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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天气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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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冷,方玫昨天回家拿些厚衣服,被顾漾发现那件黑大衣,说什么也要让她今天穿着这身跟她约会,美其名曰重补第一次见面的遗憾。
“不公平,你都没有穿那天的衣服,我为什么要穿。”坦白说方玫自己都不记得那天顾漾穿什么样的衣服,更别说她了。
只是自己穿着这身,顾漾却没能穿第一次见面的衣服,她才不要。正打算起身,换掉别的衣服,被顾漾按下,“我不记得了嘛,要不我把我所有衣服都穿一遍,总有一件是对的。”
方玫想想就替她累得慌,“不好,我要换掉。”
“别呀,穿嘛穿嘛。”
“真的想我穿,那就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十个都答应你。”顾漾这架势颇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架势,只要方玫肯穿,咋样都行。
“第一个,戒烟成功你让我答应的事情,和这个抵消掉一个......”
自上次顾漾说戒烟,一直反反复复的。这回好不容易将近半个月没抽烟,看这形式离戒烟也快了,只是还改不掉把烟放在手指上这个习惯,“不可以,这两码事。你都答应我了。”
昨天收拾柜子的时候,方玫在最底下发现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女仆装,尺码是她的。衣服下面还有各种道具,“别以为我没看到那个箱子。”
方玫窘迫地看向别处,顾漾捧着她的脸正向自己,故意问:“什么箱子,装的什么啊?”
方玫没好气地看着她,“你说呢,臭流氓。”
跟顾漾在一起的这个四个月里,她可算是开了眼界,也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乐此不疲,那么多花样。
“对啊,我就是臭流氓。你好啊,流氓老婆。”
“谁是你老婆,不要脸。”
“口是心非。”
“呸!你怎么娶我啊?”
话刚说出口,她意识到这话心里知道就好,不该说出口的。顾漾的神色倒没怎么变,只是没再继续说下去,拉着她的手出门去了。
“今天不开车,慢慢走过去,十五分钟左右。”
方玫自然地把手放进她的口袋里,顾漾偏偏不喜欢这种遮遮掩掩的感觉,将手拿出口袋,十指紧扣轻轻摇晃着。
“玫玫。”
周素霖的声音在她俩的身后响起,方玫几乎是同一时刻谁开握住她的手,在跑向周素霖那里,“老妈,你怎么在这里。”
“你弟明天回家,买点东西。”
“你们去哪里吗?”
“吃晚饭。”
“都快六点半了还不吃。”
顾漾看着方玫和她隔开的这一段距离,垂在半空中的手,默默地放回口袋,“阿姨好。”
“你好啊,玫玫住你那里肯定很麻烦你,她这人很懒的,明天来阿姨家吃晚饭。”
“人家明天有事情。”方玫没办法在这里多待一秒,她怕自己露馅,“我们先去吃饭了,肚子在叫。”
“那你们先去,顾漾有时间来阿姨家吃饭。”
“好,阿姨再见。”
顾漾没能多说几句,就被方玫拖走,原本想顺势勾住她的手,却因为她的心虚给避开。直到绕了几个路口,方玫才黏过去,挽着顾漾的胳膊。
顾漾烦闷,一顿饭也没说几句话,倒是方玫一顿饭嘴停不下来,整个人透着不自然。
刚到家,顾漾就忍不住问她,“你有必要这样吗?朋友之间也是可以手挽手,拥抱。”
方玫明白她生气,赶紧撒娇卖乖,“我错了,真的。我妈过来我就下意识甩开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下意识?呵,你的下意识就是想离我远远的。你问过我将来有一天会不会为了别人出柜,那么现在我也问你,你会吗?”
你会为了我,和家里人出柜,告诉他们你喜欢我?
顾漾没把真正想问的说出口,如果得到的答案是不,这对她还有这段关系,无疑是个笑话。
方玫如实说出,“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你是打算和我玩玩,再等到合适的年纪去嫁人,是吧?”顾漾轻蔑地笑着,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讽刺方玫。
“我没有玩,更没想过结婚这件事情。”
“那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这个答案比不还叫人伤心。
“我是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但是我更不可能为了结婚而结婚,你明白吗?”
“不明白。”
相处的四个月里,方母没少给她介绍对象,方玫一一回绝了,她还以为方玫是心里有她才拒绝的。结果她俩的未来,方玫从来没有考虑过,原来是抱着今朝有酒今朝醉,回头学孙鹭转头就结婚了,剩自己跟个白痴一样。
太可笑了。
顾漾气急,拿上外套出门,方玫穿着拖鞋追了出去,抓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大晚上的,又冷又黑,我们回去慢慢说可以吗?”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
顾漾原本是想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可看到她只穿着拖鞋,脚趾盖里的肉都发白,一下子就不落忍了,“你先回去吧,我们明天再说。”
其实顾漾没用多大的力气,轻轻一推,方玫就抓不住她。看着悬在半空的手和离去的背影,这才明白自己有多伤她的心。
方玫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房间,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发了信息都没有得到回复。自己因为不爱社交,每次顾漾都会考虑她的感受,不强迫她去见朋友,回来之后还会把好玩的事情分享给她。现在连个能联系到她的人都没有,一想到这鼻尖一酸,抵在门边滑坐到地上,面对着墙,低声哭泣。
沈温叹着气,把手机搁置一边,“我这才消停没多久,你这又开始了。”
“不是闹别扭。”顾漾给自己倒杯酒,“她可能要和我断了。”
一旁的卫宁翻着书页,开口,“不会的。她在感情这方面固执得很,齐梁不就很好一个例子吗?”
