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下华尔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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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的烟雾围绕着我们三个男生，在夜色下，显得那么梦幻。远处的酒店的霓虹灯，不停地闪烁着，和这个寂夜显得格格不入。我抽着烟，遥望着江的彼岸，视线被吐出的烟雾挡住了。我此刻的心情就好像这飘在半空中的白烟，静静地，轻轻的，若隐若现。
我转过身，背对江面，依在栏杆上，看着眼前这两个好兄弟，谈谈笑了一声。在我左眼的是谭源诚，化名阿诚。他甩了甩那遮住他半张脸的刘海看着我，他精致的五官格外分明，其实只要两官，那粟色的头发遮住了他其余的三官。在我右眼的是李白幽，化名小白。他眯着他那眼睫毛比鼻毛还长的眼睛看着我，他的子弹头在月光反射下，好似闪闪发光，颇有威胁感。月光下，他们像化了人装的妖精。
很显然，他们并不满意我对他俩的形容词。
“黄旭良！你想夜游潭江！？”源诚盯着我，指着我背后的潭江。
“如果我们是妖精，那你就是……妖——妖——妖……”白幽也盯着我，嘴巴不断重复“妖”的动作。
“第一，如果你们以后想喝混有我尿尿的潭江水，我可以游，无所谓。第二，算我孤陋寡闻，妖妖妖是何方神圣？但我从字面上来看，三个妖应该比只要一个妖的妖精大，所以，你们不该用现在这种眼神盯着我！OK？”
源诚和白幽被我的一番言论搞得脑涨，最后异口同声地说我无聊得以脱身。
其实无聊乃是生命之本，人正因为无聊所以才有聊。自从我学会说话开始，我便和无聊打交道，因为我真的很无聊。所以我无聊到在平安夜的前一天约两个大男生出来抽烟吹水吹风。
十二月的风，虽然不猛，但很冷。作为普通的南方人，我很怕冷，但我更怕把自己包得像端午节的粽子似的。所以我很矛盾，我怕冷，但穿着薄衬衫外加一件薄外套的我显然在告诉自己我不怕冷。
我把快烧到我嘴唇的烟拿下，准备弹出。而源诚和白幽也迅速把烟拿下，做好弹烟的姿势。作为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我们能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抽完一根烟。就算我们不能同时抽烟一根烟，也能同出弹出一跟烟。这是我们的习惯，所以我往往抽烟抽得很快。
我默数一二三，而白幽则喜欢把一二三喊出来，源诚会见机行事。
“1，2，3！”
三支意犹未尽的烟同出脱离我们的手指，顺着轨道向上向前转动。在黑暗里，三颗亮点漂亮地作着半弧运动，最后落地，无声地湮灭在黑暗里头。
“我想看……”白幽怯怯地说。
“这样不好吧，这里人多。”我说。
“非礼勿视。”源诚说。
“我真的想看……”白幽恳求说着。
“老规矩么？”我说。
“别后悔。”源诚说。
“那我看了！”说完，白幽马上冲了上前蹲下身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比盯女孩子的内裤还死。当然我们不会沦落到要去盯女孩子的内裤，我们只是看刚才弹的烟头，谁最远，谁最近。这也是我们的习惯，其实一开始是白幽的习惯，后来我和源诚发现每次都是白幽弹得最近，往后我们就定了一个规矩——谁最近的谁请客。
“看到了没？”我问。
“没，没看到……”白幽蹲着说。
“少装蒜！我来看！”源诚也蹲下了身子探视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对我伸出了右掌。
我马上会意，连忙也伸出手掌和源诚击掌。
“切，我下次不看了！”白幽吐了吐口水。
我对他笑了笑，虽然没镜子，但我知道我笑得很阴险。
