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魔盒 现实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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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郁琛回来的早，看着窝在沙发里神色蔫蔫的人儿，将外套交给管家。
他靠着莫久坐下，手心贴了贴他暖呼呼的小脸，温声道：“我回来了。”
莫久有一搭没一搭看着电视里的剧情，“哦。”
宗郁琛垂眸盯着他看了很久，莫久长长的睫毛耷拉着，柔软的小脸上没什么神采，唇色也略显苍白。
中午没有好好吃饭，轻微的贫血。
他指腹轻轻摩挲他的下颚，到底是忍住没碰那血色浅淡的唇瓣，“我去做饭，宝宝。”
“你没有别的话说吗？”莫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坐起身和他拉开距离，烦躁的皱了皱眉，“我不想吃你做的东西。”
他们之间的话题仿佛只剩下一日三餐，好似除了吃饭就无话可说——
莫久不想和他说话，但他又没办法和外人沟通，以至于每天的交流仅限于用餐时间。
即使他能自由活动，这也和监禁几乎没有区别，时间越长，他越焦躁难安。
“你想听我说什么？”宗郁琛望着他眼底的焦虑和烦躁，手心微攥紧，轻声哄道：“明天钢琴教师和家教会来，我在家陪你。”
“我不需要你陪我。”莫久硬邦邦的拒绝，冷漠的瞧着他：“如果你认为和我在一起是浪费你的时间'陪'着我，你最好是去做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因为你的付出感动。”
宗郁琛安静了一会，“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不是浪费时间。
莫久看了他一眼，垂眸盯着扣起皮的手指尖，眉心紧蹙，倏地起身离开了客厅。
宗郁琛想跟着他，莫久头也不回，快步上楼进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闻管家见他从客厅出来，才迎上前问道：“少爷，需要准备晚膳吗？”
宗郁琛拧眉，思忖道：“备着吧。”
他想着楼上那扇禁闭的房门，补充道：“不必上楼通知，有需要我再传唤。”
闻管家不再多言，退下道：“好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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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郁琛在门口站了一会，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半晌才抬手敲了敲门，“宝宝。”
意料之内没有得到回应，他等了一分钟，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拧开了门锁。
他看见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人，脸埋在膝盖上，肩膀轻微的耸动着，低低的呜咽声都显得压抑。
他在他面前半跪下来，唤他名字：“久久。”
莫久没回答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宗郁琛将他额前沾湿的碎发拨开，道：“我们谈谈。”
莫久终于抬起头，用一双红眼睛漠然的注视他，干涩道：“放我走。”
宗郁琛眸色沉了一瞬，很快掩住情绪，重申道：“我们谈谈。”
莫久摇头，执拗道：“我不想和你谈，我只想离开这里。”
宗郁琛蓦地站起身，莫久视线跟随，头顶的灯光被挡住投下巨大的阴影。
两人身高体型的差距令莫久打心底的感到害怕，他下意识攥紧手作出防卫的姿态。
宗郁琛愣了下，重新蹲下来，轻轻握住他的拳头，轻声说：“不要怕我。”
他将他的手拉到唇边，吻他依旧紧绷的指关节。
莫久出神的注视了一会，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手心也再次被拉着贴在那张他哪怕看一眼都心软的俊脸上。
他后知后觉，手背被亲过的地方如被灼烧一般，他甚至感到手臂发麻，下意识用力抽回手。
宗郁琛握得很紧，他轻皱眉，争执间只听“啪”的一声！
宗郁琛突然松开手，莫久手还没收回来，顺着力道一巴掌扇在他下颚。
虽然不是结实的一巴掌，但力道实在不小，莫久望着他惊愕道：“你……”
宗郁琛又亲他掌心，直到莫久回过神把手抽回去，他才温声说：“没消气可以再打。”
他下颌上只落下浅淡的指印，莫久偏开头，冷着脸说：“我没有这个癖好。”
宗郁琛望着他发白的唇瓣，突然轻声说：“我们很久没接吻了。”
莫久顿时转过头，皱眉恶狠狠道：“昨天睡着之后是狗啃的我。”
