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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威士忌 你是当我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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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二十三分。
琴酒收到了一封邮件,来自横滨。
【她碰见太宰治了。——Marc】
伏特加开着车,听见琴酒轻啧一声,从前方分出视线,往右扫过又很快收回。琴酒盯着手机,打开了一封邮件。
伏特加飞快思考,大哥最有可能收到谁的邮件才会是这样的反应。
首先排除Boss。
朗姆的消息他倒是会有这种反应,可是朗姆如今在意大利,不太会联系他们。贝尔摩德同理,她在美国。
雪莉和法兰格克通常不会发来消息,库拉索也不会。
玛克和基尔的任务很顺利,莱伊、波本和苏格兰快要完成任务,即将返回东京,不管是以上谁的的汇报邮件,大哥不该是这个反应。
赫雷斯?基安蒂?大姐头?
最大的可能是大姐头。
虽然大哥不讨厌大姐头,但大姐头每次发来的消息,大哥的反应都不是很满意。
他试探着问:“是大姐头的消息吗?”
“不是。”琴酒说,“玛克的消息。”
伏特加了然:“哦。”
点头的动作做到一半,琴酒继续道:“那家伙碰到太宰治了。”
伏特加墨镜后的眼睛一瞪,扭头:“啊?”
他下意识认为琴酒说的“那家伙”是代指上一句的玛克白兰地——可是玛克他、他碰到太宰治不是什么特别值得说明的事情吧?
琴酒提醒:“看路。”
“好的。”
“我说格纳西,那家伙碰到太宰治了。”
“哦哦。原来如此。”他就说。
等待红绿灯之际,伏特加余光瞟了眼副驾驶的位置,琴酒选中列表某个联系人。
拨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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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欢快的铃声在狭小车内响起。
副驾驶的车窗开着一道细小的缝隙,风窜入高速移动的车厢,吹动副驾驶位男人几缕黑色的长发。他盯着右前方,移动的风景闪烁在男人无神的眸底。
铃声突兀一响,打破车内的沉寂。他恍然回神,扭头看向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中间的凹槽,响起的铃声来自那部手机。
与此同时,驾驶位的金发男人亮起转向灯,打了一圈半的方向盘,右转。
“看一眼。”他说。
副驾驶位的人瞄了一眼亮起的屏幕:“琴酒的电话。”
“啊——”独享后座的黑色短发男人被第四遍的铃声吵醒,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他调整了坐姿,眼睛睁开,语调粘稠:“你接吧,莱伊。”
莱伊,也就是副驾驶的黑色长发男人,他的眼神落向驾驶位的金发男人,询问道:“我接了?”
显然,那部手机是驾驶位的男人随手丢在那里的。
“接吧。”金发男人点头。
得到许可,莱伊拿起手机,背后的右手合上车窗,灌入车厢的噪音顿时减小。左手滑动屏幕,接通琴酒的电话,顺手点开免提。
“什么时候回来?”琴酒熟悉的男低音。
波本在开车,不变分神。莱伊只好半转身,眼神询问后座的苏格兰,苏格兰接收到了他的视线,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后天吧?
莱伊点头,转回去就和琴酒说:“后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是在思索什么。
又过了五六秒,琴酒说:“后天不用直接回东京。”
莱伊:?
开车的波本:?
瞬间清醒的苏格兰:嗯??
琴酒的声音继续响起:“你们去一趟横滨。”
莱伊问:“玛克遇到什么问题了吗?还是……难道要我们去调查荒霸吐?”
虽然这么问,但莱伊认为两种可能性都不大。
横滨局势早已稳定,玛克白兰地办事一向不出差错,理应不会节外生枝。至于调查荒霸吐的人选,他认为会是格纳西,原因和赫雷斯相同,格纳西的到来毫无预兆,她归来得突兀,归来的时间又太巧妙。
“玛克的任务很顺利。”琴酒先否定了前一个猜测,“调查荒霸吐是格纳西的任务。横滨目前人手不够,你们在横滨停留一段时间,方便接应格纳西。你们谁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我有。”苏格兰主动应声。
“那就这样。”
话音刚落,电话挂断。
莱伊将波本的手机放回凹槽。
苏格兰的睡意早已褪去,他倾身上前,一手扒着驾驶位的座椅,一手扒着副驾驶的座椅,笑着调侃:“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琴酒意外关照格纳西。”
“不是你的错觉。”莱伊平静地说,“他确实关照格纳西。”
“欸?”苏格兰来了兴致,“莱伊,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莱伊重新按下车窗,和之前一样,留出一道窄缝,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听说过一点。”
他没有说是听谁说的,但苏格兰和波本心里已经齐齐有了答案。
——宫野明美和雪莉。
宫野明美是黑麦威士忌的现女友,雪莉是宫野明美的亲妹妹,三人的关系不必多说。宫野姐妹加入黑衣组织的时间很早,莱伊也是和宫野明美接触之后,才被酒厂HR看重招入组织。
虽然加入时间略晚,但能力出众,短短两年的时间职位便噌噌往上升,早早获得代号,十分得Boss看重。
苏格兰一副等着听故事的期待表情:“说说呗。”
莱伊回忆道:“格纳西的父母都是组织的科研成员,但好几年前,实验室出现意外事故炸毁,她的父母死于那场爆炸。父母双亡之后,她由琴酒教导过一段时间。”
苏格兰瞪大眼睛,满脸都写着竟然还有这段故事,他问:“琴酒真的能带孩子吗?”