“切，我下次不看了！”这已经变成了白幽的口头禅，我没数他到底说了多少次。然而他说了N次，每次我们弹烟，他都会忍不住去看，他每一次都认为自己不会这么倒霉每一次都输，事实他每一次都输。还好他没有赌博的嗜好，不然他一定会被他这种心理搞死。
“小白啊小白，走吧。”我笑着说。
就这样毫不留情地笑着，笑着小白，笑着这个世界。很难形容笑的含义，一个人就已经可以装X的笑，开心的笑，□□的笑，冷漠的笑……这个世界都充斥着各种笑脸。我尽情地笑着，因为我还没有想到那即将到来的噩梦。
“呼，有点冷了。”源诚说着，拉上了黑色羽绒外套的拉链，发出“嗦”地一声。
“是有点……很冷啊老大！”我看着那羽绒外套随着源诚的动作而产生的皱折，有种想点火的冲动。
“我不会把我的外套披在你肩上的。”源诚和我对视着说。
“谁稀罕！”
谁稀罕呢？当然有人稀罕。就在我不知道名字的某个角落，有人稀罕。
“冷吗？”没有等对方的回答，男生已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女生的肩上。
“不用啦，你会冷！”女生一边说，一边扯紧了肩上的外套。
男生一笑，把站在自己右边的女生搂在胸前。
“这样我就不冷。”
“好多人啦，别这样。”路灯正好照到她发红的脸和空无一人的巷子。
路灯，情人，巷子，构成罗曼蒂的画面。
大概过了几十根路灯，我，源诚还有白幽走到了“好面来”面馆。
老板悠闲地坐在里面看着几个客人在狼吞虎咽。
“嘿，三位帅哥这么晚啊。”老板把视线从虎狼那里移到门口的三个妖孽身上。
我们不约而同地在铺在门口的地毯上擦了擦鞋底，然后走进去，习惯地在最角落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洪哥好啊！”我说。
“洪哥好啊！”源诚说。
“洪哥你好吗！”白幽问。
“呵呵，好好好，想吃什么？照旧吗？”
“嗯，照旧吧。”源诚点点头说。
“不，我要碗馄饨。”我连忙举手说明。
“呵呵，马上来，你们先聊聊。”说完，老板走进了厨房。
老板走后，源诚马上变了脸色，死盯着我。
我会意，马上解释说：“最近胃不好，医生叫我尽量不要吃面条。”
“貌似馄饨皮也是面粉做的吧。”白幽一旁说到。
“你懂个P！”我骂道。
“小白是对的，所以请你不要骂他。”源诚突然开口了。
“对啊对啊，我没说错啊。”白幽杖着源诚嚣张说道。
看着两人站在同一战线上，而我孤员无助，只好投降。
“最近胃确实不好，大概长了蛔虫，而我不想把美味的面条献给该死的蛔虫。”
“这样啊，那你应该吃大便才对。”白幽再次嚣张说道。
“便你个头阿便！”源诚把筷子往白幽身上仍。
很好，他们决裂了，我不用□□当白旗了。
面馆的电视机播着台湾的偶像剧，大概是那桌女生要求点播的。我听着无聊的对白，闻着谈谈的香气，趴在桌上等着馄饨快点来。
“好面来”面馆是在我初二那年开张的，作为离我家最近的一家面馆，成了我早餐宵夜的住脚点。后来发现这里的汤面确实好吃，于是介绍给源诚和白幽，然后，便有了外甥打灯笼照舅。
四年都来这里消费，久而久之，和这里的老板张洪是老熟人了。
“我出去打个电话。”源诚急匆匆地离开了座位，走到门口。
“好神秘啊。”白幽看着源诚的背影说着。
我没搭理他，也掏出了手机把玩起来。诺基亚的手机确实让我膜拜，无数次中毒然后杀毒再中毒，运行速度依然迅速。
进入名片夹，找到老婆的昵称后进入了短信编辑界面，前后不到十秒。
“老婆，睡了吗？记得明天的约会噢，我爱你。你亲爱的老公。”
短信确实很短，二十二个字便能达到我要表达的意思。我不需要为写你是鲜花我是牛粪之类的俗流情话而痛苦，为什么“我爱你”或者“I LOVE YOU”这么简明得体又能彻底表达爱意的词汇不用，偏偏把自己贬成牛粪。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我轻快得按下了OK健，又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充满我爱意的信号就传到我老婆的手机里。
