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不修仙》长角的猫

15、第十五章 面对顾溯的

　　面对顾溯的问题，苏纸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根本就知道那个天命之子是什么意思，那都是系统说的，系统现在在沉睡，他想问也问不了。

　　于是苏纸只能故作高深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听了苏纸的回答，顾溯有些失望，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天命之子是什么意思，至少直到现在他都没感觉自己有什么特殊。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不管是不是天命之子，他都要走出自己的路。

　　顾溯话锋一转，问道：“前辈，您也是为吴启明而来吗？”

　　“也？”苏纸发现了华点，“难道，你也是？”他一边问，一边祈祷顾溯给一个否定的答案。

　　然而让苏纸失望的是，顾溯的回答是：“是的，我也是为了寻找吴启明而来。”

　　寻找吴启明？

　　苏纸的主要目的是进入遗迹帮系统寻找核心碎片，至于吴家的事，他没怎么放在心上。

　　或者说，苏纸默认吴启明已经死亡，毕竟那可是甲等上级的遗迹，那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吗？

　　虽然苏纸对眼前这个五彩斑斓的顾溯有些排斥，不过那都是在视觉上。

　　对于顾溯这个人，苏纸是有点感情的，毕竟是自己第一个任务对象，而且和其他两个至今毫无线索的不一样，这位可是白送的。

　　就当是感谢顾溯刷新在距离自己落地那么近的地方，苏纸说道：“你知道8号平原是什么地方吗？”

　　苏纸感觉顾溯敢去8号平原肯定是不了解那里。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顾溯回答道：“自然知道。那是被世界议会评为危险等级为甲级上等的遗迹。是从有记载以来，只有两个人成功脱出的地方。”

　　顾溯了解的很全面，他继续说道：“第一位是八百年前，明堂阁时期的朱幼安。”

　　这个世界从古至今都没有国家的概念，自然也不存在朝代更替，但是它也有自己的权利中心，这个世界的权利中心一般是当时最强的修真宗门。

　　八百年前，那时候的最强宗门就是明堂阁。

　　顾溯的语速很快：“古籍中记载，朱幼安自幼丧父，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病重，朱幼安听闻北原深处有一山崖，上面长着可治百病的朱果，于是前往采摘，然而他这一去却再不复返。其母无人照料病死家中，宅院无人打理成了荒宅，之后过了十三年，某日村中人去北原采药，却见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出现在荒原上，上前查看，发现竟然是失踪多年的朱幼安，那人听到朱幼安说，‘风做基，风砌墙，风吃人，风生人，风，风，风......’说完便昏死过去，等他再醒来，依旧喃喃着那些话，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苏纸没想到顾溯竟然知道这么详细，毕竟他在网上查到的也只有“从古至今只有两人从8号平原出来，并且都疯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带了。

　　在这个世界，知识虽然没有被垄断，但是那仅限于凡人的知识，而与修士相关的，哪怕只是有一些关联的，基本都无法随意查到。

　　这些知识被世界议会垄断，以纸质书的方式存放在议会图书馆中。

　　而议会图书馆中并不对外开放，想进去查资料，需要至少一位议会城城主的同意才行。

　　反正苏纸是没去过。

　　而顾溯，似乎很了解。

　　顾溯继续说道：“另一是两百年......”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匆匆走过去的路人打断。

　　那人走过时，眼睛认不出多看了顾溯几下，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一样。

　　顾溯似乎很熟悉这种注视，他只是瞪了那人一眼。

　　顾溯沉下脸时挺有压迫感的，再加上那身装扮，那人被瞪了一眼后，马上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

　　被打断后，顾溯说：“8号平原白天全天开放，不着急去。”

　　他问道：“您似乎也是刚出门，还没吃饭吧，不如我们先去吃个早饭？”

　　苏纸很抗拒和顾溯一起去吃饭，但是他很好奇顾溯接下来要讲的内容，于是在内心天人交战了几个回合后，他艰难的点了点头：“好。”

　　顾溯似乎一点都没就看出来苏纸的为难，他一脸开心的在前面带路：“我来了两天了，这边我熟，餐厅在这里。”

