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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最后时机 现在后悔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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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场会试,耗时近半个月。
放考的那日,便是成绩还没出,也有人欢喜有人忧。
不过,大多数还是决定暂时搁置此事,好好松快一阵,等到成绩出了再说其他不迟。
桓谌归家的那日,仲执意倒是没去接他。
仲执意得知科考毕,还是从晏蕴婉那里。
她去薛府玩耍,人刚坐定,软垫都还没焐热,翠绮便一脸难堪地前来通禀:“夫人,那位又来了……”
仲执意眨巴眨巴眼,还没弄明白所谓的“那人”是谁。
翠绮接着道:“说是得了从巴蜀来的食茱萸,特地给夫人送些。”
晏蕴婉的面色同样沉了下去,低垂着眼睫,目光晦暗。
仲执意随便猜了猜:“是郗虑吗?”
晏蕴婉没答,翠绮已是不胜其烦地颔首。
碧琼一直待在屋子里,恶狠狠地扬言:“就该派仆役把他打出去。”
翠绮摇摇头,无奈:“碧琼,你忘了,他本就没进过薛府。”
碧琼更愤懑地碎碎念:“还是科考的时候好,那位也一直待在贡院里,根本没有机会来烦我们夫人。”
翠绮长叹一声。
就在俩人对于赶走郗虑无计之时,久久沉默的晏蕴婉,终于莫可奈何地开口:“翠绮,你去将食茱萸收下吧,只说多谢郗大人。”
碧琼难以接受:“夫人,你干嘛还要理睬他?”
晏蕴婉张了张唇,须臾又阖上。
到翠绮退出去,仲执意抓住晏蕴婉的双手,郑重其事地询问:“还是因为在皇家围场救了我,你答应他三个条件,才一直会被他纠缠的,对不对?”
晏蕴婉没想到仲执意会提起这个,顿了顿后,匆忙地摇首,解释:“执意,你听我说,就算不为了你,郗虑他也总会找尽办法,让我答应他的条件。”
“所以,你不必自责。”晏蕴婉极力一笑,“换个角度想,他邀我见面,送我礼物,除了心里难受些,我也得了好处不是?”
“什么破好处!”仲执意怒气冲冲得快要哭出来,“不过是巴蜀的食茱萸,凭你的身份如何得不到?就算你得不到,只要你说你想,我就是亲自去一趟巴蜀,也给你带回来。”
“不然,还是我去见见郗虑。既是为了救我,我答应他三个条件,不,十个都行……谁欠下的债就该谁还。”仲执意说着,已是甩开晏蕴婉的手,猛地站起身。
晏蕴婉赶忙在她离开前抓住她的衣袂,规劝:“执意,其实你我心知肚明,郗虑他根本不会答应你的提议。总归,我与他说过,违背律法、伦常、背弃薛济的事情,我都不会做。”
碧琼自打听了自家夫人是因为仲执意才不得不对郗虑委屈求全,满腔的怒气,一时憋回去了大半。
碧琼很清楚自家夫人与仲执意之间的闺友情。
莫不说情,便是这许多年,仲执意对自家夫人也算上刀山下火海。
姑爷死的时候,仲执意更是冒着大雨随自己前来陪伴夫人。
若是没有她,姑爷不在家时、夫人失去姑爷时……碧琼都不敢想,自家夫人会有多么难捱。
仲执意突然恨起自己:“都怪我,若是我仔细提防,不被安乐公主设计,就不会牵连你。”
碧琼附和晏蕴婉的话:“仲女郎,夫人说得没错,那郗虑摆明就是冲着夫人来的。比起其他,夫人定是愿意为了救你,才屈就于郗虑。”
“那就一直这样忍耐下去吗?”仲执意光是假设想想自己是晏蕴婉,就会觉得要发疯。
她气得哼哧哼哧直出粗气。
又隔了好半晌,仲执意恍然想到什么,犹疑地启唇:“那个……蕴婉,我们就是说,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郗虑当真可以放下过去的成见,对你真心实意。如今你们又已然算得上门当户对,你若是还对他有情的话,你们要不要……”
仲执意伸出两根手指,而后贴近。
晏蕴婉霎时睁大了眼睛,就差把瞳眸瞪出来。
碧琼更是汲汲道:“仲女郎,你在胡说什么?我们夫人与那郗虑怎么可能!夫人她……”
仲执意打断碧琼,一本正经:“我先申明,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只是,蕴婉,薛济他过世已经快满一年。往后你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与其形单影只,不如寻个真正与自己两情相悦的人,长相厮守。”
“你和郗虑会比从前更明白,你们能在一起,是多么得来之不易。”仲执意目光坚定,望着晏蕴婉热切又道。
晏蕴婉还是瞠目结舌,想都没想便答:“这不可能。”
“如何就不可能?蕴婉,你还不明白吗?”晏蕴婉扭头向另一侧,仲执意追了过去,“他说让你答应他的这些条件,分明是想亲近你。明明做出那副恨透了你的模样,可在香水雅集那次,你只无意给他夹了菜,他就似乎所有怨恨都没了。”
晏蕴婉躲不开仲执意,于是羞恼地瞋向她:“仲执意,你莫不是在香水雅集被他收买?”
