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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恶鬼和冤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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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邀请?
纪言知拿薯条的手顿了顿,他把薯条放下,擦了擦手,有些严肃地看向酆祁:“我觉得加入调查组可能就会长期和鬼打交道,可你刚刚也看到了,我见你带来的鬼都吓得不轻,我并不觉得自己可以胜任这个工作。”
酆祁不置可否:“听洪副队说,你帮忙分析了恶鬼的筛查范围。”
纪言知点了点头:“那只是凑巧而已。”
酆祁又开口:“但你这次帮冤鬼申冤一事是靠一己之力完成的。”
“我只是觉得付启成他太可怜了。”纪言知真实地说出自己的心里感受,“我没有做什么,只是帮他出了个主意,他的要求也并不过分,在我力所能及范围之内,可如果加入调查组是要画符、驱鬼什么的,我是真的不行。如果鬼找上我,我到时候不仅不能自保,还得给你们添麻烦。”
听完他的话,酆祁沉默了,他趁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酆祁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猜测酆祁会不会是在放弃的边缘时,酆祁却又出乎意料地冷静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二十岁之后突然开始频繁见鬼呢?”
酆祁突然改变话题,是纪言知没有料到的,这个问题也着实叫他心下一紧。
“为什么?”他几乎下意识地问出口。
自从生日过后,他的情况就极其不对劲,这件事酆祁竟然知道,既然酆祁提到,那他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因为你命格特殊,天生的八字纯阴。”酆祁看着纪言知的眼睛,为他解开了尘封了十几年的秘密。
“你爷爷生前和我做过交易,他希望你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一段时间,我答应他了,给了你二十年的时间。作为交换,二十年后,你将归于我。”
听到这番解释,纪言知怔怔地看着酆祁,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忍不住颤抖着。
酆祁一下子道出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无论是八字纯阴的命格,还是自己的爷爷竟早就与酆祁有联系,都叫他极难消化。
他蹙着眉反问着:“什么叫我将归于你?”
酆祁如墨一般的眼瞳发出一道微弱的红光,纪言知胸口消失不见的玉佩终于再一次显现出来。
他起身撑着桌子探向前,用食指轻巧地将纪言知脖子上的玉佩勾出来,嘴角挂上一丝笑意。
慢慢靠近着纪言知,呼出的气息有些冰凉:“阴亲,懂吗?这是定情信物。”
荒谬!
纪言知猛地推开酆祁,一脸惊恐:“你别开玩笑了!”
面对他这样的反应,酆祁并没有觉得意外,慵懒地坐回座椅上,看着纪言知不气反笑:“我为什么要和你开玩笑?这可是你爷爷亲自帮你结的,这半个玉佩挂在你脖子上十五年了。”
“你不要胡说!我爷爷才不会害我。”纪言知情绪越发激动,他的爷爷是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人,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一定是眼前这个人在瞎说,是这个人别有用心。
“你爷爷的确没害你,他如果不帮你结这个亲……”酆祁收起笑意,冷冷地看着纪言知,“你早就死了。”
这句话让本在气头上的纪言知瞬地怔住,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人,瞳孔不断地震着。
酆祁见他听进了自己的话,挑了挑眉,解释道:“身为男性,八字纯阴,你觉得你能活多久?如果不是这半块玉佩,你活不过十岁的。”
活不过十岁?
纪言知彻底平静了下来,紧紧盯着酆祁那张俊美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回应。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酆祁的话比之前他所经历的一切灵异事情都要诡谲,让他更无法去接受。
阴亲,还是和一个不是人也不是鬼的对象结,这听起来就是天方夜谭,在他所知的鬼怪奇谭中还从未听过男人和男鬼相伴一生的。
爷爷又是如何与这位判官结交,为他订下这门救命的婚事的呢?
如果正是因为这门婚事自己才得以活到今日,那酆祁又从中得到了什么呢?很显然,他什么都给不了眼前这个男子。
“与你结亲能保我的命,那你从我这里能获得什么呢?”纪言知认真地看着酆祁,将心中的不解问出口。
酆祁听到问题,单挑了下右眉,说话的语气稍有些放缓:“老实说,从你十岁起到你二十岁之前,我不能出现在你身边,这是你爷爷给我的另一个要求。”
那岂不是更亏了吗?
纪言知狐疑地打量着酆祁,心中的不解又多生了几分。
明明是为了救他命,按理说应该是上赶着巴结阴官,可爷爷却怎么给一个判官指定了这么多的要求?
这种单方面约束的契约,在人间也是不公平的合同才对,作为一只阴官又怎么会轻易接受呢?
这一刻他忘了自己是一个被迫结“阴亲”的受害人,反倒替酆祁开始报不平。
他转念一想,一个是他不情愿,另一个是酆祁吃亏,不如……
“要不,咱这个亲取消成不?”
原本酆祁的脸上就没有表情,冷淡得很,听到他的建议后,一股寒意倏然泛起。
酆祁眯起漂亮的丹凤眼,眼中似露着红光。
这眼神看得纪言知身体发毛,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觉得这位阴官的眼神,比曾经盯着自己的每一个鬼都要吓人可怖。
片刻,酆祁嘴角扯动了下,反问着:“你觉得我亏?”
