。您啊也就甭插手啦。”君羽讨好地冲季连泰笑。
　　季连海也不知自己怎的，就是耐不过这丫头的讨好。想当初第一眼见她，便被她的那双仿佛会说话似得大眼睛吸引住了。于是这一年来对她也是格外关照。
　　“说说，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和舅舅闹上了？莫不是他想纳了你，而你不肯？”季连泰大胆地想到。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这几年来，大夫人仿佛是对季连海失望了一般，已不再对他的风流韵事紧抓着不放，于是季连海也就放开了胆，一连娶了四个小妾，而那些侍妾更是多的数不胜数，像君羽这样的，虽说不上貌美却也清秀可爱，难不保季连海也起了色心。而至于认为君羽会拒绝，那可是有事实依据的，季连泰愤愤地想，想当初自己本就想纳她的，可她硬是不肯。不过这也加深了他对她的兴趣。
　　感受到季连泰炙热的目光，君羽的脸“刷——”的红了。她有些结巴的说：“您……您说什么呀。怎……怎么可能啊！”
　　看到她因不自然而流露的娇羞，季连海满意地笑了笑，“那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季连泰的问话，君羽的脸又一下子变得苍白，“表少爷，您快想想办法，小姐她，她不见了！”
　　季连泰的心一沉，面色不善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不见？”
　　尽管他平时看似与他那个表妹没什么关联，其实心底还是很看重她的。现下听到她不见了，脸色自然有些不好看。
　　“奴婢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今天早上，奴婢正准备伺候小姐梳洗，可直到进了小姐房中都不见小姐踪影。想是或许是小姐早起逛园子了，便在园中找，但那儿也找不着。您也知道，小姐甚少出了这园子，于是立马报告了老爷。哪知，老爷派人寻了这府里每一处地方也没见着小姐。”
　　听了事情的经过，明白了不是她的错，季连泰却也没了逗她的心思，只是略略吩咐：“这阵子你还是在泰安园好好呆着。我保得了你一回两回，终也保不了你一世。所以啊，自个儿也长这点儿心眼，明白吗？“
　　君羽点点了头，可是眼睛还是渐渐红了，“表少爷，你能不能让我出去，我想去找小姐。”
　　“胡闹，”季连泰气道，“你知道些什么？这事儿可不那么简单。小姐没事怎么会在这时出府？必是有贼人掳人了。能在季连府神不知鬼不觉地绑走了人，势力定不容小觑。摸不准便是那四大家族之一，怕是知道了些什么。不管如何，这些都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管的起的！”季连泰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不谙人事的小丫头讲这么多。他叹一口气便转身走了。
　　如果现在季连泰能够回头看一眼君羽，便会发觉，这可不是一个不谙人事的小丫鬟。蓄在眼睛里的泪水尚未散去，她的眼神却已不再单纯，仿若一潭死水平静无波却又闪着一丝魄人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这是本人第一次写文，如果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欢迎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