宗郁琛知道他有时候装睡，是不想和他说话，只是心里难免难过：“我想亲你，你没有亲我。”
莫久不想和他在床上吵架，吵到最后动手必然有肢体接触，宗郁琛能做的事很多，他的处境都不如装睡来的安全。
莫久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气恼的要命：“你也就只会想那些事。”
他倏地起身，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宗郁琛半跪着仰视他，自上而下的角度给莫久增添了底气，他冷笑道：“你想和我谈什么，谈我跟你上床之后，等你玩腻了就大发慈悲的放过我吗？”
宗郁琛眸色愈发阴暗，嗓音也冷了下来：“我没有这样想。”
莫久看向他，甚至有些自暴自弃道：“我说过我不在乎……”
宗郁琛不想再听他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站起身朝他走近，眸中压迫和威胁意味十足，沉声重复道：“不在乎什么？”
莫久被打断不敢继续说，身后就是墙退无可退，只好用手抵在他胸前，强撑着语气硬邦邦道：“你离我远点。”
宗郁琛掐住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与他对视。
“你总说不在乎，”宗郁琛目光中含着冷意，步步紧逼道：“我亲你你要哭，给你口也要哭，我要是干你的小屁股，你说你不在乎？”
莫久惊愕于他说的话，眼角的泪却不受控的落了下来：“你……”
仿佛偏要印证他说的话似的，被蓦地硬生生扣住的手腕，让他根本无法擦掉眼泪欲盖弥彰。
宗郁琛就这样看着他满脸的泪水，看着他眼底的委屈、愤恨、恼火和盛满的难过。
莫久只觉被扼住的脖颈的手逐渐收紧，让他的脸瞬间憋的通红，不由得张开嘴试图呼吸新鲜空气。
“唔……”
柔软的唇瓣残忍的掠夺了他最后的氧气，席卷而来的窒息感让莫久不由得害怕，求救般握住那只桎梏他的手臂。
宗郁琛松开手顺着力道捏了捏他的脸颊，压住他的后颈再次吻了上去。
直到莫久浑身脱力只能攀附在他身上，宗郁琛才弯腰将他打横抱起来，径直走向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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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莫久扯着睡裤的手依旧没有力气，整个人抖若筛糠，只能眼睁睁看着被扒//干净。
这几天宗郁琛都没有做过分的事情，让他短暂的忘记了，宗郁琛在床上从来不掩饰的恶劣。
恋爱期间或许是情趣，现在对他来说是更多的是羞辱。
宗郁琛盯着他捂-/住的小包/裹，盯着他因用力而隐隐发白的指尖，歪头问：“不是说不在乎吗？”
莫久将脸埋进床单里不看他，落在旁人眼里却是一副任凭都欺负不还手的模样。
宗郁琛眸色一沉，硬生生将他掰正面向自己，俯下身咬他已然红肿的唇瓣。
莫久只有一只手反抗，自然是抵不过他，哀声哀气的求饶：“不要。”
他不得不抽出两只手推他，注意力转移，便导致防线被瞬间攻破。
宗郁琛趁机卡进了他双//-腿之间，轻而易举的桎梏他，任凭他如何反抗也无法挣脱。
恐惧顺着发麻的脊椎，像是过电一般流经它的全身，叫他一直发抖。
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莫久只觉得唇瓣发麻都要失去知觉，他呜呜咽咽，又是捶又是踹——
终于等宗郁琛亲够了，他的眼泪已经打湿了床单，湿沃沃一片。
宗郁琛喉结滚动，轻轻吮吸他脸颊上的泪珠，吻过他的眼睛，羽毛似的睫毛发颤的扫过他的唇瓣。
短暂的温存，给了两人片刻的喘息余地。
也给了宗郁琛他们就此和好如初的错觉。
莫久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突然说：“你妈妈爱你。”
“你妈妈用监控监视你，所以你觉得那是爱，”他失焦的瞳孔慢慢凝聚，望着宗郁琛的漆黑的眼眸，他说：“但那不是。”
“爱是尊重，是相互扶持，你监视我，囚禁我，都不是爱我，这是不正常的。”
宗郁琛听他说完，沉默半晌道：“谁告诉你我妈妈监视我？”
莫久还想和他讲道理，被他这么一问有些卡壳。
“闻管家说的？”宗郁琛猜测，他淡淡的垂下眼眸，看着莫久发怔的神情有些想笑，“我妈妈只在大范围装了监控而已，她不会侵犯我的隐私。”
宗郁琛把头低下来埋在他颈窝间，轻轻蹭他的脖子：“我想看到你而已。”
几乎全身的重量压在莫久身上，莫久要喘不过气，但本来糊涂的大脑这下彻底清醒了。
莫久气得要把他掀下去，用劲踹他的大腿：“你神经病吧。”
亏他还和他一本正经的讲，莫久只觉得荒谬，如果宗郁琛正常，怎么可能一开始会用短信骚扰他。
宗郁琛不觉得荒谬，也不觉得莫久说的话可笑。
他支起身，目光堪称诚挚，道：“我想能一直看见你，如果你想见我，我接受你同样的监视。”
宗郁琛低头，能看见莫久眼泪中自己的倒影，“我不明白你说的正常的爱，我爱你是这样，你也可以这样爱我。”
“尊重、相互扶持，”宗郁琛细细念着这两个词语，他眸色沉静，道：“如果尊重是你要离开我，我做不到。”