“滴滴，滴滴。”
在安静的草地上，这经典的手机铃声顿时成为大煞风景的噪声。
女生极不情愿地拿出手机，看着还烫手的短信。在屏幕光的映射下，女生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和那颗在嘴唇下方的美人痣。
女生用早已编辑好的内容插入短信里，然后发送，然后关机，然后和抱着她的男生窃窃私语。
草地，情人，蜜语，又是一副让人羡慕的画面。
“滴滴，滴滴。”
“哇塞，还在用这种老掉牙的铃声啊。”白幽说。
“这叫经典，你是不会懂的。”我若无其事地说说着，看着老婆发过来的信息。
“老公，我睡了，我爱你。”
虽然内容比我的要缩水，但我还是心满意足地笑了。
“傻笑什么？”源诚已经打完电话，坐了下来。
“这哪是傻笑，□□了。”白幽接着话。
我看着他们，不想说话，保持着被他们认为很傻很□□的甜蜜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夜总会里，这笑声和舞曲有节奏地混成一体，显得各位洪亮。
“强哥，笑什么？”坐在强哥旁边的女郎问道。
“哈哈！你让我舒服，我就告诉你。”
“人家不要嘛~~说啦~说啦！”
“说你妈X！”强哥狠地推开女郎，女郎反应不及，跌在地上，对这个喜怒无常的强哥目瞪口呆。
“老大，来来来，别生气，小姑娘不懂事嘛~喝一杯。”西装男一边给强哥倒酒一边说。
强哥一把抓起酒杯，往口里猛灌。洒出来的酒滴在桌上的照片上，在源诚的俊脸上化开了，化开了。
热气腾腾的馄饨摆在我面前，我咽了一下口水，拿起汤勺，吃了起来。源诚和白幽也“嗉~嗉”地吃着。
“怎么样，我的厨艺没下降吧？”张洪问。
“汤浓郁而清新的味道涌进我的五脏六腑，馄饨入口即溶，不会太腻也不会太乏味，人间美味啊……”我对张洪竖起了大拇指。
源诚和白幽似乎也不甘示弱，但无奈找不到适合的词进行描绘，只能跟着我竖起大拇指。
“呵呵，呵呵。”张洪满意地点着头，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眯成一条缝，皱纹扭曲成一团。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准备怎样过啊？”张洪问我们。
“和平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源诚说。
“你们年轻人不是很重视这样的节日吗？”
“所以我会和我女朋友一起过。”我说。
语毕，身旁两只饿狼马上露出了狼尾巴。
“重色轻友！”
“有异性没人性！”
“……”我翻了翻白眼。
“别这样说旭良，平安夜是应该陪自己心爱的过。”
“呜呜，还是洪哥了解我啊！”我多么想上去往张洪怀里扑。
“呵呵，我也年轻过嘛！我年轻的时候比你们现在还疯呢！”
“洪哥，又想说你的往事嘛？我已经可以背了。”源诚吐了吐舌头。
“这个保证你没听过！”
“算了算了”源诚看了看手机“快凌晨了，我们也该走了。”
“什么！凌晨了！糟了糟了！”白幽抓着头哀号。
“糟什么，你不是说你爸妈今天不回家的吗？”我说。
“我说的是昨天了，现在已经是今天了！”
“……”
“呵呵，是晚了，这次我请客吧。”张洪说完我马上说“不行不行，说好白幽请的！”
“呵呵，就当是我送你们的圣诞礼物吧。”
“谢谢洪哥！”白幽马上龇牙咧嘴的答谢。
对于张洪的好意，我们最后也不好意思拒绝，道谢之后就离开了“好面来”
虽然我，源城，白幽住在同一个城市，却住在不同一个地方，最后告别之后便走在各种的回家路上。
天空已经黑成一片，月亮变得暗淡无光，反而天底下的路灯却亮得不像样。
路灯下，我的影子被拉成一条射线，起点在我脚下，而我不知道终点会伸向何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夜下华尔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