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异常也很异常》长角的猫

15、第十五章 面对顾溯的

　　面对顾溯的问题，苏纸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天命之子是什么意思，只是系统这么说，他也就这么听着，现在系统还在睡，想问也问不了。

　　于是苏纸只能故作高深的说：“天机不可泄露。”

　　听了苏纸的回答，顾溯的神情慢慢暗淡下来，他是真的想知道这个天命之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曾经，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他会成为这个时代的主角，至少他的父亲是这样告诉他的，从小到大，一遍又一遍，他几乎要被洗脑成功了。

　　但是后来的经历让顾溯发现，他并不比其他人更特殊，他也只是一个需要在这个世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顾溯透过厚厚的留海凝实着苏纸，苏纸被他盯的都有些不自在了。

　　终于，顾溯说话了：“嗯，前辈这么说一定有您的道理。”他没有再追问。

　　苏纸默默的松了口气，要是顾溯再问下去，他只能开始瞎编了。

　　顾溯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他沉默片刻后问道：“前辈，您也是为吴启明而来吗？”

　　“也？”苏纸发现了华点，“难道你也是？”他希望顾溯可以给他一个否定的回答。

　　然而让苏纸失望的是，顾溯的回答是：“嗯，我接了悬赏，去8号平原寻找吴启明。”

　　苏纸眉头微皱，他对吴启明的死活没兴趣，或者说他早就默认吴启明已经死了，毕竟甲等上级遗迹可不是什么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

　　苏纸去8号平原只是为了帮系统寻找核心碎片。

　　但是顾溯不一样，他真的想去救人。

　　苏纸虽然对眼前这个五彩斑斓的顾溯有些排斥，不过那只是在视觉上。

　　对于顾溯这个人苏纸还是有点感情的，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任务对象，而且和其他两个至今毫无线索的不一样，这位可是白送的。

　　苏纸想阻止顾溯去做这种会搭上性命的无用功，就当是感谢当初顾溯刷新在距离他落地位置那么近的地方吧。

　　苏纸问道：“你知道8号平原是什么地方吗？”

　　苏纸感觉顾溯想去8号平原肯定是不了解那里，只要告诉他那里的危险，他自然会知难而退。

　　然而让苏纸没想到的是，顾溯的回答是：“自然是知道的。那是一座危险等级为甲等上级的大型遗迹。是有记载以来，只有两个人成功脱出的地方。”

　　顾溯对8号平原的了解远超苏纸的想象。

　　顾溯继续说：“第一位是八百年前，明堂阁时期的朱幼安。”

　　明堂阁是八百年前这个世界的最强宗门。

　　这个世界从古至今都没有国家的概念，也不存在朝代更替，但是它也有自己的权利中心，那就是当时当世最强的修真宗门。

　　顾溯：“古籍中记载，朱幼安母亲病重，他听闻北原深处有一座山崖上长着可治百病的朱果，于是前往采摘，然而他这一走却再不复返。其母无人照料病死家中，宅院无人打理成了荒宅，之后过了一十七年，某日村中人去北原采药，却见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出现在荒原上，上前查看才发现竟然是失踪多年的朱幼安，此时朱幼安已经疯癫，嘴中一直喃喃自语着‘人生风，风吃人......’。”

　　苏纸听闻眨了下眼睛，还有这种事？

　　网上关于8号平原的传言很多，但是真实可靠的资料很少

　　苏纸也只查到了一句“从古至今只有两人从8号平原出来，并且都疯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与修炼或者修士有关的知识是不被允许传播的，这些细节从凡人的网络里很难找到。

　　这些知识大多被世界议会以纸质书的方式存放在议会图书馆中。

　　这座图书馆中不对外开放，想进去查资料，需要至少一位议会城城主的同意才行。

　　反正苏纸是没去过。

　　而顾溯，似乎对此很了解。

　　顾溯继续说道：“另一个是两百年......”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匆匆走过的路人打断。

　　那人走过时，眼睛忍不出多看了顾溯几下，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一样。

　　顾溯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他只是瞪了那人一眼。

　　顾溯沉下脸时挺有压迫感的，再加上那身装扮，那人被瞪了一眼后，马上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

　　被打断后，顾溯说：“时间还早，您也还没吃饭吧，不如我们先去吃个早饭？”

