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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回忆2 尹杰溪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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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杰溪成为植物人的的第一个深秋,尹涛开口想请姜仕帆吃个饭,表示一下这几个月他对杰溪无微不至得照顾的感谢。
姜仕帆看似很敷衍的答应了,但表示不想在外面吃,人多嘴杂。于是尹涛就吩咐宋晔在家里做几个家常菜,就像朋友聚会一样吃个便饭。
十月国庆的假期
一场秋雨……
一夜间F市就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来不及打扫,厚厚的一层覆盖在昨日还炙热的柏油路上。
尹诚曦还没来得及换洗秋天的外套,在重症病房的冷气中,瑟瑟发抖,等着宋晔来接他。
尹诚曦拉着弟弟的有点冰冷的手,似乎想说点什么,姜仕帆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几滴泪珠挂在嫩白的眼睑上,散落的棕色头发和紫红色的嘴唇把本就白皙的脸衬托出更加惨白的病态感。
“姜老师,您来了……”尹诚曦有气无力的打了个招呼。
“嗯,我跟你妈妈说我来接你,一起去你家吃饭……”
“这重症室的冷气太足了,我看你都冻得打哆嗦了,跟我去我办公室穿个外套再走吧。”
姜仕帆一边走向尹诚曦,一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尹诚曦被姜老师突如其来的拉手惊住,但并没有摆脱姜仕帆,于是跟着姜仕帆的步伐走出了重症室,边走边回头对着弟弟的脸摆出了”再见“的嘴型。
回到姜仕帆的办公室,尹诚曦坐在椅子上,身体还有些微微的颤抖,姜仕帆将自己的外套披在还有些瘦小的尹诚曦身上,细心的为他把扣子一颗一颗的系好。姜仕帆的眼睛被尹诚曦还未完全凸起的喉结深深吸引,他恨不得下一秒就咬上去,然后教会这个孩子他该做的事情。
“姜老师?”尹诚曦轻柔的声音打断这个姜仕帆的思考。他太过得意又带着些许隐忍的看着尹诚曦说:
“曦曦,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尹诚曦第一次听姜仕帆这么叫自己,心一下子收紧,手心出了一股冷汗,但还是很自然的跟姜仕帆说:
“我喜欢小提琴,想拉好他,然后一直给弟弟拉琴听。”
姜仕帆似乎是觉得,自己的算盘简直就是上天助我也,因为小提琴他已经拉了20年,虽然谈不上专业,但是对眼前的这个人,他的技巧足够让尹诚曦佩服的五体投地。
“真巧,姜叔叔的小提琴,拉了20年了,不介意的话,今天去你家吃饭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指导指导,你看怎么样?”姜仕帆还延续这刚刚的语气。
“好啊,谢谢姜老师。”尹诚曦一扫刚才的不自在,现在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期待。
这场便饭,一吃便是两年。
两年间,姜仕帆慢慢的,彻底的走进了这个四口之家。他的救命之恩被尹涛感激着,他的工作能力被宋晔爱慕着,他的出众才艺被尹诚曦吸引着。每一顿便饭,饭桌上的每一句话,现在想来都是悲剧的存在。
宋晔来接尹诚曦的时候,尹诚曦刚睡下,她不忍心叫醒尹诚曦就坐在床边等着他醒过来。期间高老师来过,跟宋晔说了一下具体的情况。并询问她知不知道为什么警察回来找尹诚曦。
宋晔霎时脸色变的诡异,她也料到了原因,但始终没有说出半个字。只是说自己会跟曦曦沟通好,下次警察来的时候,还麻烦高老师通知她一声,这样她也能照顾一下尹诚曦。
高老师走后,宋晔在床边一直坐立不安。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全家人都以家丑不可外扬为由,把尹杰溪的死和尹诚曦在病床上三个月的病痛折磨和随时可能发作的精神创伤为代价,换来了一份死期存折上一个三百万的数字和一份不追究责任的谅解书。其实宋晔心里很清楚,一旦警察再问出些什么,那么钱和谅解书都只会成为再次拖垮这一家的炸弹。
尹诚曦梦见……
他站在四下空旷,毫无边界的虚无之地。
“你这个揉弦的时候,手腕不能太僵硬,要自然点,你看我”姜仕帆似有若无的声音在一个角落里想起。
尹诚曦听到声音,本能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来把你的右手给我,握琴弓的力度是这样的。你感受到了吗?”姜仕帆的声音迎着尹诚曦扑面而来。
“身体不能太僵硬,要不然琴声会不自然。我扶着你的脖颈,你放松。”
“把大腿自然的打开,才能站的稳,别动,我给你摆姿势。”
“对啊,这样你的琴声拉出来好听多了。”
尹诚曦的身体被姜仕帆摆弄着,似有数不清的细线牵动着他,摆出让姜仕帆最满意的姿势,拉响最完美的音符。
声音越来越大,尹诚曦想摆脱,想呐喊,挣扎着四下逃散。
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点,逐渐向他的位置扩散开来。尹诚曦浅棕色的瞳孔猛的一缩,抱住头,奋力的发出一声嘶吼。
傍晚的太阳,刚要开始沉沉的睡去,乌云就迫不及待的遮住了他最后散发的橙色光亮。伴随着一声一声的闷雷,刚吃过晚饭的学生都加快了回教室的步伐,偶尔嬉戏打闹的都被医务室传来的一声喊叫吓的回头看向楼上的某一扇窗户,寻找声音的来源。
宋晔奋力摇晃这尹诚曦的身体,让他摆脱这场虚无又残酷的梦。这一声尖叫,撑开了尹诚曦的双眼,也叫醒了宋晔和尹涛藏好的一切。
林毅正在卫生间,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反而在回到教室的时候听曲拙凡说,问他有没有听到医务室那个方向传来一声很大的叫声。林毅知道,一定是尹诚曦醒了,出了什么问题,于是还没等曲拙凡跟他说完话就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
等到了医务室门口的时候,他看到宋晔正好把药放进尹诚曦的嘴里。尹诚曦全身都在颤抖,他缩成一个团,在宋晔的怀里,两眼无神的盯着白色的床单。
林毅轻轻的敲了一下医务室的门,宋晔离不开尹诚曦就喊了一声请进。尹诚曦听到宋晔的声音,身体缩的更紧,失神的眼睛开始涌出泪水,然后逐渐把头埋进膝盖里。
“阿姨,尹诚曦好些了吗?需不需要我送你们回家?”林毅内心的一团火迅速攻占了他的喉咙,沙哑的说出了这句话。
“不用了,林毅,你回去自习吧。一会儿,你叔叔就来接我们了。”宋晔的语气开始变的急促。
他看了看尹诚曦,他像个刺猬一样,恨不得都要把自己的骨头折到变形,藏得更深一些,才肯罢休的样子。除此之外,听不到他的声音,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胸中有一点点隐隐的刺痛感和压抑感在往自己的心脏聚拢着,林毅没办法再去多看尹诚曦一眼,于是淡定的转身,走出门,把门关好。
“c**的!”
拳头砸在铁皮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生物的进化赋予给人类的从不是食物链顶端的优越感,那只是一时的快乐。远不及大草原上的牛马羊。当理性和感性逐渐在大脑里成型时,无穷无尽的欲望,才是让这个世界分成了三六九等最原始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