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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碎片 沈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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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腹中的涅血钗碎片近来总是躁动不已,连带着沈洛整个人心情都不好起来。
弘朗这几日不见人影,沈洛心下更烦,既想他,又暗恼自己太过粘人,两相矛盾,烦闷更甚。
又一次情歇后,沈洛到底没忍住,搂着弘朗的脖子道:“你这些天都在忙什么啊?总寻不见你人,倒显得我是这府上唯一的闲人了。”
弘朗吻上沈洛的眼睑,回答道:“清明将至,我整理些母亲和祖母的遗物出来,找师傅做些纸扎,打算届时烧给她们。”
“怎么了乖乖?近日有什么烦心事吗?瞧着你胃口差了许多。”弘朗轻吻沈洛的唇以作安抚。
沈洛将整个身子缩进弘朗怀里,手也从脖子一路抱到腰腹,叹着气,“也不知怎的,腹中异动,叫我心中难宁。”
腹中异动?
弘朗心中有疑,再联想到沈洛近来食欲不振、精神萎靡,难免引人遐想。
“阿洛,你……莫不是有孕了?”弘朗惊得说话都不顺了。
沈洛笑出声,实在佩服弘朗的想象力,便起了逗弄他一番的心思,“我若真有身孕了,你打算怎么办?”
弘朗才惊着,哪禁得起沈洛这样一逗,竟也当了真,眼中透出些罕见的迷茫。
“我不知道,从未听过男子怀孕,也不知危不危险,若是凶险十分,倒不如不要这孩子,只是小产也对身体伤害不小。”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早知鲛人特质特殊我便不做得那过火了。”
听了弘朗的话,沈洛笑得更大声了,肩膀抖得停不下来,“你呀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怀孕?真是傻瓜。”
弘朗适才松了一口气,无奈道:“乖乖,别吓我了。”
弘朗在床上爱叫乖乖,沈洛也爱听,就任他叫着,听得多了,总生出些不实感。
太幸福、太美好,总是不真实的。
“明日也带我去看看吧,还没见过母亲呢。”沈洛笑够了有些累,他闭着眼疲倦地开口,说完这话就沉沉睡下了。
弘朗始终抱着沈洛,用手丈量着沈洛的腰身,连月来盯看沈洛吃东西好不容易才吃胖些,这才几日没看着,又瘦下去了。
“养胖你,真的好难啊。”弘朗的手滑过沈洛的脸,唇吻过沈洛的眉眼,所有动作都轻轻的,轻轻的、像是供奉神明那般虔诚。
罢了,来日方长。
次日一早……其实也不算早了,沈洛醒时已是晌午,他依旧没什么食欲,随便应付了两口就说饱了,还是弘朗硬逼着他又喝了两碗汤才放他下桌。
沈洛这回是真吃饱了,撑得不行,在院子里散步消食,此时他才意识到弘朗今日到了现在这个时辰还没走。
“你今日不用去忙吗?”沈洛问。
弘朗淡笑着,他就知道沈洛会忘,“不是你昨晚说要同我一道去见见母亲吗?”
是吗?沈洛有点记不起来了。
“好吧,那什么时候去?”
“不急,等你消完食再去也不迟。”
话虽如此,到底是去见心上人的娘,纵然是牌位,也断没有这样轻视的道理,沈洛当即就说要去,弘朗只好叫人安排备车。
弘家祠堂不远,尚不需一盏茶的车程,越靠近祠堂,沈洛腹中异动越甚,几乎是要从身体里冲出来。
若此时还觉察不出异象,那也不必回海族了,这分明是祠堂中有东西在吸引着沈洛腹中的涅血钗碎片,如不出意外,应当就是另一块碎片。
难怪醉仙坊的谶句指向他,原来冥冥之中,他真的能带领海族找到碎片。
祠堂里供奉了弘家几代人的英灵,沈洛与弘朗一同拜过,也算是见过高堂了。
只可惜,弘朗死后是入不得这祠了。
沈洛跟着弘朗进了后堂,弘朗拖出一个箱子,里面杂乱地放着许多东西,细看下来——几本旧书、数张卷轴、还有些沾了灰的首饰。
都是些平常的玩意,沈洛却感觉碎片异动得越来越剧烈,腹痛难忍。
“阿洛!你怎么了?”弘朗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疼得几乎站不住的沈洛。
沈洛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断干呕。
他突然呕出大滩鲜血,而后无力地倒进弘朗怀里,鲜红的血液中赫然是一颗纯白的珍珠——完全没有被鲜血浸染毫分。
木箱中,一支断钗倏的飞出,那珍珠好似受到感召,飘至空中与断钗嵌合,嵌合的一瞬间,祠堂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弘朗此时也被那滩鲜血弄得有些窒息了,眼前已是一片模糊,腿软的厉害,只能踉跄着跪下。
他紧紧将沈洛护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喊着“阿洛”,可沈洛面色苍白毫无血气,与死尸无异。