　　苏纸有些抗拒和顾溯一起去吃饭，但是他对接下来的内容很好奇，于是在内心天人交战了几个回合后，他艰难的点了点头：“好。”

　　顾溯似乎一点都没就看出来苏纸的为难，他一脸开心的在前面带路：“这边我熟，我带您去餐厅。”

　　苏纸跟随顾溯来到餐厅，两人点了三明治，顾溯要了咖啡，苏纸要的是果汁。

　　苏纸不喜欢咖啡的苦味，非必要绝对不喝。

　　他没想到顾溯小小年纪竟然爱喝这种苦东西。

　　“不苦吗？”苏纸看着摆在顾溯面前的咖啡问道。

　　顾溯语气平淡的说：“刚开始是挺苦的，不过喝多了就会发现喝下去后会有一种回甘，非常香甜。”

　　他看向苏纸：“您要尝尝吗？”

　　苏纸泯了一口果汁，表示拒绝。

　　顾溯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继续讲起了刚才被打断的故事：“第二个进入8号平原的，是两百年前，隐宗末期的黄海和。”

　　他又喝了口咖啡：“书中记载，黄海和是纸马关人士，当时隐总内部分裂，闹的天下大乱，就在这时，纸马关附近的风沙谷借机生事，进攻纸马关。风沙谷实力强大，风沙谷谷主想要将整座纸马关炼化为灵器。面对风沙谷的入侵，纸马关完全招架不住，城主风笑天不得已决定派人进入8号平原，希望能从中带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仙蜕。为了能让进入的人可以带着东西出来，风笑天研究了历史上唯一从8号平原活着出来的幸存者，也就是朱幼安的资料，然后他发现，历史上唯一一个从8号平原出来的人，是一个凡人。”

　　听到这里，苏纸忍不住问道：“凡人？”他很惊讶，他查到的所有资料里都没有说过这件事。

　　顾溯点了点头：“嗯，朱幼安，以及后来的黄海和，都是凡人。”

　　他继续说道：“风笑天也很惊讶，唯一从8号平原出来的竟然是凡人，于是他开始思考是不是只有凡人才能从那片平原中活着出来，然后他开始做实验。风笑天将几万人分批送进8号平原，他希望这些人中有人能从遗迹里带着仙蜕出来，即使不是仙蜕，带出些其他宝物也可以，然而那些进去的人却全部都没有再出来。直到三十年后，有人路过8号平原时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那人就是黄海和，根据记载，刚遇到黄海和时，他还能正常交流，黄海和说自己刚从那座吃人的荒原里跑出来，里面很恐怖，到处都是风，那些风有生命，会吃人。说完这些他就失去了意识，等他再次醒来，就像是失了魂一样，不再言语，直到死都没在再说过一句话。”

　　苏纸感觉这两个故事都挺有意思的：“会吃人的风？那是什么样的风。”

　　顾溯搅动着手里的咖啡说道：“不知道。后来有了世界议会，世界议会将8号平原设成禁区，不再允许普通人入内。”

　　苏纸喝了口果子，接着问出了一个疑问：“那纸马关呢？还有风笑天。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得救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顾溯似乎有些惊讶：“您不知道吗？”

　　苏纸沉默，他应该知道些什么吗？

　　顾溯低头看向桌子上的咖啡：“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自身都难保，谁会去救他们。”

　　“没人救？”

　　“嗯，没人救。后来纸马关被炼化，成了风沙谷的震谷之宝，再后来风沙谷因为这件宝物引来灾祸，落得全谷被灭的下场。现在的纸马关是在原来纸马关的废墟上重建起来的。”

　　顾溯说的很平静，对这个世界来说，这就是日常，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现在会将这些事包装一下，让它们看起来没有那么残忍。

　　顾溯并不同情故事里的风沙谷和风笑天：“他们也是活该，凡人的命就是不是命了吗？一个拿凡人的命去填遗迹，一个将十几万人的城市，说炼化就炼化，那么多人命，活该他们遭报应。”

　　苏纸有些惊讶：“你还挺能共情凡人的。”就他这十年来的经历来看，这个世界的修士普遍看不上不能修炼的普通人，越强的修士越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而顾溯似乎不太一样。

　　本质上也算是凡人的苏纸感觉顾溯这身装扮好像也没有那么辣眼睛了。

　　于是他盯着顾溯看了几秒，然后又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不，还是不太行。

　　故事听完了，饭也吃完了，苏纸开始劝顾溯别去8号平原：“你既然知道8号平原危险，修士进去有去无回，为什么还要去呢？”

