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少爷失踪三年了》钩子李

9、第 9 章 “莱哥，这

　　书房里，空气中呼吸都停了，时莱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烟盒，落了个空后四处翻找，从书房柜子里拆了根雪茄抽起来。

　　时莱坐在地上，背靠着柜子，哑着嗓子一口一口的过肺，恶心、反胃、晕眩，时莱的头无力地倒在一侧，烟灰掉在他衣服上，脑袋像肿胀一般，全身被抽了力气。

　　“6488，你看到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时莱抖着手把烟凑到嘴边，等待着6488的判决。

　　屋内的烟雾报警器却响了，水淋了时莱一身，周鹭鸶闻声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副美人湿身图。

　　看着时莱手里夹着的烟，周鹭鸶眉头又皱了起来，时莱却像一条渴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周鹭鸶看着他趋于涣散的瞳孔，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带到浴室里。

　　刚到浴室，周鹭鸶还在这边调试浴缸的水温，时莱直接身上滴着水跑到马桶边，一次性摄入大量的尼古丁让他反胃，瘦弱的肩膀不住地抖动，能做的只有干呕。

　　周鹭鸶吩咐人倒了杯水上来，自己去打电话叫家庭医生。

　　时莱撑着自己起来洗了把脸，看到递到手边的地热水，下意识说了句谢谢。看清脸时才发现，这是个他从没见过的阿姨。

　　即使这是个面相和蔼的奶奶，汗毛也顿时根根立。

　　“6488，这是谁？你能看见这个人吗？”

　　统子回道：“莱哥，这是你命运般的芳姨。”

　　“芳姨？”

　　“假孕争宠。”

　　“草啊。”

　　家庭医生已经在路上了，周鹭鸶把时莱扒光了泡在热水里，时莱把头也埋进水中，只剩耳朵还在外面。

　　周鹭鸶还没走，拿了个穿衣凳进来看着时莱。

　　时莱泡的有些热，把头露出水面，闷声对周鹭鸶说：“对不起，我惹麻烦了。”

　　周鹭鸶动作生硬地揉了揉时莱的发顶以作安抚，细细软软的头发，摸着就像小狗一样。

　　当天晚上时莱早早的睡下了，6488趁时莱睡着时悄咪咪把这几天的截图附在《人类观察记录》的文档里。

　　端详着时莱的睡颜，6488权衡之后写下了它认为最为公正的评语。

　　时莱（人类男性）：脆弱。

　　又看向怀抱着时莱的周鹭鸶，叹了口气后写下另一条。

　　周鹭鸶（人类男性）：好骗。

　　时莱又一次入梦，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认是在卧室里之后，站到浴室镜子面前。

　　这一次似乎自己长大许多，能明显感觉到窜了一个个头，不需要小凳子也能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

　　时莱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欣赏了会漂亮小孩的脸蛋之后，摸到桌子旁。

　　桌上摊着寒假作业，时莱把作业翻到封面那页，赫然写着《快乐寒假：小学六年级》，看来距离上次做梦已经过去了几年。

　　这种快到吓人的时间流速让时莱觉得加快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时莱的房间里没有任何报时装置，甚至连闹钟也没有。他探头看了看窗户，地上已经裹了一层薄雪，太阳低低地照着，冬日里的日光被层云吃掉，让人分不清时间。

　　时莱坐回桌前，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印子，跟作业的硬边吻合，大概是小孩写作业的时候睡着了。

　　他一本一本翻着作业，虽然不抱希望，但还是找到了假期例行公事一般的日记本。

　　最后一页停留在一月十六日，看着每天都点卯完成的日记，时莱估摸着那这日期应该大差不差。

　　他找出一张演算纸，看着上面鸡兔同笼的草稿，把鸡设为小鸡，兔设为小兔，算式里没有x和y，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圈加尖嘴的小鸡，和一个圆圈带两耳朵的小兔，时莱不由得笑了笑。

　　从能三级变形的笔盒里拿了根铅笔，时莱趴在桌上开始做思维导图。

　　睡前6488说的话让他不得不在意，且不谈周鹭鸶身上到底有没有疤痕，如果真的放开了去猜测，自己的到来就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父母、兄弟、友达…甚至再阴谋论的想一想，那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呢？