　　苏纸跟随顾溯来到餐厅，两人点了三明治，顾溯要了咖啡，苏纸要的是果汁。

　　苏纸不喜欢咖啡的苦味，非必要绝对不喝。

　　他没想到顾溯小小年纪竟然爱喝这种苦东西。

　　“不苦吗？”苏纸看着摆在顾溯面前的咖啡问道。

　　顾溯说道：“猛一喝是挺苦的，不过如果细细回味，就会发现那种回甘，非常香甜。”

　　他看向苏纸：“您要尝尝吗？”

　　苏纸泯了一口果汁，表示拒绝。

　　顾溯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继续讲起了刚才被打断的话：“第二个进入8号平原的，是两百年前，隐宗末期的黄海和。”

　　他喝了口咖啡，然后继续说：“书中记载，黄海和是纸马关人士，当时隐总内部分裂，分成了三个宗门互相争斗，闹的天下大乱，也就在这时，纸马关附近的风沙谷，借机生事，开始进攻纸马关。风沙谷实力强大，风沙谷谷主想要将整座纸马关炼化为灵器。面对进攻，纸马关完全招架不住，眼看整座城都要沦为灵器，城主风笑天不得已开始派人进入8号平原，希望能从中带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仙蜕，这样说不定可以拯救纸马关，风笑天研究了朱幼安的经历，知道历史上唯一一个从8号平原出来的人，是一个凡人。”

　　听到这里，苏纸突然打断了顾溯：“凡人？”他很惊讶，他查到的所有资料里都没有说过这件事。

　　顾溯点了点头：“嗯，朱幼安，以及后来的黄海和，都是凡人。”

　　他继续说道：“风笑天也很惊讶，唯一从8号平原出来的竟然是凡人，于是他开始思考，是不是只有凡人才能从那片平原中活着出来，然后他开始做实验。风笑天将几万人分批送进8号平原，然而，进入的人一个都没有出来。直到二十年后，有人路过8号平原，在那里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那人就是黄海和，根据记载，刚遇到黄海和时，他还能正常交流，黄海和说自己刚从那座吃人的荒原里跑出来，里面很恐怖，天上的云在动，地上的草也在动，山在动，风也在动，说了一堆不知所谓的话，然后就晕倒了，等他再次醒来，就像是失了魂一样，不再言语，直到死，他都没在再说过一句话。”

　　朱幼安和黄海和说的话好像没什么关系，而且两人说的话都没头没尾的，完全搞不懂他们想表达什么。

　　并且朱幼安看起来更疯一点。

　　苏纸感觉这两个故事都挺有意思的：“他们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朱幼安说，风吃人，难道8号平原里的风会吃人？”

　　顾溯摇了摇头：“不知道，之后再也没有人从里面出来过。而且在有了世界议会后，也禁止了凡人进入。那两人从来没解释过他们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听起来，这座遗迹里的风，似乎很危险。”

　　说到这里，苏纸还有一个疑问：“那纸马关呢？还有风笑天，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后来是谁救了纸马关？”

　　对于这个问题，顾溯似乎有些惊讶：“您不知道吗？”

　　苏纸沉默，他应该知道些什么吗？

　　顾溯：“那个时候，其他人都自身都难保，谁会去救他们。”

　　“没人救？”

　　“嗯，没人救。后来纸马关被炼化，成了风沙谷的震谷之宝，再后来风沙谷因为这件宝物引来灾祸，落得全谷被灭的下场。现在的纸马关是在原来的纸马关的废墟中重建起来的。”

　　顾溯说的很平静，对这个世界来说，这就是日常，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现在会将这些事包装一下，让它们看起来没有那么残忍。

　　顾溯并不同情故事里的风沙谷和风笑天：“他们也是活该，凡人的命就是不是命了吗？一个拿凡人的命去填遗迹，一个将有十几万凡人的城市，说炼化就炼化，那么多人命，活该他们遭报应。”

　　苏纸稍稍有些惊讶，就他这十年来的经历，这个世界的修士普遍看不上不能修炼的普通人，越强的修士越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

　　没想到顾溯竟然这么能共情普通人。

　　苏纸看了顾溯一眼，突然感觉顾溯这身装扮也没有那么辣眼睛了。

　　他盯着顾溯看了几秒，然后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不，还是不太行。

　　故事听完了，饭也吃完了，苏纸决定好好劝劝顾溯：“你既然知道8号平原危险，修士进去有去无回，你为什么还要去？”

