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色妖娆》陌一汐

3、第二章 教诲

　　“爹。”云浅宁淡淡唤了句，并不看云之山，也不行礼。

　　云之山皱着眉头，看着倔强的小女儿发愁。从小到大，浅宁都是很听话的，很得他欢心。但同时又是很固执的，只要是认定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头。如今要她进宫虽然也不是他的意思，只是事以至此，也不得不照办……

　　“浅宁……”，云之山叹了口气，语气黯然，“难道你以为爹想送你进宫么？还不是……”

　　“难道不是么？”云之山的话没有说完，云浅宁抬眼直直地看着他，目光凌厉，“当初皇帝纳妃，本就没有我们丞相府什么事。你，却因为贪慕荣华富贵，硬生生拆散姐姐与梁赋笙，执意送姐姐进宫。姐姐在宫中突然病逝，其中必有蹊跷。亲生女儿离奇身亡你作为父亲不但不调查，又暗箱操作急急把另一个亲生女儿推进火坑。浅宁真不明白，名利究竟有没有那么重要，值得爹你牺牲两个女儿！”

　　“住口！”云之山厉声喝道，“为父根本没有安排你进宫。清络的死难道我不难过么？那也是我的女儿！”

　　浅宁冷笑一声，“是么？原来爹还当姐姐是你女儿。”

　　“放肆！”云之山看着浅宁嗤笑的表情，憋着一肚子火却无处发作，“浅宁，我是你爹，我不是冷血的恶魔，只知道争名逐利。再者说，我争名逐利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我自己？百岁之后，我不过是一抔黄土。想争的不过是子孙后代福泽绵绵罢了。本想着太子继位，你小姑做了太后，云家便一切无恙。可是如今这形势你也是看在眼里的。新皇帝当云太皇太后是仇人，视云家为眼中钉。如若我不巩固势力又如何来保护云家人？浅宁你一向聪慧，又怎会不懂？”

　　“我懂，我一直都懂。我就是因为看得太清楚才会恨你送姐姐进宫，才会恨你逼我步姐姐后尘。你明明知道姐姐进了宫十有八九是不会有善终的；你明明知道皇上不过是碍于云家的势力才宠幸姐姐；你明明知道那是一条不归路，你却仍旧毅然决然的送姐姐进宫。如今，又轮到了我！”浅宁的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为人忠厚，根本不会耍心计手段，你却送她去后宫那样勾心斗角的地方。姐姐会死，全部都是因为你！”

　　云之山神色一僵，颤颤巍巍的退至桌旁，斜倚在卓上。“浅宁……我知道，我都知道。清络的死都是为父的责任。可是爹真的没有再萌生送你进宫的念头……我已经没了一个女儿了，我怎么会再送你走呢？当今圣上，是一个厉害的角色。登基仅仅一年已经打磨掉了云家部分的尖仞，他远调你大哥守拜仪国，令云家切实握有的重兵远在天边。又挑拨群臣间隙，使云家的联盟不再牢固如初。我送清络进宫不过是希望她可以诞下龙子，给云家添一张保命牌，没想到却殒在宫中。皇上如今又纳你入宫，无非就是想挟制云家。唉……太皇太后失势，大将军纪封渐渐势起，云家，已经不复当年了……”

　　云之山看着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已经没有了小时候的稚气，多了一分傲世独立的风姿。他拍了拍浅宁的肩膀，叮嘱道：“入宫后切记小心行事。你也说后宫是勾心斗角的地方，便一定要谨慎。你大哥在外领兵，二哥诗书江湖，没有办法照应你。你一个人，真的要多加小心。万万不要生出什么事端。为父已经不指望你能诞下龙子，只要能在宫中安身立命就足够了。”

　　“爹……”浅宁看见云之山一脸伤痛，心中也是不忍，“女儿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进宫自然会逆来顺受，不显锋芒。”

　　只可惜，云浅宁自以为洞察了云之山的内心，洞察了父亲的无可奈何，却错漏了转身离去后父亲脸上的诡异笑容和弥天的阴谋……

　　广袖罗裙媚妖娆，风起后，却只见一地、凄凉。

　　云浅宁离去后书房的暗房里跳出一个穿着紧身衣的男子。那人负手向云之山下跪行礼道：“小人李谅参见云大人。”

　　“恩，起来吧。”云之山摆了摆手，悠然坐回到太师椅中，端起在一旁晾了许久的潮州九子，细细品味。

　　“大人果然料事如神，这小皇帝果然下旨封了二小姐。”李谅一脸谄媚地献殷勤，又略微担忧地补了一句，“不过皇上不会像对大小姐一样把二小姐也……”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云之山轻敲翠绿的茶杯，笑道：“不就是想要我云家一个人质么？我给他。但想扳倒云家，他还不够分量！”说到这里，云之山放下茶杯，话锋一转，沉声问道：“对了，皇上最近再翻查攸铭半年前通敌叛国的案子，你把那些人处理掉了没有？诬陷的事绝对不可以被查到。”

　　“都已办妥了，一个不留。绝对不会牵扯到大人。”

　　“那，攸铭独子攸澈找到没有？”

　　“这……”李谅有些吞吞吐吐，“还…还没有找到……”

　　“噼！”一声脆响，价值不菲的翠玉茶具便碎了一地。

　　“饭桶！”云之山骂道，“都追查了半年了竟然还没有找到？”

　　李谅惶恐地跪地请罪，不停地磕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起初我们一直有他行踪的消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概一个月前，等弟兄们追到扬州的时候他突然销声匿迹了。”

　　“一个月前？扬州？”

　　云之山略微思忖了一下，顿觉蹊跷。心想一个月前不正是佑羽去扬州的日子么？那几日总感觉他们兄妹俩一直在偷偷谋划什么，难道说并不是扬州有诗会，而是知道了攸澈的下落？难道说他们看出了端倪。不会，若是他们发现了，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动静，看来只是想要帮他躲避朝廷追查。

　　想到这儿，云之山心生一计，吩咐道：“去，给我密切监视二少爷的行踪。若是发现了攸澈，先向我回报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