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周鹭鸶啊周 ...
-
温柔的父母,谦谦公子一样的哥哥,美满的家庭,幸福的人生。这些人生前十几年中求也求不到的东西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出现,时莱几乎是枕着泪入眠。
次日清晨,叫醒时莱的是bruce的小手,bruce像小狗一样爬到时莱床上,趴在他脸庞看着他。
时莱刚醒就看到幼儿时期的周鹭鸶,看着bruce大大的眼睛,心中又生出无限感慨。
小时候这么可爱的小孩却长成一副死人脸。
时莱眼睁睁看着周鹭鸶把自己的手拽出来,双手捏着自己的手把玩,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把把周鹭鸶抱到怀里。
周鹭鸶趴在时莱胸口,一双水润润地眼睛直勾勾盯着时莱看,时莱报复式地扯了扯周鹭鸶的脸,内心暗道怪不得别人都喜欢捏自己的脸,小孩子的脸确实好捏。
接着问周鹭鸶,“ 为什么你英文名叫bruce呢?不是应该叫lucy吗? ”?
平心而论,幼儿时期的周鹭鸶长的好看,一双桃花眼就和小钩子一样,是个能称得上漂亮的小朋友。
周鹭鸶听了这话,却像受了莫大羞辱一样,委屈巴巴地窝到时莱身边躺下,为自己辩解道“ Lucy是小女孩的名字,bruce是男孩的名字。”
时莱侧过身来看着他,“那我以后叫你小鹭好不好? ”
周鹭鸶乖巧的抱住时莱,和时莱脸贴着脸回答道;“好哦。”
“那我以后叫你小莱哥哥。 ”
钱媛和赵韶推门进来,就看到两个小团子相拥而眠,两个母亲相视一笑,后轻轻关上房门。
在梦里也会做梦,真是奇怪。到底该怎么让时莱评判这一切呢?拥抱着小小的周鹭鸶,猛地一嗅还能闻到暖暖的香味,这虚假太过真实,楼下会有恩爱的父母等他们下楼开饭,看上去就很靠谱的哥哥也有美好的未来,而周鹭鸶被时莱弄醒,揉了揉眼睛,时莱把脸贴在周鹭鸶脸上,小孩的体温高地像小火炉一样。
温情裹挟下的人丁兴旺的两家人,十几年之后只剩下三楼卧室里的两个小孩子,到那时候也没有了时家与周家的概念,只剩下时莱和周鹭鸶。
小孩的脑容量浅,容不下过量的思考,时莱甩了甩头,试图把脑子里疯长的思绪甩出去。这具身体不适和思考,任何非客观性的东西参杂进来都会影响判断力。
时莱带着已经醒来的周鹭鸶下床,拉着他的手下楼去吃下午茶。
干脆就什么都不要想了,做多错多的情况下,不做就不会犯错。
楼下钱媛和赵韶看着从楼梯上颤颤巍巍跑下来的小团子,忙起身去接,时海华也陪着夫人接待客人,时运正在给两位夫人添茶。
时莱拉着周鹭鸶的小手,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拼积木,贪婪的看向周围,似乎要把这种看一眼就少一眼的温馨场景全部吸进身体里。
时运烤了曲奇,给两个小朋友端过来,周鹭鸶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完擦干净手帮时莱找积木块。时莱习惯般地捏了捏周鹭鸶的小脸,后者抬头看着时莱笑眯了眼,时运烤的是巧克力曲奇,时莱看着小孩嘴里漆黑的牙齿,差点笑晕过去。
紧接着,那黑色仿佛变成黑洞,再一看,周围一圈都变成漆黑一片,父母、哥哥、钱媛,都变成扭曲的黑影,而后被吞噬在漆黑一片里。
取而代之的是如尼古丁上头般的窒息感,时莱跌跌撞撞地站起,缺氧导致的视力下降,看东西就像透过老旧的玻璃,一切都是模糊的,严重的耳鸣就像他待在一个鼓里,随着“哔———”地一声后,什么也听不见。
只有眼前的一小块有光透过来,时莱趴在地上下意识往那处伸手,小小的周鹭鸶背着光向他跑来。
就如《创世纪》般,两只手不断地靠近,近地就像时莱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人的触觉时,周围猛地掉落,黑暗像一个大口袋裹着他一起狠狠陷下去,猛烈的失重感让时莱清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狂跳不止,这一动静也吵醒了睡在身旁的周鹭鸶。
时莱跑下床打开大灯,刺眼的光照的周鹭鸶眯了眯眼睛,他也从床上起来,坐在床边。
冷冷的白光照在时莱身上,他一步一沉地走向周鹭鸶,而后脱力一般,倒在那人怀里。
膝头磕到地上传了尖锐的痛感,时莱枕在周鹭鸶的大腿上,已经分不清是惊吓还是恐惧,甚至眼泪都掉不下来。
周鹭鸶本准备领着时莱的领子把人丢到地上,然后冷冷的说句“大晚上的别发疯了。”
但是真切感受到怀里那具,纤细地、在颤抖着的身体,周鹭鸶高高举起的手低低地落下,学着时莱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
时莱想着,他应该要说些什么,说些能讨人喜欢的,说些缓解尴尬的,或者至少要为自己的情绪失控找补,就算不说也要做点什么,拥抱,亲吻,甚至更亲密的事情。至少不要呆呆的坐着,像个木头一样,什么反馈也没有。
想想看,自己现在已经知道了一些信息,可以谈一谈周鹭鸶的母亲、时莱的家庭,动起来!至少做点什么……
时莱用尽全力抬头看着周鹭鸶,眼里噙满了泪水,喉咙已经酸涩到要说不出话来,几乎是哽咽着说道:“我刚梦到爸爸妈妈了……”
周鹭鸶听了这话愣住了,自古没有一个施暴者能站在受害者面前心安理得得谈论这些,即使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时莱说完这句话后,他再安慰什么都冷冰冰的,他是该跟时莱解释你父母不是因我而死,还是诚恳的拦下不属于自己的罪名,然后轻飘飘地说一句对不起?
