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长宁》郭容易

39、第39章 府邸相见 京师！还是

　　李明渊一行人跟随宦官，来到皇城旧日的王府。

　　眼前是略显陈旧的府邸大门，抬头便看到顶上的匾额，四边雕镂龙腾，岁月已褪成的浅蓝底上仍印刻着三个金色大字，静王府！

　　父亲十岁生辰时，先帝赐封静王，本愿平静祥和。可是如今，这京师，哪还有什么平和，真是讽刺。

　　静王府的两面被竹林环绕，静雅怡然，因为长年无人居住，府中原先杂草丛生，虽有宫中的人过来清理打扫，但放眼望去，处处都显露着年代的久远，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李明渊却是十分喜爱，看到府中各项陈旧的设施，想到这些都是父亲儿时用过的，他更是珍惜万分。

　　林嫤然自从进了京师后，就一直扮成侍卫。
　　静王府？她对这里有些陌生！确实，自从定北王成年后，就迁出了京师，她出生前这地方就已经荒废了。
　　环顾了四周，她兀自道： “看来这地有些日子没人住过了。”

　　李明渊浅浅一笑，语气里透着些喜悦： “静王，是我父亲成年之前的封号，此处也是他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难怪，从他进府起脸上就溢满了笑意，林嫤然看在眼里，心中掠过一丝怜惜，他现下只能这样来寄托对父亲的思念吧。

　　另一方面，吴太傅的手下也去到了太子府。

　　“喔？李明渊住在皇叔的旧府中？那个……静王府？”李胤在了解全部事件后，问道。

　　“回太子殿下，正是。”

　　缓了片刻，李胤兀自道： “那里可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顿了顿，他又微蹙眉头，一脸疑惑道： “李明渊身边真没女侍吗？”

　　“确实没有。”

　　没女侍？那林嫤然去了何处？莫非……她又女扮男装？想到这，李胤轻舒了一口气，这个林嫤然，胆子还是这么大！
　　“好了，此事孤知晓了，你去回禀太傅公吧。”

　　“是。”侍从拱手退下。

　　夜幕降临，宫中给静王府安排的下人们，早早给各个房间都点上了油灯。

　　李明渊用过晚膳，就一直待在王府的书房，翻看这里的书籍，找寻父亲儿时的痕迹。

　　林嫤然去到自己的房间，离正门大厅要远一些。陈冲也问过她，确定要这么偏的吗？ “非常确定！”她就是想找个比较偏的院子，靠近王府侧门，以后进出就方便了。

　　静王府本就是闹中取静，府中多处也被竹林环绕，她选的这处，更是环绕四周。

　　躺在宽大的床塌上，她细细想来，太傅公应当是知会太子了，今日进宫有禁军把持，没机会遇到相熟的人，但只要安顿下来，肯定要与太子相见。

　　林嫤然想想就头大，那可是当朝太子，得罪不得，万一言语稍有不慎，又不知会如何……唉！
　　此时舒适的床塌，让她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 “……明日事，明日再说！”她嘟囔着翻了个身，太子李胤的事，再说吧……！

　　隔日清晨，林嫤然在竹林的鸟叫声中醒来，好久没睡得这么舒适了，她大大伸了个懒腰，果然是京师的王府，条件各方面都好上许多。

　　京师！还是那个熟悉的京师！早先进宫一路她就偷瞄了，百年糕点铺、最爱的酱鸭、还有那东篱下的果酿！想到这，她一骨碌从床塌上起身， “恩！今日就得出去！”

　　穿戴整齐，梳洗了一番后，林嫤然就准备先去到前厅。

　　哼着小调，她看起来心情是非常不错，见到厅内的侍从，她随口问道： “看到陈冲了吗？”

　　侍从刚从宫中调来，也不清楚陈冲在哪，看到她这一身侍卫的装扮，并没加理睬。

　　林嫤然见他没有搭理自己，也不再过问。从前厅出来，就看到商景和两名侍卫正从院内走过来，她开心地迎了上去，和商景打了声招呼。
　　商景自从定州以来，都是和这些侍卫同吃同住，早先是因为李明渊要看住他，后来他也习惯了。

　　“你们看见陈冲了吗？”她问侍卫。

　　侍卫顿了顿： “陈总管应当同小侯爷在正厅商议事情。”

　　想着得赶紧和陈冲说出去的事，她“嗯”了一声，同他们暂别后，就直奔正厅。

　　诺大的厅中，就看到李明渊和陈冲在商议着什么，也就凑了过去， “说什么呢？”她雀跃道。

　　李明渊一大早就看到她这喜上眉梢的样子， “你挺开心的啊。”

　　林嫤然咧着嘴，憨笑道： “这王府吃得好，睡得好，当然开心了！”

　　李明渊无奈攒了攒眉， “我们是在说，如今这王府里，来了许多宫中的人，可能还有皇上派来监视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用余光扫了四周。

　　林嫤然敛了些笑意，点了点头： “是啊，我方才遇到个侍从，问了话也没反应。”

　　“晓得现下的情况，你还能这样？”他摇了摇头。

　　“那就寻个机会，换掉他们啊。”她说得挺轻巧。

　　“那可都是宫中的人，怎能说换就换。”

　　“不然，让太傅公再助你吧。”

