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路来》折青橘

2、第 2 章 冷漠的少年

　　夜幕降临。

　　路崇在院子里把路成麟没劈完的柴劈完，摸了摸竹竿上晒的衣服，干掉了全部收下来抱进屋里，进了屋里的偏房，打开水缸盖子看着水只有一半。
　　坐在灶前用柴禾和干玉米棒点起火星子丢进灶膛生火。

　　一顿劈里啪啦的炸裂声，灶膛里的火燃烧的极好。

　　锅里的水煮的沸腾，路崇丢了一大把面条，筷子在锅里快速搅拌盖上盖子。

　　差不多以后，掀开一旁的篮子上面的布，从拿出里面两个光滑的鸡蛋顺手往灶膛边磕破打进锅里。

　　“路成麟，叫奶奶，准备吃饭了。”

　　叫路成麟的小孩笑得傻兮兮，他进来小心翼翼从灶台上捧过碗端走，碗底滚烫，换着手来回磨搓，边走边忍不住闻了一口；“香，香香。”

　　路崇顺手往锅里倒水，用竹刷子刷了刷锅沿，底部有些糊锅，掺水后待会好洗。

　　吃饭的地方是一张矮小不成形的小长桌子，上面三碗面条外加一碟咸菜，虽然上面的漆已经掉完了，桌角也有各种不同程度的破损，但是也还能将就用。

　　路成麟吃的开心，几口下去就只剩下汤。

　　旁边坐着一个坐轮椅的老太太，由于生病手有些颤，拿不稳筷子，路崇去厨房拿了一个勺子。

　　路成麟好奇的指着二楼亮灯的房间，一脸好奇：“吃饭，她们。”

　　“关你什么事。”

　　路成麟委屈的低下头，用鼻孔发出了一个很大的：“哼！”

　　收拾完碗筷，路崇推着老太太在院子里乘凉，路成麟坐在一旁，无聊的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无聊。”路成麟抱怨。

　　老太太被小孙子的话逗笑了，慈爱的摸了摸他圆滚滚的头顶：“成麟不无聊咧。”

　　路成麟又去玩老太太垂在轮椅下的一截衣角。

　　这边米莱周静二人把东西收拾后下楼吃饭。

　　周静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咬牙切齿：“好歹我也交了伙食费吧，真一点都没有留？”

　　米莱看了看四周，安慰周静：“那就自己做吧。”

　　周静看着大门外不断有笑声传来，凑过去看了一眼回来：“没办法了，只能自己动手做了。”

　　打开冰箱，只有一些简单的瓜果蔬菜，旁边有面条。

　　看着老式柴火灶膛，周静犯难。

　　“皎皎，你会不会用柴火灶啊？”想到了什么，又道：“多半是不会，毕竟你也没怎么下过乡。”

　　过了好一会儿：“皎皎你去叫房东进来。”

　　“好。”

　　米莱走到大门，皎洁的月色里，一轮弯月悬挂在空中，月光倾泻在地面，似水般流淌。

　　路成麟率先看见米莱，兴奋的向她跑过来，靠近米莱后想到了什么，赶紧捂住自己的脸，眼睛圆咕噜戒备的看着她。

　　米莱看的有趣，温柔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孩，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放进他胖乎乎的手掌心里。

　　路成麟看见糖一下子全然忘记自己还在防备，开心的接过，就在接过的一瞬间脑袋吃痛，他捂着脑袋看向罪魁祸首，路崇的眼神里好像说着出息两个字。

　　路成麟不高兴嘟嘴，跑到奶奶身边告状：“奶，奶奶，哥哥，欺负我。”

　　老太太安慰他：“打他咧。”

　　路成麟破涕而笑，小心翼翼的撕开精美的包装糖纸，露出里面香甜的糖果，开心的吃起来。

　　米莱看向少年：“里面好像需要你帮忙。”

　　路崇这才想起来今天家里来了两个租客，他准备进屋去，又被身后的女孩叫住。

　　声音很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身影顿了顿。

　　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视线，米莱嘴唇翕动：“路崇。”

