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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第172章 放逐锦瑶    ...


  •   暮色四合,玄灵院山门前的玉阶被残阳染成暖金色。

      两道剑光划破暮色,稳稳落在玄灵院山门前。

      剑光敛去,陈清然与凌溪沐并肩而立,凌溪沐素白的衣袍上,还沾着几缕未散的天界流云碎光。

      “小师妹!”清脆的声音率先响起,舒棠音提着裙摆快步奔来,身后跟着步态端庄的言芷兮。

      舒棠音一把拉住凌溪沐的手腕,指尖触到微凉的肌肤,不由蹙起眉头:“怎么这么凉?在天界没受委屈吧?”

      言芷兮也上前一步,目光细致地扫过她的周身,语气温和却带着关切:“天界规矩森严,你初去乍到,可有哪里不适?”

      凌溪沐摇摇头,将手背到身后轻轻攥了攥,脸上扬起浅淡的笑意:“劳大师姐和三师姐挂心,我没事的。”

      她的目光越过两人,望向不远处的身影。

      二师兄郎凡泽倚着朱红廊柱,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符,见她看来便挑了挑眉,算是打过招呼。

      师尊封尘则立在银杏树下,青衫随风微动,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小师妹,听说你误入天界结界,到底发生了什么?”郎凡泽走上前,声音带着几分随意,却难掩好奇,“没受伤吧?”

      “真的没事。”

      凌溪沐避开众人探究的目光,垂眸轻声道,“当时慌不择路闯了进去,幸好遇到一位好心的大神,不仅没为难我,还送我回了凡间。”

      她说得轻描淡写,心底却悄悄叹了口气:青璃阿姨,对不住啦,只能让你暂时“背锅”了。

      凌溪沐很清楚,自己无法提及灵脉的秘密,那是连封师尊都未必能知晓的禁忌。

      而青璃阿姨常年换身份在六界穿梭,极少与下界往来。

      同时,玄灵院众人根本无从向郁垒、玄策几位大佬求证,即便有人真的去问,以那几位的性子,定然也是三缄其口。

      封尘这时缓步走来,目光落在凌溪沐脸上,淡淡开口:“平安归来便好。天界凶险,往后不可再如此莽撞。”

      他没有追问细节,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凌溪沐心头一松,连忙躬身应道:“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舒棠音还想再问些天界的趣事,却被言芷兮用眼神制止。

      言芷兮对着陈清然微微颔首:“此番多谢陈师兄护送小师妹归来。”

      陈清然笑了笑:“举手之劳,我妹妹吉人天相,无需挂怀,好了沐沐,我就送你到这了,好好修行。”

      说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离去。

      众人簇拥着凌溪沐往院内走,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暖光映在凌溪沐脸上,掩去了她眼底的一丝复杂。

      玄灵院的晚风带着银杏叶的清苦,廊下的议论声随着凌溪沐的归来愈发清晰。

      “听说了吗?锦瑶师姐居然设计陷害凌小师妹,连玄策师尊都惊动了。”

      “可不是嘛,听说玄策师尊特意从神界赶回来,就是为了查这事。”

      凌溪沐脚步微顿,这些细碎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她抬眼望去,只见演武场方向走来一道银色身影,墨发高束,金纹法袍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正是玄策。

      他身后跟着几位长老,气氛沉凝得让人不敢靠近。

      “师尊。”凌溪沐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言芷兮等人见状,也纷纷敛声静立。

      玄策的目光落在凌溪沐身上,掠过她衣袍上残留的流云碎光,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刚从神界折返人界,都顾不上前往妖界查看灵脉异动,直接回了玄灵院。

      锦瑶设计陷害凌溪沐,致使她误入神界结界,险些酿成大祸。

      一边是自己亲手带大、视如己出的徒弟,一边是凌旭的女儿,这事更是牵扯到神界与玄灵院的颜面,他当即改道决定处理这事。

      “随我来符咒院。”玄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几分,率先转身往符咒院主殿走去。

      凌溪沐心头一紧,默默跟上。

      穿过回廊时,她瞥见西侧厢房的窗棂后,一道纤弱的身影一闪而过,正是锦瑶。

      那身影里的怯懦与怨毒,让她莫名攥紧了袖中的手。

      书房内,檀香袅袅。

      玄策坐在主位上,指尖摩挲着案上的玉圭,良久才开口:“凌小道友,抱歉。”

