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水袖飘

2、第二章 好个极

　　好个极品！

　　林其然心中暗暗赞叹，只从外表来看，这个男人绝对是能满足她对理想中老公的所有要求。从不否认，她是个感官动物，而且极其相信第一感觉，说好听点，就是所说的直觉；难听点嘛，就是以貌取人。

　　尽管林其然一直强调自己注重内涵气质胜过长相外貌，可是谁都知道气质之类的修饰语也只有在有外貌有身材的基础上才有加分价值。所以，用方意瑶的话来说——对于爱情，“林小姐”还只是肤浅幼稚地停留在对童话的憧憬之上。

　　男人被林其然目不转睛的架势看到发怵，却还是礼貌地咧嘴一笑，微微点头，说了声“你好”。

　　他微黑的脸庞，洁白的牙齿，抿着嘴的笑容，顿时在林其然脑中炸开，一时间思绪散成零碎，茫然一片，找不到方向。

　　恍惚间，她好像记起多年以前的某个冬天，曾经见过这样温暖的笑容。印象中，曾经有过这么一个笑容，笑得全世界都是晴天。或许是很久以前某部偶像剧的男主角，又或许是少女怀春时曾经羞涩的暗恋过的那个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真的见到这个笑容了。

　　她曾说过，如果谁能给她一个能融化冬天的笑，有生之年，她愿意付出一切来守护这样的笑容。

　　是的 ，她愿意。

　　“林其然！”路优把赵庭书一把拉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你什么意思？明知道他是我男朋友！”

　　“不好意思啊，中国这么大，同名的这么多，我真的不知道这个赵庭书就是你那个赵庭书。”林其然拿起外套，直直地迎着路优质问的眼神，低笑着，“况且，这个赵庭书还不是我约的。”

　　“你……”路优说不出话。

　　大一暑假要结束的时候，她撬走了林其然的男朋友。那时，她对林其然说的就是这番话。今天林其然只是把她以前说过的原封不动地还给她而已。

　　“你果然还是记着那件事。”路优又靠近了一些，“想报复啊？不是我小看你林其然，你自己总该有点自知之明吧？就算三年前没有，现在也总该有了吧？”

　　说完便拨开林其然，窈窕地踩着高跟鞋离开。赵庭书不知所以地看了看女友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始终浅笑着的林其然，最终还是追了出去。

　　林其然呆呆站了一会，脸上还是保持着刚才的笑容，可是她一点都不想笑。

　　虽然三年前的那场因背叛而夭折的初恋实在是短，短到甚至她已经记不起那个某种意义上算是初恋的男人的模样。但那背叛对她却着实是场不小的打击，不是对她，而是对她的梦，她的理想。

　　她要的是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好好爱他，保护他，永远不让他伤心。她以为喜欢一个人是件很简单的事，她以为喜欢一个人是一件永远的事，她还以为永远只喜欢一个人是件很容易的事……结果，她在18岁的时候就知道，喜欢一个人原来不简单不单纯不永恒也不容易。

　　可是她却依然相信爱情可以很简单很单纯直到永远。

　　回过神，林其然抬头，对上男人关切的眼神，真好看，是她喜欢的内双。她又看了一次这个男人，他不笑的时候，眼眸很深，深到多看一眼就要被吸进去一样。他身上有一种香，很淡很淡，只有靠近的时候才闻到。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香，却知道这香很适合他——不容易被发现，然而一旦发现就会想要更多的那种。

　　林其然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男人笑了，做出请的手势。看到他抿起的嘴角还有和笑容一起跳出的可爱的眼袋，林其然听到心的某一处被温柔地敲了一记，有点疼，有点痒。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餐厅，十二月初的夜晚已经很有些凉意了。

　　林其然穿上外套，回头却一眼看见他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林其然怕看错，又仔细确认了一番，是手帕，叠得方方正正的深灰色的手帕。印象中这时她第一次看到用手帕的男人。

　　林其然还在发呆的时候，男人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回头对她笑着，“上车吧，我送你。”

　　“不用了，我……”

　　“不用客气的，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男人依然笑笑，林其然却要抓狂了，他一定要这样笑吗？他一定要对着她这样笑吗？他一定要用这笑来考验她吗？

　　她叹了口气，就知道她是无法抵抗这个笑容的，于是乖乖上了车，还很配合地把明明就在马路对面的自家地址都改得跟男人顺路。

　　林其然在后座无聊地看着前面男人的后脑勺，没有人讲话，司机也很沉默，只有电台播的歌在低回地唱着。

　　是蔡琴的“你的眼神”。

　　林其然不自觉地跟着哼唱起来，高中时无意中听到这首歌，就毫无理由地喜欢起来。那时候还是个很爱幻想的年纪，每次听到，都会想象眼前刚好就站了一个有这样的眼神的男人，那该是怎样的幸福与满足！