　　顾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那前辈呢？知道那里危险，您为什么还要去？”

　　“我？”苏纸眨了眨眼，“我和你不一样，我能进去，也可以出来，你的话，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顾溯低下头：“我知道，您一定是为了吴启明，您这么善良，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苏纸愣了下，然后摆出了一副老头看手机的表情，他感觉顾溯似乎对自己有一些误解。

　　顾溯确实对苏纸有一层滤镜，一层厚的不能再厚的滤镜。

　　十年前顾溯年龄还小，被楚刑挟持这件事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阴影，而苏纸救了他，并且不求回报，这件事在之后的回忆中被不断的美化。

　　现在在顾溯的认知里，苏纸就是善良和美好的化身，是悲天悯人的圣人。

　　所以在他看来，苏纸会出现在这里，除了为了救吴启明和那些进入遗迹的人，再不会有其他原因。

　　苏纸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顾溯的精神支柱，在和弟弟决裂的时候，在反抗父亲的时候，他都是靠着对他想象中的苏纸的向往撑下来的。

　　顾溯现在的梦想，就是变成和苏纸一样强大又善良的人。

　　顾溯的想法，苏纸不知道，他现在也不打算就这件事深入讨论，他主要还是想阻止顾溯进8号平原。

　　“我为什么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去，一件事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还可以去赌一把，一件百分百做不到的事，就不要去尝试。”

　　然而顾溯明显去意已决：“就是危险我才要去，我要向父亲证明就算没有顾家，我也可以独当一面。”

　　苏纸很想说，这种时候就别置气了。

　　不过看顾溯似乎并不打算改变注意，苏纸叹了口气。

　　然后他突然伸出手说：“这样吧，我这里有一枚硬币，将它抛出去，如果是正面，那你就去，如果是反面，那你就别去，怎么样？”

　　顾溯摇了摇头，操控一枚硬币而已，这对修士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他只以为苏纸是想给他一个台阶下，抛出去的硬币，一定会是反面。

　　顾溯：“前辈，您不用为我操心，我已经决定了。”

　　苏纸笑了：“我没有和你商量。”

　　顾溯愣了下，然后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被空间屏障限制住了。

　　这场面他见过，这是连楚刑都挣不开的屏障。

　　顾溯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天赋极好的了，或者说他已经是天才级别的了。

　　然而，和楚刑比却还远远不够，所以，这楚刑都挣不开的束缚，他更是不可能挣开。

　　顾溯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句：“前辈！”

　　苏纸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今天也是想做回好人。

　　苏纸拿着硬币默念：“如果是正面，说明我可以把顾溯带出来，如果是反面......那我将用空间屏障封闭整个8号平原。”为了不让顾溯进入，以后谁都别进了。

　　默念完，苏纸抛出硬币，硬币在空中翻转，然后落下。

　　是正面。

　　这个结果有些出乎苏纸的意料。

　　从古至今没有修士可以出来的地方，他能带着顾溯出来？

　　这是顾溯运气好，还是他运气好呢？

　　苏纸不知道。

　　顾溯本来都已经心灰意冷，感觉自己肯定去不了了，然后他就看到那枚硬币停在了正面。

　　他怔了一下，然后感觉身上一松，屏障消失了。

　　苏纸说道：“你运气不错，走吧。”

　　苏纸突然的态度变化，让顾溯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苏纸是真的想用抛硬币的方法决定他的去留吗？

　　顾溯总感觉苏纸不是这样的人。

　　又或者这枚硬币有什么乾坤？

　　这么想着，顾溯看向那枚硬币，然后就看到硬币在他眼前突然消失了。

　　果然。

　　顾溯看向苏纸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

　　他想着，苏纸是不是可以预知未来，这枚硬币就是他的灵器，他预见了顾溯的未来，所以才会放他离开。

　　顾溯越想越感觉就是这样。

　　虽然和实际有些差别，但是顾溯微妙的得到了一些答案。

　　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个小插曲，苏纸多了一个同伴。

　　然而，还没走到遗迹门口，苏纸就已经开始后悔带着顾溯了。

　　他看了一身五颜六色的顾溯，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想吐槽的地方太多了，他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算了，不说了，反正进了遗迹就没人围观了，等出了遗迹，他马上就走，绝对不多停留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