　　“太傅公昨日在朝堂上已经助我了，再让他相助，搞不好真成藩侯勾结内辅了。”李明渊言语不满，想她平日不挺聪慧，怎么今日这么不加思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吧。”林嫤然这会就想出门，根本不想理会其他事情。

　　“我们这不在商议吗。”

　　这要商议到何时去啊……林嫤然心里嘀咕道。看了眼旁边的陈冲，这情景是根本没机会提出去的事啊！她无奈撇了撇嘴，只能坐下托腮凝望着他们。

　　李明渊和陈冲商议了一会，也没有什么解决方法。

　　“小侯爷，现下刚来府中，估计还需要采买一些物品。”陈冲提议道， “虽宫中有备足一些，但是数量不够。”

　　听到要采买物品，林嫤然两眼发光，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我认为陈冲说的是，我们先去置办些物品吧。”

　　李明渊看出她的意图， “你就是想出去，是吧。”

　　“反正也顺便啊……”她耸了耸肩。

　　想到再过几日，刘为和王力就要进京了，是要再备些，李明渊此时也无意再商讨， “……好吧，你们去吧。”监视这事，看来只能再寻其他时机解决了。

　　*

　　此次采买，陈冲除开带的几名侍卫，还带了她和商景。小侯爷私下也说了，商景没来过京师，有机会也带他出去逛逛吧，毕竟他也帮过自己。

　　“看来这李明渊除了嘴巴毒一些，人还是挺好的。”知道是李明渊让陈冲带商景出来的，她很是意外。

　　陈冲道： “小侯爷一直都很好。”

　　出了皇城，林嫤然开心的左看看，右瞅瞅，感觉什么都很新鲜。一会跑去桥上，一会又跑去看商船，那里有热闹她就往那里钻。

　　陈冲也只能随着她，这个林嫤然，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上昼刚处理完一些事情，李明渊正准备小憩，就有侍卫来报。

　　“报，小侯爷，太子殿下前来。”

　　惊讶太子为何这么快就来了， “快请他进来。”

　　“是！”侍卫拱手应道。

　　少顷，就见到一位温婉俊美的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束着玉冠，身着传统江南服饰，衣袍上精绣有金黄色花边的梅花图案，腰间玉带上佩戴着一块和田玉雕刻的挂件，身后跟着两名随从。
　　他就是当朝太子李胤。

　　见到太子，李明渊先行抱拳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兄长，不必如此多礼。”李胤颔首言道。

　　果然被林嫤然猜到，会唤自己兄长，想到这，李明渊嘴角不经意笑了一下。

　　李胤见他无故笑了， “兄长，是有何喜悦之事吗？”

　　“臣兄只是突然忆起，林嫤然说，殿下会唤臣兄长。”他老实说道。

　　“喔？这个林嫤然，还是这么……聪明伶俐。”其实李胤本想说胆大妄为。

　　“殿下与林嫤然很相熟吗？”李明渊问道。

　　“熟，相熟得很！”小时候老是要让他帮着干坏事，怎么会不相熟， “对了，她人呢？为何不见她。”李胤此番前来，也是想与她叙旧。

　　“她……出外采买物品了。”李明渊如实说道。

　　“她能采买什么物品，无非是些吃吃喝喝的。”

　　闻言，李明渊心中似打翻了什么， “太子挺了然她的。”

　　“谈不上了然，只是她儿时就这样。”李胤感觉到他话里的醋意，又说道： “兄长，莫非是思慕于她？”

　　被人看出心思，他极力想掩盖心虚， “这京师思慕于她的人应当很多吧。”

　　“喔？会有人思慕她？”李胤满脸的疑问。

　　“太子，此话何意，她是京师第一才女，也应有不少人思慕她吧。”

　　李胤听完大笑， “京师第一才女？！她说的？”

　　“这是臣兄托人打探出来的。”这可是他托多方打听出来的。

　　“那兄长这个消息不太准确。”李胤继续笑着说， “京师第一才女啊，评选之时就她一个女子，自然她就是京师第一才女了！哈哈哈……”

　　李明渊更是疑惑， “这难道……”

　　“日后再与兄长细说，罢了，她今日也不在，孤下回再来寻她吧。”李胤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

　　“臣兄还有一事，想请问太子殿下。”李明渊话语及时拦住了。

　　“说吧。”李胤猜想是皇叔的事情。

　　“就是我父亲定北王，殿下可有见过我父亲？”

　　“皇叔……这两年孤也没见过他几回。”

　　“殿下见过？”李明渊惊谔道。

　　“每年秦淮灯会之时，皇叔会一起赏灯，孤也就那时见过。”

　　“秦淮灯会？”他面色疑惑。

　　“是啊，每年都会举行两次，一次是新年，一次是十五。这不，再有一月有余就又有灯会了。”李胤解释道。

　　“喔……多谢殿下告知。”李明渊心想，那最迟应该那时就能见到父亲了。

　　“没甚，对了，过几日这里会有雅集，兄长到时来参加吧。”李胤觉得趁这个机会，应该能见上林嫤然。

　　“臣兄到时一定会去。”能结交到太子，他定是要去的。

　　“记得把林嫤然带上，她可是很老练的喔。”李胤坏笑了一下。

　　“恩。”想来这林嫤然应该是经验老道！

　　“好了，孤先回府了，等雅集那日我们再细聊！”看来他这个兄长，人还是挺老实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