　　“象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
　　那感觉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
　　而你并不露痕迹.
　　虽然不言不语,叫人难忘记.
　　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

　　林其然一下子就想到刚才在餐厅她抬头对上的那个眼神，于是看向男人。

　　奇怪，她又闻见了那股香味，不强烈，时有时无，又很熟悉，就像每天每天在身边一样。

　　突然，前面一辆车冲出来，司机来了个急刹车，林其然往前一冲，额头撞上前面的座椅。这一撞之后的头晕恶心，总算让她想起，原来自己是晕车的。林其然啊林其然，你还真不是普通的花痴，居然连自己晕车都忘了！她一边暗暗骂自己，一边伸手去开车窗，还不敢动作太大，生怕一不小心就就忍不住了。

　　吹着一丝丝的凉风，林其然闭上眼睛，不再去想有的没的。

　　也是奇怪，这两人一路上就没说话，其实也不奇怪，原本就是陌生人嘛。林其然的性格就是这样，很被动，也许一瞬间她会有很多想法，可是要真正踏出第一步去实现她又不会了。

　　车停在路边，林其然睁开眼睛，又是一阵恶心，赶紧下车。站在车窗边，里面的人摇下半边玻璃，还是那个好听的声音：“回去当心点。”

　　头很晕，但她还是挤出笑容，朝他摆摆手。她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看着他的脸，，很努力地想记住这个笑容，这双眼睛，这个声音。这样以后就算是一个人的冬天，想起这样的笑，想必也是会暖暖的吧。她并不贪心，只是想多年以后的某一日，看到雪地上耀眼的阳光，也可以笑笑说，曾经有一天，我曾见过比这更亮的笑脸。

　　窗玻璃慢慢合上，林其然在原地看着车离开，笑了。原来，真的有这样的男子，梦幻般的。

　　她掐了一下自己，会痛，原来不是做梦。

　　冷风吹来，吹开了脑中昏昏的晕眩，林其然“呼”了口气，看看四周，却发现原来自己随口说的地址竟然是方意瑶家，难怪念起来那么顺口。

　　方意瑶敷着面膜，看样子赵越和不在家。方意瑶从来不让除林其然以外的人看到她丑的样子，所谓丑的样子，就是敷脸，做头发，衣衫不搭之类的，总之她不会容忍自己不是以最佳状态出现在人面前，包括老公。

　　林其然关上门，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

　　“怎么样？”方意瑶回头看了她一眼，“赵庭书也算是要貌有貌，要财有财了吧？这样总该合你意了吧？不要再说我只是把你推销给阔绰的‘买家’！”

　　“是要貌有貌，要财有财，还要色有色呢！”林其然倒了杯水，在她旁边坐下。

　　“要色有色？”

　　“所以说，无巧不成书啊。你们家那个少爷，不光有女朋友，还是我大学同学，就是抢了我男朋友的那个。”

　　“那个校花？”方意瑶总算把视线从电视上转移过来了，“这么曲折离奇？”

　　“这还不算最离奇的，更巧的是，这两个人还在同一天同一家餐厅相亲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针尖和麦芒？”林其然把头偏向方意瑶那边，很靠近地说着。

　　“针尖麦芒？是什么？”

　　“唉……没文化就是没文化！”林其然抱着口杯离开，“你表姐也就是我妈，一直说的：针尖对麦芒，破锅子配个豁锅盖——绝配！”

　　方意瑶失笑，这丫头，有时候说话总是太恶毒，跟外表真是一点都不相称。

　　“就这样？那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还有啊，干吗跑来我家？”

　　在卫生间刷牙的林其然听到这里，手里的牙刷停了一下，脑海里又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她也不自觉地笑了，继续手上的动作。

　　拍着爽肤水出来，林其然很暧昧地笑着坐在方意瑶旁边，“虽然你介绍那个赵庭书实在是太失败，不过——还是很感激你。”

　　“有什么事发生？”方意瑶拿掉面贴膜，脸也顾不得擦，“你后来又遇见了谁？”

　　“呵呵，一个完美得不像现实中的人，他的笑容……就是那种一看就完全被温暖了的感觉，就是我喜欢的那种。”

　　“然后呢？”

　　“什么然后？”

　　“联系方式啊，约好下次见面了伐？有这么完美的人吗？”

　　“有，只是没联系方式。”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她不是不想问，只是，只是什么呢？她也不知道。或许就像路优说的那样，是有自知之明吧。

　　王子总该配公主的，不是吗？

　　谁会是那个笑容宠着的人，那个人会懂得珍惜吗？她有点嫉妒那个不知名的女人了。

　　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