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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化险为夷 就像……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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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郁,唯月华和光影可以勉强照亮。
仲执意垂眸瞥了眼倒在地上的宫女,朝着幽静庭院的花圃中去。
安乐公主在喜房里等啊等,等了良久都没有等来仲执意。
她不耐地放下纨扇,吩咐身边还留侍的宫女:“你出去看看,珍华她们怎么还没将那仲氏女带来?”
宫女闻声应是,迅速地退出喜房。
就在门扉“吱呀”一声被关上的时候,本就没有关紧的窗牖似是被什么人从外面推开,“咚”地一声,紧接着又有闷闷的“嗒”音,约莫有东西被投掷了进来。
安乐公主警惕地起身,犹豫了好半晌才决定走出内室去查看。
外室的窗边,摊开一个沾满污泥的布块,从布块上蜿蜒而出许多条细长的蚯蚓,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虫,顺着地面蠕动爬行。
有的虫子爬得很快,须臾,就到了安乐公主脚边。
安乐公主被吓得跳了起来,花容失色,大喊着:“啊——”
“来人——”
“救命——”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府中的下人和侍卫。
众人迅疾地抓完虫子,将地面清理干净。
安乐公主红着眼眶,不由得恼羞成怒:“给我彻查,这到底是谁干的,一个人都不能放过!”
正当此时,有被遣出去的宫女,急匆匆地跑回来:“启禀公主,那仲氏女不见了。婢子们去引她前来,谁知她佯装要如厕,还打晕了珍华姐姐。”
只这一番话,安乐公主霎时有了答案。她咬牙切齿:“定是那仲氏女蓄意报复本公主。”
“来人,翻遍整座院子,都要将那仲氏女抓到。”安乐公主的纤纤玉手猛地击在金丝楠木的桌案上。
刚刚进来一安抚她的中年仆妇,仔细查看那遗留下的布块,出声提醒:“公主,这瞧着是件女子中衣的布料。”
安乐公主掷地有声:“那就抓住那仲氏女,检查她的中衣,让她无话可说。”
侍卫宫女们无不应“诺”。
仲执意从公主府内院出来,到了庭院中的假山附近,正回想方才从哪里来,又该从哪里回去,忽地听见假山后面有低微的人语。
应是两个年轻男子,因为太过压低嗓音,分辨不出有没有听过。
其一一个略有些清冷的嗓音询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早说过都城的事情无须你来参与,你该早些回到别州。”
“我不回去。”是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嗓音,“母亲既然以为我们已经死了,就不该让她知晓我们还活着,然后看着我们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再承担一次失去我们的痛苦。”
“那就滚回你的养爹养娘身边。”清冷的嗓音没有好气。
“他们也都不在了。”温柔的嗓音极为哀痛,“你以为我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是靠着给人做工,因为被书院的夫子看重,一直接济,才能来到都城,参加春闱。”
“我……”清冷的嗓音一时歉疚起来,良久,他哀叹一声,“你当初该来寻我。”
“你以为我不想?可是我不知道你在哪,也不知道你变成了谁,若非那日全城的士子一起启程来到都城,我以为我一辈子都再见不到你。”温柔的嗓音已是哽咽。
倏地,他更斩钉截铁:“总之,我绝不会离开都城。无论你在做何等凶险的事情,为父报仇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的身体里也还流着……”
“够了。”清冷的嗓音不愿意再听,“你想留便留,但是我做的那些事情全都与你无关,也无需你来插手,你就做好你的普通学子。”
清冷的嗓音脚步微动,似乎要走。
温柔的嗓音凄厉地叫住他:“阿兄,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只这一句,清冷的嗓音再无法往前一步。
随之而来是公主府内侍卫宫女自老远便开始的喊叫:“公主有命,翻遍公主府,抓住仲氏女——”
清冷的嗓音语气变得短快:“他们要来搜人了,你快走。”
“我希望阿兄记得,无论发生了什么,阿兄还有我。以及,阿兄不要去做违背道义的事情,否则与那些陷害父亲的奸佞又有什么区别?”在他们相继离开前,温柔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
仲执意顺着俩人声音消失的方向,很快找到离开公主府,回到晋府的路。
