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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全哥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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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哥早！”赵全人还没进总裁办公室，就遇到了慌慌张张往外跑的刘秘书，妹子眼睛微红，声音颤抖，一看就是刚哭过。
得，又给骂跑一个。
看看手里的标书，赵全叹了口气继续往里走。他手里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一会儿那位估计更不愉快。
和A市大多数“资本家”不同，余江海刚过三十，办公室布置也是简单直接的风格，黑白色调为主，没什么鲜花摆件做装饰，像极了他这个人，冷硬又干脆。
赵全看见余江海的时候，他正坐在黑色长桌后，皱着眉在文件上勾划。本就凌厉的眉眼因为生气显得更冷峻。
“现在什么人都能进公司了？这么简单一个表格做得乱七八糟。”余江海“啪”地把文件扔到一旁，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你和人力说一下，建议离职吧。”
“海哥消消火，改天给你再找合适的。”赵全嘴上没说，心里却是暗自嘀咕，总裁秘书的职位三周换了4个，妹子们都是冲着眼前这位的皮相而来，没两天就被这又臭又硬的脾气给吓跑。
下一个必须得找个皮糙肉厚的男人。赵全暗暗在心里决定了这件大事。
“拿地的事情怎么样了？”
收了嬉皮笑脸，找全把手上文件递了过去，“不太顺利，这地是神秀的，可能还是得从神秀那边想办法……”
翻了两页文件，余江海眉心都快拧起来了，“想什么办法？”
赵全犹豫着开口：“神秀的纪总按资历算是前辈，和于老太爷也是旧相识……”说着，赵全看了眼余江海神色，见没什么变化，继续道，“要不，海哥你登门拜访一下？”
余江海也不说话，只是继续翻着眼前的标书。良久，抬眼看了看赵全，“我姓哪个yu，你清楚。”
赵全苦笑了一下，果然，死穴就是死穴，“海哥，这块地的重要程度你也知道，咱也得考虑云镜这么多人怎么生存……”
余江海起身走到窗前，低头点上根烟开始吞云吐雾。四月的天气真好，从落地窗看出去，道旁桃花和海棠开得娇艳，像落在路上的团团粉云。
余江海讨厌这些花红柳绿，就像讨厌纪长明这个名字一样，“我再想想，你等我电话吧。
赵全是下午四点接到的电话——“让小豪开车，我们现在去纪家。”
和白手起家的余江海不同，纪家在A市是少有的三代望族，不论是从商还是从政，都有过出彩的人物。这一代的纪长明更是有些传奇，早早把产业交给手下打理，与夫人和女儿住在凤凰山上，神龙见首不见尾。
正因为根基深厚，纪长明很少参与名利场上的你争我抢，但只要出手，还是有绝对的话语权。
什么儒商，不过是早半个世纪完成原始积累罢了。想到这里，余江海冷笑一声，落下半面车窗，摸出根烟点上。山路两旁花木林立，和城市那些修剪到造作的植物不一样，显出疯狂生长的生机勃勃。真丑，余江海心里烦得很，狠狠对着窗外吐出一口长烟。
管家带余江海进书房的时候，纪东明正在练字。
“晚辈余江海，冒昧打扰纪总。”
“哦，你就是弘毅说的那个云镜的总裁，余江海？”听见余江海声音，纪长明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高挑瘦削，一身黑色西装衬得干练沉稳，面庞立体中带了几分清俊，也正因为此，一双略长的桃花眼并不显女气，反而给他添了些潇洒气质。
和于弘毅完全不一样。纪长明心想，看来传闻并不可信。
“是。纪总，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城东那块地……”
纪长明挥挥手打断，“你和弘毅是什么关系？”
余江海面色一凝，顿了顿开口道：“和您一样，于叔叔是晚辈敬重的前辈。”
“普通后生，弘毅可不会向我开这个口。”纪长明笑笑，示意余江海坐下谈，“老实讲，神秀在城东的那块地太多人想要了，云镜的报价没有任何优势。”
余江海还是站在原地，不卑不亢道：“云镜作为A市新兴的企业，资金实力方面确实有不足。但是纪总，据我所知，其他竞争对手都是房地产公司，买地是一次性买卖。但云镜打算用这块地建一个综合性游乐园，我们完全可以在后续盈利方面再弥补神秀。”
纪长明没说话，认真看了看余江海。可惜，太年轻就想要得太多了。
“不好意思，江海，我想你还是没能说服我。”纪长明从书桌后走出，停在余江海面前，“不过，很高兴认识你。弘毅在电话里对你评价很高，引起了我的兴趣，见面一看，你果然很优秀。”
说着，纪长明伸出右手，是友好的握手，也是含蓄的逐客令。
余江海看着那只保养得当的手，抿了抿嘴角。这算什么？自己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几乎是卑微地给于弘毅打了电话，结果就换来一句“很高兴认识你”，纪东明就差明说自己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才愿意见他。
余江海看着面前这个头发花白但仍不失优雅的男人，他那么气定神闲，坐拥财富和健康，甚至还有对人该死的无聊的好奇心，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今天怀着怎样的心情来了纪家，他也根本不记得二十五年前发生过什么……
匆匆回握了一下，余江海含糊说了句“告辞”就转身往屋外走，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他不该来这一趟，不该来自取其辱。
余江海走得飞快，等在一楼门厅的赵全甚至得小跑两步才能跟得上他。
“海哥，怎么样？你慢点儿啊……哎呦小心！”
“咚”的一声，余江海和跑进门的一个身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两个人速度都快，余江海倒还好，只是被撞得发疼。
另一位就没那么幸运了，年轻女孩被撞在地，一只手掌撑地，头高高扬起，另一只手捂着鼻子哎呦哎呦起来。赵全赶紧上去搀人，“小姐，您没事吧？”
“哎呦，看起来瘦，撞起来也太疼了……”那女孩儿不停吸着鼻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声讨着，仰头看向余江海，两人目光恰好对上。确实是撞得疼了，女孩一双杏眼里隐隐升起水雾，更显得眼睛大而清澈，像是能看进人心里，但仔细看看，又有几分调皮和戏谑藏在里面。
余江海回过神来，正要道歉，只听得纪东明的声音在二楼响起：“小舟，不要闹了，耽误余总工作。”
女孩闻言撇撇嘴，借着赵全的搀扶站起来，“知道了，爸爸。”走过余江海身边的时候，他还听得到女孩的小声嘀咕，“就是很疼嘛……”尾音软糯，带着些小女生独有的撒娇。
余江海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喂过的一只流浪猫，那是一只漂亮的小狸花，大大的眼睛，喵喵叫起来也是嗲声嗲气。但这女孩可不是什么流浪小猫，她是纪长明的女儿，是朵被精心呵护着的娇养的富贵花。
想到这里，余江海最后看了一眼楼上的纪长明，和赵全一起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