仲执意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着说着激动了,匆匆收敛情绪,恢复平和,面对着晏蕴婉,真情实意地缓缓道:“我知晓,薛济他对你到底有多好。你即便不爱他,也无法忽视他的付出。若是薛济还在,我一定第一个帮你把郗虑打跑,即使他救过我。可是薛济不在了,从前你与郗虑才是郎情妾意,纵然错失几年,难道你们真的就对彼此死心了吗?”
若是仲执意,仲执意敢说,如果自己真的喜欢谁,无论隔了多久,她都还是会想和那个人在一起。
晏蕴婉见说不过仲执意,急忙转移话茬:“说来,科考结束,你不用常常去寻桓世子吗?再过不久,你们可要成亲。”
仲执意终于恍然:“什么,科考结束了吗?何时结束的?”
晏蕴婉:“……你不会还没与桓世子见过面?”
仲执意摇摇头。
晏蕴婉耐心解释:“二月十九,会试最后一场,考完便可以离开贡院。如今这二月都快过去,便是你没去寻桓世子,桓世子也没来寻你?”
仲执意依旧摇头。
晏蕴婉叹息:“你们这夫妻怎么做得如此不熟?”
仲执意:“……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这一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她和桓谌本就没有真情实意,即使约定要做不离不弃的夫妻,因为不爱彼此,难免做起事情来容易忽略对方。
就像自己也没想着去接他离开贡院。
但这伙伴之情估摸着还是要维系的。
翌日一早,晨露还挂在嫩绿的枝头,摇摇欲坠;天地一片清新的泥土与花蕊芬芳,仲执意便骑上马,往襄侯府去。
途中遇上一辆从对面方向而来的马车。
坐在马车外的清风将她叫住:“那不是少夫人吗?诶,少夫人——”
仲执意身下骏马的马身,已经与之错过。闻言,是勒着辔绳,促使骏马,骏马才倒退回去。
“清风,你怎么在这?”仲执意好奇询问。
清风喜笑颜开,露出素白的牙齿,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内:“不仅是我,我家世子也在。正准备去往将军府,拜访左将军与少夫人。”
“我家老侯爷特意叮嘱,备了厚礼的。”清风以手掩嘴,状若小声地与仲执意说。
话音刚落,他又猛地抬眸,目光一凝:“少夫人你这不会有事要出门吧?”
难道就这样不巧?
仲执意被自己和桓谌逗笑,“噗嗤”一声:“巧了,我也是准备去拜访你家世子的。只是……”
仲执意抖了抖空荡荡的双手:“只是我没带礼物。”
马车内也传来一声爽朗的轻笑。
随后车帘被掀开,那俊逸翩翩的年轻公子微笑道:“执意,上车。”
仲执意便弃了马,与桓谌同车而行。
仲执意刚想道歉:“对不住……”
哪知,桓谌与她同时开口:“对不住……”
仲执意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她不明白桓谌有什么好对不住自己的。
桓谌已是继续说下去:“我从贡院出来,家父便病了一场,至昨日才好些。他催促我快些去左将军府见你。婚仪在即,我一个男子,总不好一直让未来夫人独自操持此事。”
仲执意担忧:“那侯爷现在身子还爽利吗?”
桓谌摇了摇头,见仲执意的忧色更重,桓谌又解释:“病是好得差不多,只是常年身体孱弱,总是要恢复很久。”
“其实,”桓谌说着说着,有些忍俊不禁,“我倒觉得他更怕,你突然想清楚,决定不嫁我。”
仲执意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桓谌。
桓谌继续道:“毕竟,我们桓氏的门庭不算热闹。我的身边还有危险。若是我连会试也考不上,堪为彻彻底底地配不上你。”
“说实在的,仲女郎,你可再想过要与我废弃婚约?”桓谌倏地抬眸,不偏不倚地直撞向仲执意的眼眸。
星河落入水波中。
仲执意疑惑,严肃问询:“你后悔了?”
桓谌坚定地摇首:“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或是等到我的会试名次出来,若是你想退婚,我一定亲自禀明陛下。可若是成婚后,你便再没有反悔的机会。”
桓谌的神色随之肃正。
仲执意:“如果只是考不考得上,我不在意。”
她扬起明媚的笑靥:“我只在意,你别违背我们的约定,变心就好。”
“桓谌,无论你心里对安乐公主还有多少情意。只要你愿意继续我们的约定,我是绝不会放过这个难得能气到皇家贵女机会的。”她与安乐公主之间,已是深仇。
“况且,我一直都相信,你能考上。”
仲执意一双剪眸真诚地流转着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