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缘》夏桑青

3、（三） “这么久

　　“这么久不见，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泼辣。”男人嗔怪地望着她笑。苏妮这才仔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年纪也就30出头，眉目俊朗，还颇有些儒雅的气质。只是右脸被苏妮扇了巴掌留下深深的通红的手印子，到显得有些可笑。苏妮看着他，急速的闪过对白，腆着笑对他道：“大哥，您干这行也挺辛苦，风险也大。干一票得是个大买卖才能对得住你冒的风险，是不。您看，我一穷打公仔，离乡背景的没财可截。更别说截色了！我都奔三的老女人，皱纹一大把，您看着多堵得慌。您啊，还是打别家的主意去吧。您放心，今天晚上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我没看见过你，你也没看见过我。”
　　“你把我当什么人呢！”男人好笑的道“我就这么一副歹人嘴脸啊？君怜，我是庄韦臣啊。”
　　苏妮道：“我活了二十几年，认识的人里没个姓庄的。大哥，您快走吧。”
　　“也是，淌过忘川水，喝过孟婆汤，你怎会还记得我。”男人眼眸中是心痛跟追忆。“君怜，我一直没轮回转世，守在房子里等了你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了。”
　　苏妮白他一眼：“你《胭脂扣》看多了吧，还男版如花呢。你要真是鬼，我还是聂小倩呢！我都说了，不追究了，你打哪来回哪去。”
　　男人道：“你是我妻子，这是我家，我还能去哪儿？”
　　苏妮心想：“虽然我恨嫁心切，这男人小模样长得也挺俊，不过是个色狼小贼。倒贴我我也不要！”她对着男人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你真不信我是鬼？”庄韦臣问道。
　　“你以为这是旧社会，这么好唬弄。我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信你除非我秀逗了！”
　　“好，你看着我。”
　　苏妮对他翻个白眼，却见庄韦臣双脚已经离开地面一米来高，悬在半空中飘飘荡荡。“现在，你总信了吧。”庄韦臣无奈地说。
　　“啊啊！啊！我信！我信！”苏妮把头躲在枕头后，哆嗦道：“鬼大哥，咱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您，您 ...您..别缠着我。我保证每月初一十五都给你烧纸钱，您想要多少我就给您烧多少。我还烧宅子给你连排别墅，带露天游泳池的顶层豪宅。啥大奔宝马不在话下，我还给您烧劳斯莱斯，法拉力。我还再给你烧俩小蜜，保准气死杨玉环嫉妒死赵飞燕。您老别缠着我，千万别缠着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我若是有心害你，从你来的第一天便可取你性命。你就这么怕我？”庄韦臣有些生气。
　　“你是说，我刚来这你就盯上我了？”苏妮心想果然老房子阴气重，下次打死也不贪便宜了。
　　“你来的那天，我真是高兴极了。从42年到现在，我足足等了你68年。从那以后每夜我都陪着你入睡。”
　　“你是说，我不是每天在做春梦，是你每天真真切切吃老娘豆腐！”苏妮恍然大悟。
　　“呵呵，夫妻睡在一起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能说是吃豆腐呢。”庄韦臣无奈的笑着。
　　苏妮心想虽然不是初吻，但还是吃亏了。
　　庄韦臣看见苏妮腕上的羊脂玉镯，“虎子把它还给你了。”
　　“什么？”
　　“这镯子。”
　　“你说的虎子是爷爷？”
　　“恩。我想是这镯子的缘故吧，你才能看见我。这是当初我从和田带回来的胚玉，让上海最好的手艺人做的玉镯送给你。玉果真是有灵性的玩意儿，这么多年了，因为它让你我再次相遇。”
　　“你是爷爷阿姐的丈夫？”苏妮试探着问。
　　“恩，是你前世，也就是阮君怜的丈夫。你的前世名字叫阮君怜，是阮家的二小姐。庄阮两家在当年的上海滩都颇有分量。不过我们不是因为两家的利益关系才认识的。你与我都对玉器情有独衷，在古玩店里我们同时看上了一对鸳鸯扣。我本是谦让你，你也说不愿夺人所爱，所以我们一人得了一半。就这样我们相爱了。当年还有五个月我们就要结婚，我却得到了魂牵梦缭去牛津的机会。你一句怨言也没有，为我收拾好了行李。我想着大家还年轻，我也至多去四五年，便狠下心出了国。没想到再回来时只见到你冰冷的坟墓。我对你爱的有多深，就有多痛恨自己。我太自私，只想着自己的梦想，却忘了对你的责任。从那以后哀默大于心死。在你去后第七年我因为风寒引发肺病也死了。” 庄韦臣诉说着前尘往事，他知道眼前的苏妮是不会有太多的感触，她更像个观众，倾听着庄韦臣与阮君怜的故事。可是他还是想说，他要把这么多年的歉意与思念都说给她听，不管她还记不记得。
　　“你就这样一等就是68年。”苏妮开始动容了：“要多深的爱，才能坚持。我真羡慕她。”她想到了自己的遭遇。
　　“傻丫头，苏妮就是阮君怜啊。”庄韦臣抚着她的脸，含情脉脉。
　　苏妮望着他的眸子，竟也失神了。“可，这么突然，我接受不了。”
　　“那，我可以让你慢慢接受我，好么。”
　　“好吧。”苏妮也不知道为什么，竟会答应一个鬼的求爱，她想自己肯定疯了。不过，这样的男人，是鬼又何妨，毕竟可以等一个人68年，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她受够了情伤，真的需要一个人好好抚慰她内心的痛苦。
　　庄韦臣见苏妮答应了，脸上溢出笑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苏妮贴在他胸膛上，想着：“这男人真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