　　这一切就像是背后有只推手，玩弄着这群人的命运。

　　突然，身后传来推门的声音，时莱回头看去，是小周鹭鸶，看着也比第一次长高不少。

　　周鹭鸶甜甜的歪在他身边，跟他贴贴之后，捏着他的手说：“哥哥，叔叔阿姨让我来叫你下去吃下午茶。”

　　说到父母，时莱这才想到，上辈子自己父母就是在小学六年级的寒假出车祸去世的。时莱深吸几口气，用自己颤抖的小手拉着周鹭鸶的手，对方不解的看着他，但还是用热热的手掌扣着时莱的手。

　　“今天哥哥烤了什么饼干啊？”时莱一边被周鹭鸶拉着下楼一边问。

　　“今天不是饼干，今天阿运哥哥烤的是蛋糕！”周鹭鸶回答道。

　　似乎过量吸收的尼古丁还存在体内，要不是有周鹭鸶拉着，时莱大概能从楼梯上滚下去。

　　等到了客厅，赵韶已经在给两个小朋友泡奶茶，时运正在给蛋糕抹奶油，时海华则又找出一盒新的乐高，已经把零件找好铺在地毯上。

　　就像《音乐之声》里面的场景一样，一家人簇拥在可爱的壁炉旁，温暖的午后，父亲会表演一手拿手的萨克斯，吹奏求婚时的歌曲，把母亲逗得哈哈大笑。哥哥则在一旁行了个交谊舞礼，拉着母亲跳探戈。懂事的小儿子架起摆在客厅里的小提琴，合着父亲的音乐拉着。周鹭鸶则用烧烤叉烤着棉花糖，挤上厚厚的奶油后喂到他嘴里。

　　时莱下意识张嘴吹了吹，怕刚烤的棉花糖烫到自己，周鹭鸶却把烧烤叉往后一拉，让时莱扑了个空。

　　这一回神时莱才意识到，自己肩膀上真的架了一个小提琴，而转头往回看去，父亲已经演奏到了《five hundred miles》，母亲倚着钢琴，正准备欣赏小儿子的演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时莱身上，壁炉的火光把周鹭鸶的半边脸照地通红。

　　气氛和谐地诡异，时莱终于意识到那股违和感源于哪里。

　　这种美好就像是被塑料裹挟，虚假的就像电视里的角色，身处此地，甚至让人生出一种自己生活在《楚门的世界》里的错觉。

　　周鹭鸶笑着对他说：“哥哥，跟我一起逃走吧。”说罢，向时莱伸出手。

　　听到这话，赵韶用喉咙发出低低嘶吼，身后已经有脚步声传来，分不清是时父还是时大哥。梵婀玲上的名曲也变调，听着像极了老破的收音机。

　　时莱不疑有他，拉住周鹭鸶的手，任由小孩带着自己奔跑。

　　周鹭鸶拉着他的手飞快跑上楼，时莱以为他们要跑出这栋别墅，下意识往门口看去。只看见他们身后，长长的楼梯变形，变成像绸缎一样柔软的粘土，紧随其后追赶着的时家人被陷在粘土当中。

　　周鹭鸶拉着他跑到卧室里，跳到桌上打开窗户，然后伸手把时莱也拉上来。

　　时家人已经追到房间门口，房门呈z字型扭曲缩小，就好像时间在拉长，房间也在缩小，小小的房门显得时家人是那么的巨大。

　　周鹭鸶双手扣住时莱的双手，酷酷地笑了一下，对时莱说：“不管怎样哥哥都不要松开我的手。”

　　说完，垫脚亲了一下时莱的额头，就在时莱耳边已经是时父的声音、几乎感觉到赵韶的掌风之时，周鹭鸶紧紧拉着他，从三楼的窗口跳下去。

　　就像游戏里、或者只有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高高的跳起却轻柔地落下，就像头上长出了一把云朵做的降落伞，或者脚下踩的是棉花。

　　周鹭鸶依旧拉着时莱的手奔跑着，不知前路何方，时莱回头望去，坐落在乱琼碎玉之上的，是一栋生机勃勃的爬山虎别墅。那鲜明的绿意好像带着温度，就连白雪也要被融化。

　　而时莱房间的窗口，挤出了三个人头，五官狰狞，甚至没有人的比例可言，只剩下大大的眼睛和嘴，鼻子变成了两个小孔，死死地盯着时莱，直到房子消失在树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