弘朗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顺手拿走了那支断钗。
车夫撑着伞站在祠堂外,看见家主摇摇晃晃走出来,怀里的贵客还满口鲜血,骇破了胆,赶忙迎了去。
弘朗艰难地将沈洛抱上车,随后自己也体力不支倒下了。
沈洛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坐在铜镜前,像一个傀儡一样,任由身后的女人帮他束发、戴钗、套镯子。
那个女人的脸是模糊的,气息却是熟悉的,所以沈洛并不排斥她,直到一切都穿戴齐整,女人才祥和地摸了摸他的脸道:“去吧。”
然后沈洛就醒了,他感觉腕上一阵刺痛,扭头看去,才发现是徐大夫在给他扎针。
“弘……朗……”沈洛在虚弱中唤出这个深刻心底的名字,昏迷的这段时间,除了那个断断续续的梦,他想的最多的就是弘朗。
“公子,家主正看着底下人煎药呢。”念柳伺候在一旁,解释道。
沈洛才刚醒,身体虚弱的很,连点个头都难,只能从喉咙底抠出泄出一声“嗯”。
他又闭上了眼,不过没敢睡过去,他怕到时候弘朗来了误会。
弘朗很快就回来了,至少沈洛是这样觉得的,他总觉得他刚闭上眼弘朗就回来了。
沈洛只好又艰难地睁开眼,他想好好看看弘朗,却又在对上弘朗满是心疼的眼神时下意识移开视线。
弘朗小心翼翼地抱起沈洛,让沈洛倚在自己怀里,亲自端来药碗,将药一勺一勺喂给沈洛。
弘朗记得沈洛怕苦,于是他在与徐大夫确认过蜂蜜不会影响药性后,往药里加了蜂蜜。
但到底只是消减了些苦涩,并不是完全祛苦,沈洛喝了几口就嚷嚷着不喝了。
软硬兼施都没用,沈洛铁了心不喝这碗苦药,弘朗也只能叹气,摆摆手让人把药送下去了。
沈洛喝了药又吃了些清蔬,胃里舒服了点,不那么痛了,弘朗一直陪在他身边,事事亲为,但就是不常说话。
“时安,你生气了吗?”沈洛轻声问。
自从弘朗坦白之后,沈洛不常叫这个名字,但凡叫了,总是有点撒娇的意思在。
“嗯。”弘朗自是不会在沈洛面前隐瞒情绪,“不过不是气你,是气我自己。”
“为什么?”
“自你认识我,总在受伤,我总是没办法保护好你。”
沈洛敏锐地察觉到弘朗情绪不对,不只是生气那么简单。
弘朗在自责。
弘朗从没因为他的病自责过,如今是第一次,他多么希望自己是一个正常人,能寸步不离地守在爱人床榻边,至少能让他看着爱人醒来。
可他是那样的倒霉,沈洛醒时他不在身旁。
只因徐大夫说要扎针逼出瘀血,所以他只能避开。
“念柳,你让下人们先出去吧。”沈洛缓缓开口,吩咐道。
念柳行了礼,带着一众下人们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弘朗,你亲亲我。”
弘朗是想拒绝的,沈洛大病未愈,他情绪又不好,他怕自己会伤了沈洛。
他需要冷静。
但沈洛说:“弘朗,你不想我吗?可是我真的好想你,我想让你抱我、亲我,你会满足我的,对吗?”
弘朗终究没忍住诱惑,吻了上去,不过只是浅尝辄止,沈洛自然不满意,但弘朗说什么也不再亲了,倒还是一直抱着。
“阿洛,你不用这样的,我确实是在自责生气,但你放心好了,囿于情绪是懦夫的行为,我很快就会调整好自己的。”
“我知道。”沈洛重复道:“我知道你很快就能调整好,但我不想你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些,明明我可以帮你。”
弘朗笑了笑,“乖乖若真想帮我,不如把那碗药喝完。”
沈洛当即就翻脸了,嘟囔道:“那你还是一个人面对吧。”
弘朗笑了一会儿才正色道:“好了不逗你了,你说的我都明白。”
“不聊这些了,说点正事吧。”弘朗从床边的柜子里掏出了那根断钗,上面还紧密镶嵌着珍珠,“这根断钗,是怎么回事?”
沈洛接过那根断钗,用手轻轻抚过,断钗便呈现出一片虚影,不难看出,那虚影才是这断钗的本来面貌。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涅血钗的碎片。”沈洛告诉弘朗:“涅血钗碎片降临世间,必然引发灾祸,我海族众人皆为此物而来,弘朗,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断钗从何而来?”
“这是我母亲的陪嫁。”弘朗说。
“母亲……叫什么名字?”沈洛问。
“她叫卢陌。”
听到名字的一瞬间,沈洛怔神。
卢陌……竟然是卢陌,海族最神秘的长老,传说她有通天之能,能与神明对话,却也是她,背叛了海族,盗走了涅血钗碎片。
原来,那块碎片,竟是被她带到了人……间。
“母亲,曾是我海族的长老。”
“什么?”弘朗震惊道:“你的意思是,我母亲并非凡人,而是……妖?那我岂非也有妖族血脉。”
沈洛点了点头,“难怪,难怪与你欢好之后我灵力大增,原是有长老的血脉相助。”
说来真是缘分,偏偏是爱人母亲的遗物。
“那这根断钗你想如何处置?再……放回腹中?”弘朗斟酌道:“那若是下一次再碰见碎片,岂不是还要再吐出来一次。”
“放在腹中安全些,再说了,涅血钗的碎片哪里是这么好遇到的。”
沈洛说完就驱动灵力,碎片在他手中越变越小,最后变到只有一粒芝麻大小,沈洛将它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