      他抬眼看向凌溪沐,“你误入神界结界遇险,根源全在锦瑶。”

      凌溪沐垂眸:“此事……或许有误会。”

      她虽知晓锦瑶的所作所为,却也看得出玄策对徒弟的疼惜,不愿将话说得太绝。

      毕竟,她此刻心中隐隐有了疑虑。

      此番能顺利进入神界并找到神界新灵脉,或许并非全是锦瑶算计下的意外,更像是沈翊与青璃暗中安排的结果。

      若真是如此,锦瑶的陷害反倒成了合理的“契机”,她更没必要在此刻紧追不放,徒增玄策的为难。

      “误会?”玄策自嘲地勾了勾唇,从袖中取出一枚记忆水晶。

      光芒闪过,记忆水晶中先映出锦瑶私会宁优的画面。

      她将一枚刻满诡异符文的玉牌塞给对方,压低声音交代:“把凌溪沐引去陨星崖深处的结界乱流处,做得干净些,别让人看出痕迹。”

      后续画面里,宁优依言借妖兽引诱凌溪沐前往,而锦瑶则在暗处篡改了结界核心符文,彻底封死了退路。

      “我看着她从垂髫稚子长成亭亭少女,教她术法,护她周全,从没想过她会生出这般歹毒心思。”玄策的声音里裹着刺骨的痛惜。

      “锦瑶这般阴狠算计,害你落入神界险境!若非你是凌旭的女儿,有上天庇佑,别说我没法对凌旭有个交代,玄灵院的铁律,早便容不得这等卑劣手段,定然……”

      凌溪沐看着玄策眼底的挣扎,心底微叹。

      她能理解这份矛盾,亲手养大的徒弟犯下大错,多年的师徒情分与必须坚守的规矩在他心中反复拉扯。

      但错已铸成,牵连甚广,他不得不做出决断。

      “玄策师尊,”凌溪沐轻声道,“我只希望此事能公正处置,别无他求。”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锦瑶披散着头发,衣衫不整地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师尊!弟子知错了!是弟子一时糊涂,被嫉妒冲昏了头,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爬到玄策脚边,死死拽着他的衣袍,泪水混着妆容淌满脸庞,“您从小带大我,您最疼我了,您不能罚我啊!”

      玄策看着眼前涕泗横流的徒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的挣扎已被决绝取代:“锦瑶,你可知错?”

      “弟子知……知错了……”锦瑶哽咽着回答。

      “同门相残乃修行大忌,你却为嫉妒蒙蔽心智,不仅搅乱院内秩序,更让凌小道友因你身陷神界险地。”

      玄策指尖按在案上,目光沉如深潭,“我亲手教你术法,原盼你心向正道,如今虽难掩失望,却也念在师徒一场不废你修行。现判你逐出玄灵院,遣去神界北域看守魔兽,那里既是惩戒,也是让你在戾气中磨一磨心性,若有悔改之心,便在北域守满千年再说。”

      “不——师尊!”锦瑶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您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您的亲传徒弟啊!”

      玄策别过脸,不再看她,语气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来人,送锦瑶下山。”

      两名弟子应声而入,架起瘫软在地的锦瑶往外走。

      锦瑶的哭喊声越来越远,书房内只剩下檀香的余味和沉默的两人。

      玄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向凌溪沐:“此事,我给凌旭和你一个交代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倦意,再也不见往日的威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妖界灵脉异动,还有你母亲的旧事,我已听闻。”

      凌溪沐垂眸躬身,刻意避开了话题核心,只恭敬应道:“多谢玄策师尊公正处置。”

