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南亦北》甄晨

1、第 1 章

　　三岁的小亦南伸手捏了捏小亦北的小嫩脸，稚气的小脸满是笑容。

　　“小北，小北乖，叫哥哥。”小亦南夸张的比着“哥哥”的口型。

　　小亦北努力地模仿口型，模糊不清的发音：“蝈蝈，蝈蝈。”小亦南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一把将小亦北搂在怀里，“小北会说话了，小北会叫哥哥了！”

　　小亦北在哥哥怀里咯咯咯直笑。小手激动的乱挥，小嘴在小亦南的脸上啵一下又一下。两人笑做一团。

　　那一年，沈亦南三岁，沈亦北只有十个月大，他第一个学会的词语，是哥哥。

　　“哥哥，小北过生日，哥哥有礼物送给小北么？”七岁的沈亦北仰着小脸，期待得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沈亦南。

　　“当然有咯。”沈亦南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带你去个地方。”

　　沈亦南爬出三楼的窗户，踩着墙壁上的凹处，轻松的爬到了房顶。他转身，左手抓着楼顶边缘的支撑处，右手伸向沈亦北。

　　沈亦北向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小，小北怕。”

　　“乖，不怕，有哥哥在。”沈亦南刚好背对着月亮，沈亦北这个角度，看上去就像沈亦南披了件淡黄色的薄纱一般，透着淡淡的月光，美得有些不可思议。

　　沈亦北伸出了左手，沈亦南稍微一用力，便把他拉上来了。沈亦南斜靠在栏杆上，对着沈亦北邪魅的笑了一下。

　　“10秒钟倒计时。”沈亦北紧盯着沈亦南，挺薄的唇缓慢的道出一个一个数字。

　　一字的余音还未消失，身后便是震耳欲聋的响声。沈亦北转过身，空中是用小火星拼成的“小北，生日快乐。”

　　沈亦北兴奋的向前走了几步，想要将那字看的更清楚一些，却没注意到，屋顶的另一角是没有栏杆的。

　　“小北！”掉下去的时候，身后是哥哥焦急的声音，空中用火电拼凑的大字，似乎比刚才放大了一倍。

　　那一夜，七岁的沈亦北从三楼别墅的屋顶上掉下，落入充满水的游泳池中，全身大面积的擦伤。

　　那一夜，十岁的沈亦南被父亲关在房间里，受到一夜的毒打，似乎连醒过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亦北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谢谢哥哥。

　　沈亦南连床都下不了，却执意要去看弟弟。

　　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的世界里，就只剩下彼此。

　　十一岁的沈亦北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眼前只是无尽的黑暗，伸手去摸索，耳边便是沉重的铁链声。

　　“哥哥。”沈亦北在黑暗中轻轻地开口，“哥哥，小北怕，来救救小北吧，哥哥。”

　　耳边传来金属门摩擦地面的声音，有光从门打开的缝隙间透了出来。门被完全打开了，月光几乎可以照亮整个房间，沈亦北看着门口站立的少年，挣扎的向要站起来。

　　“哥哥。“沈亦北叫到。铁链束缚着手脚，让他无法起身。门口叫做沈亦南的少年没有搭理他。转身和身后的男人交谈着。

　　沈亦北听到自己的哥哥称一个陌生的男人。父亲。

　　沈亦北诧异看着沈亦南，他依旧逆着月光，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那张完美精致的脸。只给人一丝寒气。墨色瞳仁中式与年龄不符的犀利和默然。

　　他是我的哥哥么。沈亦北想。

　　不，他不是。他又想。我已经没有哥哥了。

　　金属门被重重的关上，又是一片黑暗。

　　沈亦北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仿佛像看清什么，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他已经看透这片黑暗了。

　　他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