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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考前再会 近来,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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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雅集之后,仲执意主动去寻过桓谌一次。
原本,她欲将自己得知的那些消息,汇总成一封信,派人送去襄侯府上。
鸾音见了,得知仲执意在做什么后,反问她:“女郎为何不亲自去送给未来姑爷?”
仲执意想也没想:“我不愿打扰他科考。”
鸾音则是一脸认真地摇头:“我觉得姑爷现在正是最需要女郎的时候。科考读书疲累,女郎恰可以去缓解姑爷紧张的心绪。”
仲执意还在犹豫这件事,没一会,仲吾便拎着一个食盒出现。
仲吾将食盒放在仲执意面前,板着脸,不容置疑道:“把这些糕点带着,你亲自去看桓谌。”
仲执意满脸懵懂,眨巴着杏眸,没反应过来。
仲吾不耐地瞋了她一眼:“你这个榆木老袋。桓谌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女子。”
仲执意不服气:“……不是还没成亲吗?”
“那你更要现在拎着糕点去看他。”仲吾汲汲地说道,随之一脸郑重的神色,苦口婆心地小声,“臭丫头,你殊不知这男子在紧张的时候最是脆弱、柔情。你只要稍稍施以手段,便能让他对你死心塌地。”
仲吾说完,不忘自言自语:“我就说这事不适合我这个做父亲的来说……”
仲执意可从没想过让桓谌对她死心塌地。
仲执意露出不情愿来:“我可以不去吗?”
仲吾只是极冰冷、威慑的一眼,仲执意立马改口:“好,我去。”
仲吾满意地离开。
仲执意收拾了一会,便将食盒挂在马背上,自己奔马前往襄侯府。
仲执意到门前,守门的仆僮尚不太识得她,只询问:“女郎找谁?可有拜帖?”
仲执意摇了摇头:“我找桓谌。”
“我家世子近来忙于准备科考,寻常不见客。”仆僮坦诚地解释,而后恭顺地一施礼,延手向门外,“女郎不妨留下自己的名姓,晚些时候小的自会告知世子。”
仲执意垂下头,有些失落地“哦”了声,但很快又抬眸,扬唇微笑:“那行吧,既然桓谌有正经事,我就不打扰他,先回去了。”
“你帮我把这个,”仲执意把食盒递给仆僮,紧接着又猛然想起什么,在袖笼摸索起来,及取出一封信,“还有这个,都交给桓谌。”
“只说仲执意来过。”
“多谢。”
仲执意对仆僮也略略施礼,而后转身回到马前,准备翻身上马。
仆僮被她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愣了愣,嘴上只茫然重复:“仲执意……姓仲的女郎吗?”
就在仲执意刚一条腿驾到马背上,仆僮突然高声:“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少夫人吗——”
“等等——”
“少夫人——”
仲执意又不得不从马镫上下来。
她看着追过来的仆僮,奇怪地眨了眨眼,示意询问有什么事情吗?
仆僮则是拘礼到整个腰背都弯了下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少夫人来,还请少夫人恕罪。少夫人自不是一般的客者,还请快快入内。小的这就去禀告家主和世子。”
这下换是仲执意茫然无措。
好半晌,仲执意才迈着步子缓缓踏入襄侯府。
既是侯府,门庭总是要较将军府大些,但因为襄侯在朝中已无实权,内里修饰摆设略为简单。
有侍从领仲执意到前堂。
隔了尚远,便见有一位消瘦、伛偻的中年人等在门边踱步。
待距离近了,那中年人更是肃正地理了理衣冠。
是襄侯桓懿。
不等仲执意开口,桓懿已是堆了满面温和的笑意:“仲女郎来了?”
仲执意赶忙施礼:“见过襄侯。侯爷不必见外,唤我执意便好。”
桓懿连连“嗯”声,似乎早就想这么做了:“执意,你是来找谌儿的?”
襄侯更抬手指了指内院。
仲执意颔首:“前些时日,我随闺友去了香水雅集,知晓了一些科考的事情,想着来告知桓谌。我阿爹阿娘还准备了糕点,命我给桓谌送来。”
桓懿的面上更有一阵感动,连嗓音都略带了些沙哑:“难为你想着他。”
仲执意不以为然地一笑,回答:“说生分些,我与桓谌很快就是要做夫妻的。谈不上这一点,就是想着他。便不是夫妻,只是朋友,知晓了这些,也理应前来告知。”
桓懿又是不停点头:“那……那我不耽误你们,谌儿的书房在内里的次院,我找人带你过去。”
“同舟——”桓懿极力唤道。
及一个年轻的小厮来到仲执意面前,桓懿更推手,提醒仲执意离开。
只不过仲执意没走两步,桓懿犹豫地又说:“执意,你若是今日得空,多陪陪他。劝他别总待在屋子里,也出来走走。以及这科举考不考得上,其实都不要紧……”
仲执意一步三回头,总觉得这次见到的襄侯桓懿和上次见到的有些不一样。
这次似乎更多了几许殷切。
果然,父母爱孩子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都卑微真切。
桓谌居住的地方叫作不移院。
书房上书“宁静致远”四字,笔力遒劲,仙风神骨。
“少夫人,请稍候。”那名唤同舟的仆役恭顺地说着。
仲执意不好意思:“那个,其实我还没同你们家世子完婚,你们可以不必唤我少夫人……”
仲执意话音未落,同舟敲响书房的门扉,大声:“世子,少夫人来了。”
随即,门内传来一阵匆匆地脚步声。
门“吱呀”打开,走出一个比同舟略小做书童打扮的少年,直勾勾地看向同舟:“少夫人,少夫人在哪?”