莱伊:“……”
好问题。
波本适时吐槽:“他长得简直能把小孩吓哭。”
莱伊沉默片刻,忽然道:“他还真把小孩吓哭过。”
“你见过?”苏格兰和波本几乎同时问道。
“一年半前,一趟列车上。”
苏格兰仿佛八卦之魂被点燃,追问道:“昨天开会,基安蒂说格纳西做任务时脑袋受了重伤,这事你听说过吗?莱伊?”
黑麦威士忌摇头:“没有。”
波本通过后视镜和苏格兰匆匆对视一眼,垂眸继续看前方的路,“我也没有。”
“好吧。”
波本说:“说不定基安蒂夸大了。”
“不像。”苏格兰摸着下巴。
基安蒂性子直,说话也直,虽然有时候会嘴快,但说的话一般假不了。她说格纳西那时候的伤势基本是活不成了,那格纳西那时候的伤应该很严重。
“琴酒的反应也不像。”莱伊说。
苏格兰若有所思:“但格纳西的反应有点奇怪。”
车厢内短暂地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见风灌入车窗的呼呼声。苏格兰长长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倒,盯着车顶发呆:“唉……想不通,这位格纳西真是个神奇的人物。”
“那就别想了。”眼前是红灯,波本踩下刹车,回头看着舒服占据整个后座的苏格兰,笑道:“你可以去横滨亲口问她。”
“问她什么?你是不是脑子受过很严重的伤?”苏格兰又气又笑,“你是当我脑子受伤吗?”
莱伊说:“这个问题不适合我们问。”
“那适合谁问?这问题难道还能……”有适合的人去问?
苏格兰下意识接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好像还真有。
莱伊知道他会和自己想到一处,黑色短发的男人说出答案前,就已经点头予以肯定。
“——赫雷斯。”苏格兰说。
红灯转绿,波本松开刹车,穿过人行横道,参与评判:“是挺适合他的。”
赫雷斯白兰地。
酒厂的十万个为什么,想到什么说什么的典型代表。正常人体70%是水分,而赫雷斯的身体70%由好奇占据,剩下30%是则帮助他满足自己好奇心的耐心和勇气。
他会在听说代号后问为什么组织的代号都是酒的名字,在乘坐保时捷356A时问琴酒怎么不换辆车,在安全屋碰见啃面包的琴酒问他这个月是没钱了吗。问过基安蒂眼尾的蝴蝶哪纹的为什么纹,问过玛克白兰地为什么和法兰格克关系比其他人要近。
问波本他的肤色是混血吗,问莱伊他的狙击练了多久,问苏格兰喝过苏格兰威士忌吗。
有些得到回答,有些得不到,但不管得到得不到,都阻断不了赫雷斯提问的欲望。
他的好奇像是一团火堆,还是自燃的火堆,扑都扑不灭。
偶尔也会问出一些敏感的问题,大多是关于Boss的,比如你们见过Boss吗,Boss究竟是谁啊,什么时候能见到Boss啊,属于是问出了威士忌卧底三人组的心声。
刚获得代号那段时间,由于乱七八糟问得太多太像卧底打探消息,琴酒专门去查了查身份,确定酒厂HR招进来的人没问题。
波本短暂怀疑过赫雷斯是卧底,但转念一想,卧底应该不会这么问消息。卧底得隐蔽,保持情绪稳定,像他和苏格兰,赫雷斯却截然相反,有种不顾自己死活的美感。
苏格兰摇低车窗,声音被风吹开:“他应该去横滨接应格纳西,谈判这种事不适合他,何况谈判对象还是云雀恭弥。”
“琴酒指派的他。”莱伊说,“他那时应该让基尔去的。”
波本稳稳地踩着油门,云淡风轻道:“可能赫雷斯留在米花老在耳边嚷嚷,听得琴酒心烦,他想了想,干脆安排个任务给人送去并盛。正好云雀恭弥是个不好说话的,赫雷斯任务完不成,就得在并盛留得久一点。”
“哈哈哈哈。”苏格兰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完咳嗽两声,一本正经道:“很好的理由,波本,我也觉得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