纪言知连忙点头,毫无迟疑。
“我亏了十多年,现在取消岂不是更亏?”酆祁君临城下地看着窝在对面沙发里瑟瑟发抖的纪言知,“再者说,你的阳寿早就尽了,如果解了阴亲,你马上会死,你确定要这样吗?”
马上会死吗?
纪言知震惊地张了张嘴,酆祁刚刚说自己只能活到十岁,所以现在他二十岁也就是阴亲带给他的好处了。
可他才二十岁啊,大学都没毕业,至今还没尝过恋爱的糖,人生才刚开始,死了的话也太可惜了。
不愿意,肯定是不愿意的。
看到纪言知摇头,酆祁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既然目标达成一致,那我也不是等不起,我可以给你时间消化这个事实。但当下最重要的事是你要加入特调组,我们才能更好的保护你。”
纪言知问:“为什么我需要保护?”
酆祁沉声道:“因为你被那些鬼盯上,并非偶然,而是很有可能因为我。”
*
崔鹏家的灯从论坛代码一事出现后就再没有熄灭过,可他却还是觉得不够亮,似乎那些没照到的地方时刻都会有东西钻进来,要了他的命。
他的妻子在得知此事后,连忙从外地跑来陪他,仅仅几天不见,崔鹏已经憔悴得不成人形。
妻子看到这样的崔鹏是既心疼又着急,询问之后才得知崔鹏竟然做过如此事情。
社会职场上的竞争是无可奈何的,毕竟现在这个社会更凸显弱肉强食,她的老公担着一家子的重担,眼看着临近35岁,还不过是个小小的组长。
35岁会被开除,这样的话他们每日都会听到,她心里明白崔鹏就是怕会有这样的结果才做出那种事情。
这件事不赖她老公,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总要为自己考虑的。
可论坛上的事情如果真的是鬼做的,那作为人怎么可能玩得过鬼?面对强者,弱者必须服软才能有喘息的机会。
她劝他在论坛上道个歉,如果鬼能放过他是最好的,可崔鹏却死要面子怎么都不同意,他始终觉得付启成的死不完全赖他。
他的做法的确不好,但付启成的死直接原因是发生了车祸,是撞他的司机导致的,而不是他。
而且如果他现在道歉,无疑坐定了自己干的坏事,这辈子在互联网圈子都不会再有工作了,老家的房子和车子要还贷,孩子还要上学,他不能没有收入。
时间一分一秒向着付启成死后第四十九日靠近,崔鹏屋内的灯开始明暗不定,灯管滋啦滋啦响着,就好像随时会炸开似的。
“鬼!鬼来了!”崔鹏抱着头,突然发了疯似地喊叫起来。
他明显感受到房间温度在逐渐降低,那种阴冷的感觉开始袭来,手脚变得冰凉异常,可身上却出着冷汗。
崔鹏妻子并未感觉到变化,她知道崔鹏此刻压力一定很大,便耐心地安抚着:“没有鬼,肯定是这栋楼用电量过大,电压不稳而已。”
“就是鬼!就是鬼!”崔鹏紧紧揪着妻子的衣服,嘴上胡言乱语着,“他来了,他要带我走了。”
啪——
房间在一瞬间陷入黑暗,那忽闪忽闪的灯管终究是放弃了抵抗,陷入死寂。
妻子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起身想去看看电闸,可崔鹏却怎样都不肯让她走。
在无尽黑暗中,妻子的耐心也在一点一点被耗尽,她正要与崔鹏发火,骂他窝囊的时候,正对面那台明明早已断了电的电脑突然亮了起来。
伴随着崔鹏惊恐的尖叫,妻子的眼睛也骤然睁大。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电脑的电源是她亲手拔掉的,没有电的情况下,它又怎么可能自己启动呢?
电脑慢慢开机,接着是键盘发出敲打的声音,鼠标也配合着“吱吱”作响。
电脑自己打开了浏览器,输入程序员之家论坛的地址后,论坛显示此刻登录的是崔鹏的账号,操控电脑的东西并没有去替换账号,而是通过崔鹏的id运行了一个程序,程序员之家瞬间开起了直播,视频直播的现场正是崔鹏现在所在的房间。
这套直播程序,自然不是付启成编写出来的,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完成这样一个错综复杂的大型编码。
这东西是前来帮忙的鬼带来的,据说是特调组技术科的人弄出来的,可以过滤掉视频里灵异的东西和声音。
付启成心里有千万个感激,有了这个直播程序,他们两只鬼可以专心去吓唬眼前已近精神崩溃的崔鹏,而之前希望崔鹏可以手写道歉的想法也可以升级成直播道歉。
直播窗口一经打开,观看人数瞬间攀升到上万人,且还有不断上升的趋势。
见时间差不多刚好,帮忙吓唬的鬼终于从电脑里爬了出来。
血腥味道随着他的现身,铺天盖地弥漫在房间内,破旧的玻璃窗被阴风刮得啪啪作响。
他拖着血糜的半个身子慢慢爬到崔鹏和妻子面前,身子咯吱咯吱地撑起来,声音阴森且空洞。
“崔鹏,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