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残夕》凌紫玄

7、第七章 第七章

　　第七章

　　翡若清看着眼前的人，竟然是在自己身边待了最久的人。可，即使如此，两个人却无法当单纯的成为师兄弟。或许，永远都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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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翡若清自懂事来已经在 “清月神教”了。他有个义父名为翡残心，残心残心……就像是真残了心一般，他的义父从未笑过，对任何人都是冷冷淡淡，保持着距离，只有对待自己时会带些温情。义父虽是冷淡，却非无情，到了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太痴心了。
　　几乎全教的人都知道教主秦逸风喜欢义父，只要他能办到，便什么都舍得给义父。只是义父无心，至始至终未有一丝回应。那时，看着那个高傲的教主每每想发作，却最后还是强忍怒气转身离去的背影，连我都觉得义父无情。
　　在这教中，义父是个特殊的存在，他是教主喜欢的人，他是清月神教的右使。可他不曾回应过教主的感情，也不曾真正有过什么右使的实权。明明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可他却情愿在那院中扶琴。
　　正因为义父的这种特殊，教中有很多人不满。其中最强烈的一派就是左使沐戚裕，而这人却正是沐剑夕的爹。

　　若未是那种结局，我们又怎会成为师兄弟呢？明明在教中的关系是如此恶劣。
　　翡若清其实一直记得第一次看到沐剑夕的情景。那时的他也不过是个小娃儿，一身艳丽的紫色衣衫，红色缎带系在腰际。衬出他那原本就红扑扑却已经相当好看的脸蛋。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似乎下一刻就会摔倒。那时，自己并不知道他是谁，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的脸。自小就因寒毒的关系，性情较冷，可也不知为何，看到他的同时，尽然萌生了去扶他的想法。
　　只是还未碰到衣角，却被他一拐，摔向了地上，随后被骑在了腰上。
　　他得意的笑着，阳光照射下那明明带着坏笑的脸，却依旧好看的紧。一时，他也忘了挣扎，忘了生气，只是那样看着他。
　　可他却不满地撇撇嘴，留下了一句真无聊，就大摇大摆地走了。未曾回头。
　　再后来，他们在殿上相遇时，却已经注定了成为对手的结局。
　　只是后来未想到，还来不及等他们成年，这清月神教已经不存在了。