　　进了屋发现只有周静一个人，正插着电磁炉煮面。

　　看见米莱回来后，抱怨：“你敢相信，他居然说烧火太麻烦了，不知道从哪给我找了一个破电磁炉，让我将就着用，好歹我也是交了伙食费好吧，原来伙食费只是炊具使用权。”说完周静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我来帮你。”

　　米莱打开冰箱拿出一捆小白菜，打开水缸盖子用水瓢舀了一瓢水倒在木盆里，把蔬菜洗干净。

　　放了蔬菜后焖了两分钟起锅。

　　米莱看着出锅的香喷喷的面条，忍不住夸赞：“好厉害，看起来就很好吃。”尝了一口，发现面条筋道汤汁也很浓郁，味道真不错。

　　手艺被肯定，周静笑嘻嘻：“那可不。”

　　村庄被薄纱的月色铺满，静谧又祥和，乡下的夜晚笼罩着脆生生的蝉叫和蛙鸣，声音越来越清晰。

　　周静在一旁累了一天入睡倒是很快，躺下沾着被子就睡熟了，米莱完全没有一丁点睡意，睁着眼睛失神的看着窗户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想起刚才米邵成给她发信息的内容。

　　米邵成，法律意义上，她的父亲。

　　但是有时候真的很可笑，把你推进深渊的往往是这些你所谓的亲人。

　　第二日，天光大亮。

　　米莱是被热醒的。

　　昨天晚上温度下降她迷迷糊糊顺手扯了条薄被盖在自己身上，醒过来以后身上感觉黏糊糊，伸手摸了摸后背，一身黏稠的汗珠。

　　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早上的太阳金光四射，灼热又刺眼，透过窗照射在木板上，空气里弥漫着如精灵般纷飞的灰尘。
　　周静已经洗漱完，拿出自己的画架把素描纸和工具拿出来。

　　从箱子里面拿出了几块饼干给米莱，口齿不清：“皎皎先垫垫。”

　　米莱接过打开手机，朝风村的信号时好时坏。

　　她推开房门下楼，准备看看有没有早餐，没有的话考虑吃什么。

　　屋子里面静悄悄，空无一人。

　　大门外面有细微的推搡声和嘲笑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还夹杂着细微的哭泣声。

　　有点熟悉......好像是......这个家的小孩。

　　米莱走过去打开门，发现在还在前面的小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往旁边的小路穿过去。

　　十岁的路成麟无助的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他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今天约定好了和小树一起玩，没想到......

　　路成麟平时胆子很小，大家都叫他傻子，可是路成麟想。

　　我明明不傻的。

　　村里面的人对他们家特别凶，不让自己家的小孩和他和哥哥玩，有些小孩总喜欢欺负他，路成麟还记得那时候他真的好孤单啊他也想要一个好朋友一起玩，那天村里有个小孩笑嘻嘻的和他说话，路成麟高兴坏了，他终于有朋友了。

　　他说只有做游戏才能和他们一起玩。

　　路成麟开心点头，他最喜欢做游戏了。

　　可是这个游戏真的好痛，他们骑在他身上让他学狗叫，打他，脱裤子撒尿在他身上，路成麟害怕了，他想回家，他再也不要出门了。

　　那天的记忆断断续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睡在哥哥的背上，他脸上有很多可怕的伤口，路成麟小心的凑在哥哥身边，吹气呼呼：“不痛痛。”

　　从那次以后，路成麟很少出门了，他太害怕了，可是有一天一个叫小树的男孩突然闯进他的生活，小树不会嫌弃他说话慢，会给他带各种各样好玩的东西，有一次还送他一个小鸟窝，里面有一只刚出生的小鸟和一个鸟蛋。

　　路成麟太开心了。

　　虽然他不太会养，但是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小鸟，可是有一天小鸟被他们掐死了，蛋也被扔掉了。

　　路成麟擦擦眼泪，没关系，他还有小树。

　　那是一个下午，太阳快要落山。

　　门外的小树问他：“明天出来玩吗。”

　　路成麟有些害怕的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头，一想到出去心就很慌张，但是他不想让小树失望。

　　“好，好吧。”

　　然后路成麟鼓起勇气趁着哥哥出门后，悄悄溜出来。

　　然后，噩梦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