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游客》云暮天涯

4、前夜 手帕的主人

　　晨初细雨，雾时蒙蒙。街上还是有人的，而且不少。这雨淋在人们的肩上，打湿世间又消失世间上，空中凝结一层薄薄的雾将整个城都笼罩，神神秘秘，窥视不了。
　　“雾雨染江青，孤云去远帆。”寒鸿影走向宋明霜不知为何脑袋里出现了这句。
　　两人站在一个高楼上正好能看见整个丰阳城，清风一吹，吹散些了雾霾，河隔的另一边还是阴沉沉的，不巧李府正好在那边。两人并肩而立，一夜没睡看起来一点睡意都没有。这情景如同这局势，我们在明，李尚贵在暗，但茫茫雾中谁混在其中，推波助澜。
　　“你还懂诗词，下联了？”宋明霜没有看向他，依旧望着远方。
　　“宋少侠，才华横溢对个下联有什么难的。”寒鸿影边说边看向他，宋明霜这才看过去，两股视线对视，谁都想隔人身看透人心。
　　寒鸿影知道自己应该暴露了但他一点都不惊讶和慌张在来之前就已经调查过 ，其他人都还正常看不出问题，就宋明霜的资料有些怪异他是十岁进的风济门至今有十七年，在六年前就突破到七品，现在是七品巅峰。
　　能在二十岁出头达到七品级别的天赋惊人虽说越到后面越难突破，但几年过去他的修为不应该到这，所以用两种可能，第一出现了一些棘手的情况导致修为无法前进。第二就是他故意隐藏自身真正实力，希望他是第一种。不过宋明霜这么早发现寒鸿影还是让他感到了挫败感。
　　良久，宋明霜缓缓说道“我昨天遇到一对老夫妻，控诉李丰名强霸他们的女儿。”寒鸿影倒是笑了一声，这是民告官啊，等等昨天?纪信没给我说有这两人，那就有可能是一个局！顺着他的意思调侃道“那侠肝义胆的宋少侠可是要拔刀相助。”
　　“那你愿意帮忙吗？”声音很轻，酥酥的带着一丝请求进入寒鸿影的耳朵像小猫挠心的骚痒，稀里糊涂的答应了等他反应过来——呃！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宋明霜只是试着问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答应或者答应的这么快，倒是省了不少事。只是他不知道刚才自己有多么秀餐可欺，还有点小鸟依人，撒娇的味道。
　　寒鸿影看着宋明霜一幅大计得逞的样子恨不得扇自己，没料到宋明霜会用美人计，他是好看！比花醉楼里的花魁还好看！再好看也是个男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上当的。

　　他们去一个地方，那里是城的边缘和之前看的是一个极端，路人一只手都能数出来还都是半身入土的老人，那是个——破败的门槛爬满青藓，杂草作装饰，落叶铺地，时间是个顽皮的小孩在墙上涂鸦，风雨侵蚀，面目全非的小屋。
　　什么是破败?这就是破败。什么是荒凉?这就是荒凉。
　　庭中有棵枣树不同于周围那是唯一的生机，翠绿的树叶让这灰色的世界有了生命。
　　木杖与地的碰撞在这寂静的环境显得十分大声，回荡着这狭小的空间。白发苍苍的两位老人相互搀扶着对方一步一步从来漆黑的阴影走出来，那一刻寒鸿影惊到了，枯木的皮肤，千沟万壑的皱纹是时间的痕迹，也是生活的杰作。
　　皮包骨头的两位老人坐在台阶上，老婆婆显得怕生人紧紧的抓住老爷爷的手。老爷爷小心且大胆的打量他们“你们就是吧？”
　　“是，老人家请把事情说清楚我们会帮你。”宋明霜等他说，他们静静的听着。
　　那得从几年前说起，那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荒凉，老人一家也能温饱日子过得不错，膝下有一双儿女易梨，易兴是姐弟。那天易梨到河边洗衣服碰巧遇到了李丰名，他是什么货色不说都知道，当时没得逞，之后找到了家里来硬生生把人给抢走，留下一锭银子当买了。
　　说到这里老人忍不住老泪纵横，掩面哭泣。之后发天灾没了经济来源，小儿子生病没钱医，又没粮就给去了。这里有儿女出息了把人接过享福了，走的走，死的死，没几年就成这样了。
　　寒鸿影听完了，心里就一个感想:这个李丰名够畜牲，还有他爹，有其父必有其子。
　　寒鸿影他们走了，临前宋明霜说这事我会尽力，让他们付出代价。可明白这谈何容易，天高皇帝远，最重要的是对方是个高官，没权没势又何去抗争，告官人家随便招呼点，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落在头上冤字都没说出口就敲定了，这个寒鸿影最明白，官场是个泥滩任何人进入其中都不可能干干净净。
　　世态炎凉，附势趋炎，种子遍地都是这是常态。
　　走的时候寒鸿影在枣树下放了一袋银两。等他们没影时，老爷爷快步走过去步履蹒跚，年迈的身体挡不住他，拿起了钱袋，白花花的银子嘴里一咬，看着牙□□花怒放，急急忙忙的走出去了，不顾老妇人后面的撕心呐喊。