在她匆匆跑过廊庑拐角的一瞬,与来人迎面撞了个满怀。
她戒备地抬手靠近发上的金钗。
来人却是在她发顶温和出声:“执意,是我。”
那嗓音悠远、疏朗,是桓谌。
仲执意抬起头来,如若见到救命稻草般渴求、无助地看向桓谌。
桓谌扶住她的双臂,关切询问:“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我回到席上找你,却发现你不见,寻了一路只有你身上香囊洒落的药材。”
“安乐公主找了人要抓我去见她。”仲执意拉着桓谌,不由分说地继续快速往前走。
她纤细的柔荑握住骨节分明的大手,大手可以感受到她指尖因为使鞭留下的薄茧。
仲执意继续道:“所以,我弄破了香囊,希望我无法自救的时候,你可以发现,来救我。但我还是找到了自救的法子,我佯装腹痛,打晕了公主的侍女。”
“但仍气不过……”仲执意侧眸瞥了身旁的桓谌一眼,见他没有露出责怪、憎恶的颜色,才更道,“我就去花圃里挖了蚯蚓、小虫,丢进她公主府的新房,想着怎么也该吓她、报复一番。现今,她正满院子地搜寻,要抓我。”
“你……”桓谌有些哭笑不得。
他反抓起仲执意的手,见本该洁净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污泥:“我们得找个地方让你把手洗干净。”
“你用的什么抓泥鳅和小虫的?”这下,换是桓谌在前面拉着仲执意走。
他似乎比仲执意还要着急。
仲执意望着他坚实的背影愣了愣,回答:“我扯下了一块中衣料子。”
“安乐公主说只要抓你?”桓谌回眸,满目认真地询问。
仲执意迟疑地点点头:“应该是吧。反正我离开公主府的时候听那些侍卫、宫女是这样说的。”
“把你的中衣脱下来,穿我的。”桓谌不容置疑地果断道,“晋府的后院预留了供宾客休息的屋室,我们去那里。”
仲执意就跟着桓谌走了。
等安乐公主的人找到仲执意的时候,仲执意正陪伴在桓谌身边,向新郎君晋晔敬酒。
桓谌笑道:“祝晋公子与公主百年好合。”
一群人将三人团团围住。
晋晔起先皱眉发声:“你们这是做什么?”
侍卫并不将晋晔放在眼里:“仲氏女冲撞了公主。公主有命要抓仲氏女回去。”
说着,侍卫伸手便来逮仲执意,却被桓谌提前钳制。
桓谌表情冷肃地睨着他们:“请问拙荆做了什么,就冲撞了公主?”
侍卫径直道:“她抓了蚯蚓、小虫恫吓公主。”
“何时?”桓谌字字铿锵地问。
“半个时辰前。”侍卫尽量耐着性子回答。
桓谌冷笑:“那就有意思了。半个时辰前,拙荆还待在我身边。是如何分身去恫吓公主的?”
“她还打晕了公主的侍女。”有宫女着急地指责。
桓谌又道:“夫人,你亲自与他们说说发生了什么吧。”
仲执意上前一步:“这位宫女姐姐、侍卫大人,你们都好大的口气,我到底是官宦内眷,容不得你们攀诬。你说我恫吓公主,可是我半个时辰前一直与夫婿待在一起,还有薛夫人可以作证。再往前,确实有人自称是公主的侍女,要引我去见公主。但我突发腹痛,等我从茅房出来,那位侍女就已经不见。”
“我夫婿正是在茅房附近找见的我。”仲执意不卑不亢,秀丽的面容高高仰起。
侍卫终于不耐烦起来:“是不是桓夫人,掀开她裙裾下的中衣便知。”
侍卫话音刚落,便闷哼一声,被桓谌踢了出去。
桓谌愠怒道:“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掀我夫人的裙裾。我明日倒要上书问问,这宫中的侍卫是否就有冒犯官眷不受惩处之优待。”
“你!”侍卫怒指桓谌,但到底自己没理,只得又哼一声,唤了一个宫女,“你去看看桓夫人的中衣是否完整。”
宫女上前。
桓谌仍旧阻止:“你们大庭广众竟敢折辱左将军之女与襄侯世子夫人吗?”
宫女有些胆怯,生怕桓谌也会对她动手:“那、那有劳桓夫人与我等去往客房一探。”
桓谌回首,只温和望仲执意:“夫人,你愿意吗?”
仲执意一副问心无愧模样:“既然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好了。不然,还要污蔑我欺辱公主。我一介臣女,一直以来只有被公主欺辱的份,哪里敢反过来僭越。”
围观的众人中也有不少知晓安乐公主危害仲执意的,因而有了些议论。
桓谌便顺势道:“若今日你们查不出是我夫人做的,我定要向公主、贵妃、陛下讨个说法。”
话罢,桓谌陪着仲执意,还有宫女跟着一起去了客房。
一盏茶的功夫后,宫女从屋室内出来。
侍卫探究地望向她,宫女一脸丧气地摇了摇头。
侍卫只得抱拳赔罪:“今日冒犯了世子与夫人,还请世子和夫人恕罪。”
人群也跟着议论纷纷:“公主未免过于蛮横。”
仲执意还站在屋内,忍不住地发笑。
桓谌将他自己的中衣脱给了自己,虽然有些大,但是叠绑在腰间,只露出衣摆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那中衣上,仲执意接过来的时候,十分温暖。
便是现今仍余留着男子身上淡淡的熏香味,清新、好闻,就像、就像……桓谌抱着她一般。
仲执意“刷”地,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