同舟无奈地指了指身后的仲执意。
少年更跳蹿到仲执意面前,上下左右前后打量,语气狐疑:“你便是那位姓仲的女郎,我们的少夫人?”
仲执意不知该如何回答。
屋内总算传来那个熟悉、悠远的嗓音:“清风,不得无礼。”
伴随一个挺拔、俊逸的身影,穿着简单松垮的烟灰衣衫,款款而来。
是仲执意之前没有见过的有几分慵懒,像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缅因大猫。
还是……很好看。
仲执意对桓谌略微招手,明媚地扬唇笑。
被唤作“清风”的少年,立马端正身形,退到稍远处,对着仲执意拱手施礼:“书童清风,见过少夫人。”
仲执意粗粗地回了个礼,说:“你好。”
那书童沉吟着,重复:“你好?”露出一脸不解的神情,但因为仲执意没有架子,还向他回礼,他又觉得有意思地高兴起来。
桓谌温和道:“你怎的来了?”
仲执意扬了扬手中的食盒:“来看看你。”
桓谌立马延手:“快请入内。”
清风则是碎碎念:“看看你?说得像是世子被关幽闭,前来探望一般。但是,世子可不就是自己关自己幽闭吗?”
清风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桓谌瞥了他一眼,他立马讨好地一笑。
同舟退了下去,清风跟着他们一起入了书房。
桓谌的书房说实话,不算特别简明,但也繁杂中有序。中间书案的前后左右都堆满了典籍。
仲执意有些没法下脚。
桓谌唤“清风”,以眼神示意清风搬走挡着仲执意去往书案前的一摞典籍。
清风照做。
仲执意这才能和桓谌在书案面对面坐着。
仲执意欲将食盒摆在桌案上,但又发现桌案上也堆满了物什。摊开的书,写满了字的纸张,磨开的墨砚……
桓谌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书阖上,捋平边角放在最下面;纸张堆叠整齐,与书籍上下左右尽量对齐;最后才是墨砚,由一张无用的纸垫着,摆在纸张上……
仲执意看着忍不住笑。
到桓谌收拾得差不多,她放上食盒,并打开,自己也是这时才瞧见,里面有一碟芙蓉花酥、一盘太师糕、还有一份如意饼。
仲执意无须思忖:“这些应该都是我阿娘做的。这太师糕和如意饼制作都很繁复,我阿娘她看来是很喜欢你。”
仲执意也不是经常能吃到。
桓谌忍俊不禁,对仲执意施礼:“那有劳转告叔母,桓谌受宠了、感激不尽。”
仲执意轻“哼”了一声。
她把糕点一一拿出,摆在桓谌面前,询问:“吃点?”
桓谌随之拿起一块太师糕递给仲执意,自己则拿着芙蓉花酥,慢慢品尝。
仲执意大快朵颐:“我在府上逗留会妨碍你温书吗?”
桓谌有些迟疑:“……不会,我总不能十二个时辰一直温书。”
“那吃完糕点,你能带我在府上逛逛吗?”仲执意突兀地提议。
桓谌面上隐有几分诧异。
仲执意解释:“我还没瞧见过侯府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比将军府大,有没有我没见过的园林景色?”
得知是因为他好奇,桓谌纵然沉吟了好一会,还是答应。
仲执意烦拿起如意饼递给他:“我前些时日去了香水雅集。”
桓谌抬眸望她。
“因为蕴婉要陪晏老太傅去,我想着你马上就要春闱,便跟着也去了。倒有意思……”仲执意清脆、干净的嗓音娓娓道来,“那里真有不少学子,我还认识了一个从晋州来的。他和我说了许多关于科考的事,虽然你应该知晓得差不多,但以防有你不清楚的,我还是都说一遍……”
末了,年轻的女郎笑靥如花:“桓休宁,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考上的。”
明明只是很简单、大多数人都会说的一句,但因为说它的人极富有慷慨激昂的情绪,竟叫桓谌觉得真有几分振奋人心。
桓谌笑起来,恍然想起什么,郑重地询问:“近来,没有人去寻你的麻烦吧?”
仲执意摇头不已:“你放心吧,没有。想来安乐公主许是在被禁足后,想清楚了。与其被我气个半死,不如直接放过你。”
桓谌拿她没有办法地摇头笑,心道,只希望安乐公主当真如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