　　“其实，你究竟如何又干我何事呢！”沐剑夕笑眯眯地说着，已经放开了他，“只是，我却发现了一件对你来说极为重要的事。”
　　翡若清面对着他，等待他接下去的话。
　　“我发现，我那你所谓的魔功能帮你抑制你体内的寒毒！”他带着得意看向若清。
　　翡若清微微皱眉，其实这状况他并非完全不知，昨日的情形他也的确未忘，明明再次发作时，却因为他注入体内的液体而缓解了。只是这么难堪的事，他却万万不想承认。
　　“如何，我未说错吧。”沐剑夕并未给他多想的时间，而是直接给出了答案，“师兄你现在发作如此频繁，如果不适当抑制地话，我想你可是时日不多了。所以，只有我可以帮你。”
　　“不用。”若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不用？”沐剑夕大笑，然后狠狠地一把、拽住他的双臂，“翡若清，你可想清楚了，你是不想活了？不要命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做的事了吗？难道你已经早早地准备好去死了？”
　　翡若清被他这么一吼，却又一时没了声音。
　　是，人又怎么可能这么年纪轻轻就想死去呢。
　　“只不过是交欢而已，却能保住性命。既然如此，为何不做呢？我帮你……”沐剑夕见他犹豫，便又亲昵地在他耳边诱哄着。
　　帮？呵呵——
　　若清一把推开他，“沐剑夕，你何不说实话呢？究竟为何非要如此。我记得你不缺女人或者男人。”
　　见他又那般清清冷冷的摸样，沐剑夕习惯性地轻舔了下唇角，然后眯缝起眼睛，故作深情地望着他：“师兄，我说我喜欢你，你怎么总不信呢。”
　　若清见他这般，身侧的双拳又握紧了几分，“你若不说，我不勉强。但即使死，我也不会答应你。”
　　“啧！你还是这种讨人厌的臭脾气！”沐剑夕一改先前情圣的摸样，撇撇嘴道，“我发现，你体内的寒气却是助我神功大成的关键。”
　　被如此一说，若清倒是彻底安静下来，开始思考。
　　“怎样？如此有利的事情，我们又为何不做呢？反正昨日该做的早做过了，一次两次更多次又有什么区别呢？”沐剑夕还是在那里唠唠叨叨地游说着。
　　“闭嘴！”若清不耐地横了他一眼。
　　“啧！你在怕什么？难道是怕真的爱上我不成。才迟迟不肯答应？”其实，在“清月神教”对这种交欢之事，看的是极淡的，并未刻意地受到制约，不论是男女间的情事还是男男间的，都算稀疏平常。
　　“爱上你？”若清冷笑。
　　“怎么？你就如此肯定？”原本也只是一句调笑地话，可当沐剑夕瞧见了他那种不屑地表情后，就立刻感觉到胸中像着了火一般。
　　“定然不会。”
　　“我却定然会叫你爱上我！”未经思考，这话就这么冲出了口。沐剑夕却是毫不后悔，
　　翡若清瞥了他一眼后，却说道：“我答应你。不过，以你魔功成了或我寒毒清了为限，到那时你倒看我会不会爱上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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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背着你那把破琴到什么时候！”沐剑夕有些咬牙切齿地说着。都找了三天了，还是没有一丝头绪，在这洞穴中兜兜转转。所有的耐心都消磨完了。而又看到身边的这个人明明脚下虚浮，脸色苍白的可以，却还背着那破琴。
　　其实背也好不背也罢，和沐剑夕又有多大关系呢？但或许是心情不佳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他就是看着就是有气。
　　翡若清不想搭理他的无理取闹，近来实在是消耗他太多体力了，他是连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喂！快丢了得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舍不得丢掉。大不了等出去了，我在给你买个好上千倍万倍的。”沐剑夕见他不搭理人，便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你怎么不把你的紫玉箫也丢了。”翡若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挺直了身子继续往前走着。
　　“啧！”沐剑夕虽然很想大声表示你那破琴怎能和我箫比，可想想也没什么意思，便还是大步跟上。只是后面的举动让若清震然。
　　那人居然出手迅猛异常地将他背着的“残琴”一把夺过，可还没等翡若清训斥之时，却自己替他背上。
　　看着那向来冷冷冰冰，没啥表情地三师兄此时却错愕地看着自己，沐剑夕竟是心中泛着得意，又有些欢喜。
　　“你这么慢，还不如我来背，省得你拖累于我。”
　　听他这么一说，若清这才转换了表情，淡淡地恩了声。但嘴角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微上翘。
　　“哼！你笑什么！”沐剑夕有点不满，然后凑近在他脸额啵了一下，这才又得意洋洋地朝前走去。那步伐踏的实在是嚣张，而脸上的神情绝对是那种——人都是我的了，亲一下有什么关系。
　　翡若清在这一惊一吓中竟然也忘了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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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的实在是疲惫不堪时，就找个地方坐下，喝些水。幸好这洞穴中还算是有地下泉，不至于断了水源。可两人都知道，最多也撑不过六日，若六日内还是找不到出路的话，怕是真要死在这里了。
　　静静地靠在一起，其实很少有这种时刻。没有相争，没有目的只是这么单纯的相互依靠取暖。
　　感觉又多了几分冷意，沐剑夕深知翡若清的体质偏汗极不御寒，便将手臂一展，将人一圈，又偎紧了几分，掌下更是缓缓地输送着绵绵的内力，为他驱寒。
　　此时此刻他的这些做法的确都让若清万分吃惊，他从未知晓这人居然这般心思细腻。只是现在这种姿势却又让他不由皱眉，毕竟不是女子。
　　“师兄为何不肯舍下这琴？”似乎在这绝境之中，反倒是让人与人之间跟容易相处起来，平日不会做的，不会管的，甚至不愿多虑的，此时此刻却都去做了。
　　翡若清沉默片刻后，回答道：“义父的。”
　　“他的……哼！”沐剑夕冷哼一声，他不喜欢那个人，非常讨厌！自从那人来到教中，就什么都变了。爹就说他是大祸，果然不错，最终是害人害己，连清月神教都毁于一旦。
　　翡若清虽表面冷淡，不问世事，其实却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见他如此，便已知他在想什么。只是两人立场不同，自然想法也不同。他不认为当年之事全是义父的责任。
　　“义父是个痴人。”
　　沐剑夕依旧是一脸不屑：“痴？我看是傻吧！还是会害死人的那种。”
　　若清再次沉默。
　　直到沐剑夕以为他睡着时，他才再次说道。
　　“义父的痴，困他一生，这一生他就只爱一人。即使别人对他再好，也只是加重了他心里的负担罢了。他心心念念惦记的还是那个不会回应他的人。这种痴至死方休。”
　　听着他的话，沐剑夕忽然笑了下，他实在是料不到这人会说出如此一番话来。
　　“至死方休的痴？翡若清，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竟可说的如此淡漠。看来，即使你看出了你义父的痴，却万万是不能理解这份痴！”
　　这是今日第几次的震惊了，翡若清未料到他竟通晓自己的心思。是，看着义父的痛苦，他无法理解。是什么感情竟可让人痛却依旧痴痴恋着，难以忘怀。
　　“难怪我说我喜欢你，你总是能一眼看出真伪来。”沐剑夕笑咪咪地感叹着。
　　若清不再说话，竟是真的睡去。沐剑夕也挨着他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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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几天，两人已经不敢多做消耗，拼命地找寻着出路，每过一刻，便加深一分恐惧。只是两人倒都是坚韧之人，自不会为此而放弃。终是在三日后找到了出路。
　　只是其中的艰辛却是难以想象的。若不是后来总算找到了一处出口，怕是再过几日就真要困死于此。
　　未想到的是，那洞竟然是通往“洛陵”的一条密道。
　　这洛陵却是北城的主城所在地。幽谷立于西城却是西北两城交界之处。
　　位于皇都之下的四大城池之一。
　　反正也已经要出谷历练，翡若清并不在意到底去哪里，洛陵，那就洛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