　　顾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那前辈呢？知道那里危险，您为什么还要去？”

　　“我？”苏纸眨了眨眼，“我和你不一样，我能进去，也可以出来，你的话，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顾溯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知道，您一定是为了救吴启明而去，您这么善良，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苏纸愣住了，然后摆出了一副老头看手机的表情，他感觉顾溯似乎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顾溯确实对苏纸有一层滤镜，一层厚的不能再厚的滤镜。

　　十年前顾溯年龄还小，被楚刑挟持这件事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阴影，而苏纸救了他，并且不求回报，这件事在之后的回忆中被不断的美化。

　　现在在顾溯的认知里，苏纸就是善良和美好的化身，是悲天悯人的圣人。

　　所以在他看来，苏纸会出现在这里，除了为了救吴启明和那些进入遗迹的人，再不会有其他原因。

　　苏纸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顾溯的精神支柱，在和弟弟决裂的时候，在反抗父亲的时候，他都是靠着对他想象中的苏纸的向往撑下来的。

　　顾溯现在的梦想，就是变成和苏纸一样强大又善良的人。

　　顾溯的想法苏纸不知道，他也不打算就这件事深入讨论。

　　“我为什么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去，一件事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还可以去赌一把，一件百分百做不到的事，就不要去尝试。”

　　然而顾溯去意已决：“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去，我要向父亲证明就算没有顾家，我也可以独当一面。”

　　苏纸很想说，这种时候就别置气了。

　　不过看到顾溯似乎不打算改变注意，苏纸叹了口气。

　　然后他突然伸出手说：“这样吧，我这里有一枚硬币，如果抛出去是正面，那你就去，如果是反面，那你就别去，怎么样？”

　　顾溯摇了摇头，操控一枚硬币而已，这对修士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他以为苏纸是想给他一个台阶下。

　　顾溯：“前辈，您不用为我操心，我已经决定了。”

　　苏纸笑了：“我没有和你商量。”

　　顾溯愣了下，然后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被空间屏障限制住了。

　　这场面他见过，这是连楚刑都挣不开的屏障。

　　顾溯在同龄人中算天赋极好的，或者说他已经是天才级别的了。

　　然而，和楚刑比却还远远不够，所以，连楚刑都挣不开的束缚，他更是不可能挣开。

　　顾溯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句：“前辈！”

　　苏纸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今天也是想做回好人。

　　苏纸拿着硬币默念：“如果是正面，说明我可以把顾溯带出来，如果是反面......那我将用空间屏障封闭整个8号平原。”以后谁都别进了。

　　默念完，苏纸抛出硬币，硬币在空中翻转，然后落下。

　　是正面。

　　这个结果有些出乎苏纸的意料。

　　从古至今没有修士可以出来的地方，他能带着顾溯出来？

　　这是顾溯运气好，还是他运气好呢？

　　苏纸不知道。

　　顾溯本来都已经心灰意冷，感觉自己肯定去不了了，然后他就看到那枚硬币停在了正面。

　　他怔了一下，然后感觉身上一松，屏障消失了。

　　苏纸说道：“你运气不错，走吧。”

　　苏纸突然的态度变化，让顾溯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苏纸是真的想用抛硬币的方法决定他的去留吗？

　　顾溯总感觉苏纸不是这样的人。

　　又或者这枚硬币有什么乾坤？

　　这么想着，顾溯看向那枚硬币，然后就看到硬币在他眼前突然消失了。

　　果然。

　　顾溯又看向苏纸，在他眼中，苏纸又多了一份神秘：为什么正面就可以去，而反面不能去呢？难道，这枚硬币可以预知未来？

　　顾溯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苏纸已经起身，经过这个小插曲，他多了一个同伴。

　　之后苏纸和顾溯一起离开了酒店。

　　然后，还没走到遗迹门口，苏纸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这一路走来，所有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都在看到顾溯后远远的躲开，甚至于，那些人看苏纸的眼神都变得奇怪了。

　　苏纸看着一身五颜六色的顾溯，欲言又止，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想吐槽的地方太多了，他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算了，不说了，反正进了遗迹就没人围观了，等出了遗迹，他马上就走，绝对不多停留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