看着时莱溢出眼角的大滴泪水,周鹭鸶什么都说不出来,下意识地拂去那颗宝石般剔透的眼泪。
时莱把脸埋在周鹭鸶手心里,用鼻音呢喃道:“我还能再叫你小鹭吗?就像小时候那样。”
眼泪流到周鹭鸶的手缝里,再顺着手缝淌下来,该怎么拒绝时二少这个小要求呢?该怎么狠心对这样一个可怜人说不字呢?
周鹭鸶双手捧着时莱的脸,用拇指把他的眼泪拭去,看着时莱的眼神依旧看不出情绪。
“好。”周鹭鸶回答道。
那边刚醒的6488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出大场面,并没有打断时莱,用系统相机截图后,眼看着时莱被周鹭鸶搂在怀里,6488的嘴角不自觉地挂上姨母笑。
“莱哥莱哥,刚什么情况啊。”6488看出来时莱没睡着,适时上线打卡。
“太长了,一时半会说不完。”时莱说话时依旧带着哭腔,听的统子心都要碎了。
周鹭鸶怕时莱睡不安稳,便将时莱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做完才意识到自己干的这些事多余,正准备不动声色地抽出身是,时莱已经揽住他,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
一晚上在同一个人这连栽了三次,周鹭鸶看着时莱的小脸,心里想“没有小时候圆了”,小孩就是要胖胖圆圆的才可爱。
看着时莱脸上没被擦干净的泪痕,周鹭鸶感慨道“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哭。”
但是也没觉得不对味,稀里糊涂的抱着时莱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周总难得睡到自然醒时,才觉出味不对来。周鹭鸶再次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后悔不已。
周鹭鸶啊周鹭鸶,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
水珠沿着刘海滴下来,划过周鹭鸶桀骜不驯的眼,刀削般的脸,眼中是决绝狠戾的神色。
今天已经要和时莱说个清楚,结束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今早醒来时,床上就不见时莱的身影,甚至连被褥都是凉的,周鹭鸶察觉一丝不对,似乎是生出什么不好的想法,急忙忙跑下楼,却看到时莱绑着围裙在厨房里打发黄油。
时莱看他醒了,温温柔柔向他一笑,柔声问道:“先生想吃曲奇吗?”
周鹭鸶把心一横,冷厉回复道:“不吃。”
时莱面对这回答却不意外,往打发好的黄油里分次加入蛋液,声音从远处传来:“是想要可可粉还是我在里面加巧克力。”
“都要。”嘴比脑子先一步回答。
“收到。”时莱轻快地说,绑在腰上的蝴蝶结像两个小翅膀一样,随着主人一起忙活着。
话已经说出口,周鹭鸶也不好再找补什么,只安静坐在餐桌旁看着时莱忙活,再在鹭亚公馆中看着时莱,总让他生出他们都还是孩子的错觉。
那是时夫人也是这样温柔地问他的好恶,时家大哥会切兔子苹果,时父会和他们一起盘腿坐在地上拼乐高,一家子都是温柔又得体的好人。
时莱并不算美人,长得俊俏,但和美确实不挂钩。真要说的话,周鹭鸶观赏着时莱忙活的身影,最后终于把曲奇端上桌子时,周鹭鸶这才给时莱下了个定义。
这是个无论美丑,都跟小太阳一样的人,温暖、善良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