　　路上寒鸿影不知道宋明霜到底想干什么?不过经今天这一出，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情，这太巧了。
　　回到客栈的两人面对而坐在屋里，寒鸿影严肃的质疑道“你不会真想去告官。”
　　宋明霜看他一眼，明显这位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我想除掉李尚贵。”
　　寒鸿影吃惊，他还真没想到宋明霜是想除掉李尚贵，身后虽然有风济门，但想除掉一个朝廷命官还是不太可能，不过这和自己倒是不谋而合，李尚贵决对留不得。
　　寒鸿影疑问而不可思议道“你不会真靠这个去扳倒他们吧！”
　　宋明霜看了他一眼，有点无语“单凭这个当然不行，我还有其他的。”
　　寒鸿影感到很意外“是什么？”
　　宋明霜觉得他的记性不太好“你忘了刚见面时他说他是谁的人。”
　　一语点醒梦中人，寒鸿影才想起来，自己之前一直把重点放在宋明霜身上，到是忽略了这件事。
　　“所以我需要你去潜入李府寻找他们结党营私的证据。”
　　寒鸿影不满，抱怨道“凭什么我去，感情的你把我当刀使。””
　　宋明霜挑眉“不是你说任我驱使，再说这不是你的看家本领。”
　　寒鸿影无言以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宋明霜要出去一趟，寒鸿影没有多问只是静静的看着，现在他们暂时同盟。随后寒鸿影也出去了这次没有让人盯着他，或许是因为以他的警惕性，盯了也没有什么发现，就让纪信去找一个人。
　　寒鸿影又来到老人这地方，看见的是老婆婆在捧着一块瓦片吃里面的东西，近一看应该是从泔水里捞来的。老婆婆发觉到他抬头看去，嘴角还流有泔水。寒鸿影从怀里拿出来一张大饼这是准备做午饭的，她就立马抢过去狼吞虎咽，寒鸿影很疑惑之前给了一袋银子为什么会成这样，想归想，事情还是要问的。
　　一张手帕淡粉色有几朵小梨花，一看就是妙龄少女的东西。寒鸿影把这个拿到她面前晃一晃，看到后面色刹白，连连后退像看到了厉鬼。“看来你认得这手帕。”老婆婆缩在角落喃喃自语“她不是已经死了？他说的，他说的，不是我，不是我。”
　　按理说看到许久不见女儿而有了她的东西，不应该是激动吗？可这反应，寒鸿影明白那老头说的半真半假。

　　宋明霜来到了另一处客栈，推门而入有一个人转给身来“来了明霜。”那人是一副儒生面孔，文人风骨，不像宋明霜那般清冷，十分温和。
　　“岭海，粮食的通关文谍批下来？”
　　“放心早批下来了，昨天已经出发了，有我的通关文谍一路畅行无阻。”
　　如果寒鸿影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因为这人是应岭海，太统帝最器重的之一。二十岁举人，二十三岁进士，如今是三品大臣，十分得势的后起之秀。
　　“嗯，我想除掉李尚贵。”应岭海惊讶看着宋明霜。
　　“他是朝中重臣，势力很大。”应岭海不知道宋明霜为什么要除掉李尚贵，但是他相信他有自己的理由。
　　宋明霜看着他笑了一下，他相信自己，自己也相信他。人生得一知己，志同道合甚欢。“李尚贵是北辰王的人！”应岭海瞪大双眼思考着如果这是真的那太统帝决对不会留下他，北辰王权势过大早都有削蕃的心，只不过出师无名，至今为止没有揪到他的错，不好下手。
　　“你拿到了能证明的证据。”
　　宋明霜摇一摇头，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很快会送上门来。”
　　应岭海：?

　　夜幕星河，同样的身影，同样的地方。寒鸿影观察着周围，用心感受着气息，上次大意被发现这次得小心。少了许多气息，但有些强悍的估计是个七品，看来雪瑾谀已经走了。他不想打草惊蛇，毕竟缠起来十分麻烦。
　　躲在树上的寒鸿影有点无从下脚，强的是少了，多了不少杂碎，虫子太多不见是件好事。正愁时，有个落单的侍从在他躲的树下方便，这不机会就来了，可怜的小羊羔还不知道有只大灰狼在黑暗中盯着他，还没开始了就被打晕了。
　　寒鸿影换好了衣服，混入了人群中因天色暗淡，没有人发现很顺利来到了这次的目的地。这次的目标毕不只是宋明霜交代的那些，而是一个人。
　　他不知道宋明霜的目的，更不知道风济门谋划着什么?现在只知道要去找证据只是为了支开自己。
　　一个偏远的小院，精致而华丽。“吱呀——”的一声，门推开了。
　　一位姑娘听到了动静，背对着门不去看。过了一会谁都没动，姑娘有点慌，因为平常他一定会一进门就开口，今天很反常让她摸不准。
　　“易梨”陌生的声音让她本能的回头看到的正是寒鸿影，一下子激动了向前走过去抓住他“你——你来了！”语无伦次的。“怎么，不希望我来。”寒鸿影打趣道。
　　在寒鸿影上次被发现时，人太多情急之下躲进了这院里。“别出声，否则我拧断你的脖子。”被捂住的易梨连忙点头。等人走后寒鸿影也准备走，却被拉住衣袖回头一望，纤细的手从怀里拿出一张帕子，恳求的“你能不能将这块手帕交给一个叫冯昭的人。”眼睛圈着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易梨急切的问道“他在哪？他怎么说？”寒鸿影心虚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人还没找到。”总不能说自己忘了，隔天才想起来的。易梨失落低下了头，随后反应过来“你知道我的名字！”寒鸿影也大方的承认说遇到了她的父母，还要告李尚贵。
　　易梨沉思了一下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自己很清楚没这胆子，估摸有人在后面站着，看了寒鸿影一眼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
　　寒鸿影将自己的来意告诉易梨“我要把李府倒台。”
　　易梨不大相信“就你?”
　　寒鸿影轻笑“我的官职可不比李尚贵低。”
　　易梨大惊，随后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寒鸿影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这点。要走的时候易梨问他的名字，回答“寒鸿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