“我也没有囚禁你，”他很坦然，道：“我只想要你在我身边。”
莫久沉默着，抽吸着鼻子，瓮声瓮气道：“我不愿意。”
宗郁琛一眨不眨的瞧着他，轻轻笑了：“可我现在能抱着你，这就够了。”
莫久闭上眼睛，半晌后低垂着眉眼，沙哑道：“我总是哭，你总有一天会厌烦我的。”
“眼泪只是情绪表达，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宗郁琛抽了几张纸亲手为他擦鼻子，轻声道：“但我不想，你再因为我流眼泪了。”
莫久忍着红肿的眼眶酸涩发痒，安静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喃声说：“可是我看见你就想哭，你让我回家，好过我在你身边天天哭。”
宗郁琛攥着手又紧了紧，垂眸道：“为什么？”
他瞳孔漆黑而沉寂，反问道：“因为那些照片吗？你不喜欢的已经全部删掉了。”
“只是那些照片的错吗？”
莫久满目荒唐，甚至想笑出声，只是心底的难过让他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你明明知道，对我来说，被监视，被短信骚扰，被恐吓照片满天飞的日子有多煎熬。”
“偏偏你又要我发现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他麻木的细数着发生过的一切，只觉得可笑至极，“让我知道骚扰我的人是你，监视我的人是你，让我知道，我的照片没有任何人看到。”
“所有事情好像都变好了，只因为我喜欢你。”
“我曾经无数次祈祷陌生号码是你，”莫久眼圈通红，努力遏制着眼泪不再落下：“因为那样我就不会太害怕了，但我知道那样是错的。”
“就像你说，你爱我，你肯定不会幻想其他人是我。”
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爱能原谅一切是假的，反而爱的人让他受的伤，才是最痛不欲生的。
“你觉得，我喜欢你，如果我像你爱我那样爱你，我就会原谅你。”
莫久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那我经历的那些痛苦算什么？”
宗郁琛没有辩驳，似乎在认真思考他所说的话，哑然道：“对不起。”
莫久不想听他这样的道歉，摇头道：“那张照片明明以前不是放在那里的，你要我自己发现，你想试探我的反应吧。”
“试探……”宗郁琛咬着这两字，道：“那间屋子的暗道隐秘，如果你不转动那个相框，我会隐瞒一辈子。”
“你不会，不然你为什么要放那个相框，”莫久毫不留情戳穿了他的谎言，自嘲道：“因为你必须试探我——哪怕你是他，我也会毫无底线的包容原谅你。”
莫久眼眸微抬，道：“你觉得那样我是爱你吗？”
“如果说陌生号码是真实的你，而平时的你是伪装的，”他看着那张无数次令他心软的脸，只觉得陌生，甚至褪色，细声道：“你觉得我爱的是你，还是他？”
这句话简直犹如惊雷从天而降，宗郁琛瞳孔紧缩，神色瞬间清明！
妒忌的火焰从心底直往上窜，他恨不能真分裂出第二人格将他扼杀，才能让莫久的眼里不会出现另一个身影。
他想得到答案，却执着道：“你爱的是我。”
“可他是真实的你，”莫久看着他的模样，心底一阵发冷，“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向我坦白。我愿意接受你的恶劣、你的占有欲和掌控欲，甚至你喜欢拍的那种照片。因为我喜欢你。”
莫久神色戚然，近乎冷漠道：“但我永远不会喜欢他，因为他对我只有伤害。”
“你一边享受我对你的喜欢，一边用'陌生号码'恐吓我。你明明知道，我日日夜夜担惊受怕，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愧疚难安。”
“结果告诉我，你就是那个让我恨之入骨的人。”
那间贴满照片的屋子就像潘多拉魔盒，照片只是开启的钥匙。
魔盒的打开释放了贪婪和欲念，他不敢赌里面是否真正锁着希望和或许存在的爱意。
可他悲哀的发现无论那点可怜的爱意是否存在，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永远无法抹去，现实都不是他一生所求的理想主义。
宗郁琛对他的喜欢或许是真的，他不懂怎么爱他也是真的，那些伤害更是真的。
他的试探不重要，无论选择哪一个答案，都会走向同一个结局——
如果他在意，宗郁琛就会有征服欲，等待他的，就是被拥有之后再厌弃。
如果他不在意，宗郁琛很快便会觉得他廉价且索然无味，等腻味了就可以随意抛弃。
莫久睫毛发颤，沙哑的嗓音轻声说：“爱不是这样的，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所以你才舍得那样对待我。”
说到底，莫久想离开的，只是这个不爱他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魔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