“她初恋?怎么就是很好的例子了。”顾漾的语气不悦。
沈温戳了戳旁边的人,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可卫宁拍开戳她的那双手,继续道:“也没什么,就是本来以为她那样不会表达自己的人,居然会向人家告白。喜欢了蛮久的,后面我去别的班就不清楚了。”
“她主动和人家告白?”顾漾听完,心里说不住的酸楚,怎么对她就一直那么被动,哄她说句喜欢都费老大的劲。
“对啊,半个班都知道了。而且被拒绝后又告白了一次,当时知道这个消息还蛮震惊的。”
沈温瞧顾漾的神色逐渐低沉,“你少说两句。”
从头到尾方玫不是害羞,而是因为她觉得她俩都是个女人,所以不能。归根到底,自己在她心里就是随时可以放弃的东西。
顾漾苦笑,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向沈温要了烟,刚点燃想起方玫闻到烟味时的表情,又把烟掐灭。
卫宁耸耸肩,“不过现在她这样也不能怪她,兴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是真的喜欢她吗?”
顾漾都快难受死了,这人还在这质疑她的感情,忍着脾气,“当然喜欢。”
“方玫以前跟我说过她家的事情,挺古板的。她爸妈对她是很好就是不太能公平地对待她和她弟弟。再加上之前感情上的事情,她自尊心又强,所以不敢表达自己,性格扭捏。”卫宁把书合上,靠在沈温怀里,“个人建议你俩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顾漾严格意义说起来算是独生女,继母生了弟弟,后面又得知她是同性恋,以为是她缺失父爱才导致的,心里对她愧疚,只是加倍地补偿她。
卫宁告诉她,方玫出生之前家里长辈就说,如果是女孩就不用说了。大一点之后被亲戚说有点斗鸡眼,非要叫父母带去医院检查,事实并不是,只是小时候黑眼仁比较大,眼白部分少。
在她的小时候,父母因为钱的事情,经常吵架。有了弟弟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叫她让着弟弟,并且不准告诉弟弟关于家里家境的问题。
幼儿园的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原因得去外地,而她必须得上全托。父母并没有告诉她什么是全托,骗她说是去玩,陪她上课,睡觉,等她一觉醒来,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再大一些,弟弟上小学,平时都是父母接送。有一次临川难得的下了场大雪,学校通知提早回家,结果在回家的路上碰见爸爸,本来想跟他分享看见雪的喜悦,结果当着朋友的面被爸爸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理由是没有带弟弟回家。
从那之后她和弟弟的关系急剧恶化。
高中住宿,除了刚开学那一次,父母再也没有来过,每次期末的行李都是自己扛回家。她的朋友父母一个也不熟悉,但是他们甚至能叫出方以恩小学同学的名字。
记得有一次,方以恩因为没人接送得去坐公交车,周素霖心疼了好久,一直念叨个没完。
卫宁还告诉顾漾,方玫说她从初中起就一直帮忙做家务,没有得到过什么,偶尔偷懒还被说不懂事。弟弟只是帮忙盛饭,换来了一句:谢谢宝贝。
现在为了逼她相亲,各种亲戚轮番上阵找她谈心、施压、什么都说出口。有说她太挑剔的;有说她看多了电视剧脑子开始不切实际;更有人说她是变态才会有这种想法。
方玫累极了,要不是遇见顾漾,她还是浑浑噩噩的一个人。原来一个人的生活,这么难熬。
方玫躺在顾漾的位置上,开始认真考虑顾漾说的话。
今后会为了顾漾出柜吗?
确实她没有勇气跟父母说出口,但是如果要她和别人结婚。
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顾漾听完这些多少能理解方玫,但是许多事情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还是不能体会那份心情。自己仅仅是听到,就这么心疼她,那么方玫自己呢?更何况是那么小的她就开始承受那些。
“我先走了。”顾漾披上外套往外走。
“都快十二点了,外面还下雨,明早再说呗。”
卫宁拉扯着沈温,“人家小两口的事,早点解决好。”
沈温这么说着,但怀里搂着卫宁,也没有要起身拦着她的意思。顾漾看着她俩就添堵,一个嘴硬心冷,一个没心没肺,真是缺德的情侣。
“行了,走了。”
顾漾不大放心晚上叫车,冒雨跑回去。
等到家屋子漆黑一片,蹑手蹑脚地进了卧室,方玫已经睡着。打开小夜灯,昏黄的光线映着她脸上的泪痕更加明显。
顾漾疼惜地抚摸她的脸颊,“对不起啊,不该放开你的手。”
她身上还泛着寒气,方玫不由得把脸钻进被窝里。顾漾快速地冲个澡,躺在她身边,发现她还穿着外衣,替她换好睡衣后,紧紧地楼着她入眠。
这晚她做了个梦,缩小版的方玫眨巴眼看她,从身后拿出一朵小花递给她,“要快点找到我,知道吗?”
顾漾接过花,对她说:“我已经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