      话落,她悄悄攥紧了袖角。

      母亲月蘅的事,牵扯着灵脉秘辛与上古旧约,关乎的早已不只是个人私事,在玄灵院这般人多眼杂之地,绝不能轻易提及。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再次敛衽躬身,语气愈发恭谨:“师尊既要处理后续琐事,弟子不便久扰,先行告退。”

      玄策挥了挥手,语气里添了几分疲惫:“去吧。”

      凌溪沐转身退出书房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案几,竟见玄策指尖那枚温润的玉圭上,赫然裂了一道细微的纹路。

      想来是方才心绪翻涌之际,被他无意识捏出来的痕迹,衬得他指尖的苍白愈发明显。

      晚风从窗缝吹进,卷起案上的书页,也吹散了玄灵院连日来的纷扰,却吹不散玄策心头那道因师徒情分碎裂而留下的疤痕。

      凌溪沐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对于玄策将锦瑶“逐出师门、放逐神界北域看守魔物”的处置,脸上未显半分波澜。

      神界北域苦寒,魔物丛生,说是看守,实则与流放无异。

      她知晓这已是玄策神尊在情与法之间做出的最大让步。

      既守住了玄灵院的规矩,也算是给了凌旭和她一个交代,又留了锦瑶一条性命。

      凌溪沐心中清楚,锦瑶落得这般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只是想起玄策看下向记忆水晶中痛惜的眼神,她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玄策看着她平静离开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原以为凌溪沐会追究,毕竟受了无妄之灾,可她这般淡然,倒让他心头的愧疚又重了几分,忍不住开口解释道。

      “此事是我教徒无方,让你受了委屈。”

      “神尊言重了。”

      凌溪沐停下脚步却并未转身,而且望向院外的光景,目光澄澈。

      “锦瑶师姐……如今也算得到了应有的惩戒。”

      她顿了顿,话锋微转,“只是听说北域凶险,还望神尊届时能派人暗中照拂一二,莫要真让她折在魔物手中。”

      这话倒让玄策有些意外,他深深看了凌溪沐一眼,随即颔首:“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退出书房时,廊外的月光已爬上朱红梁柱。

      言芷兮和舒棠音还在符咒院大门不远处等候,见凌溪沐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小师妹,玄策师尊怎么说?”舒棠音急切地问。

      “锦瑶师姐被逐出师门,派去神界北域了。”凌溪沐轻声说道。

      舒棠音惊呼一声:“神界北域?我听说那地方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愤愤道,“不过这也是她活该,谁让她心思不正,害你受苦。”

      言芷兮则蹙了蹙眉,看向凌溪沐:“你对此事,似乎并不在意?”

      凌溪沐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在意又如何?事情已然发生,纠结过往无用。”

      她看向远方的山峦,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几分清冷,“况且,比起追究锦瑶,我更想知道,沈……命运为何要安排我去神界。”

      这话让言芷兮和舒棠音皆是一愣。

      她们只知晓凌溪沐误入神界,却不知其中还有隐情。

      “小师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舒棠音追问。

      凌溪沐摇了摇头,没有细说。

      有些事,在没有弄清楚真相前,不宜声张。

      她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夜深了,我们回去吧,这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三人并肩往住处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清晰。

      凌溪沐走在中间,听着身边两人的絮叨,心里却在盘算着。

      解决了锦瑶,神界之行的疑云却并未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凌溪沐忆起,母亲月蘅苏醒后,便带着她专程赶赴青丘。

      此行一来是为解她之前的心中疑惑,二来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凌溪沐虽然昏迷着,但神识早已敏锐察觉到两位鬼帝暗中跟踪的气息。

      可青丘遗迹内一片死寂,连半点异常痕迹都寻不到。

      如今再串联起沈翊与青璃的隐秘布局、神界灵脉深藏的秘密、玄策眼底未言明的复杂深意,还有妖界灵脉的异常……这些线索层层交织,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无形巨网,将她紧紧裹挟,让她窒息。

      而北域的寒风中,被押着前行的锦瑶,回头望了一眼玄灵院的方向,眼中没有悔意,只有浓烈的怨毒。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输给那个凡人凌溪沐。

      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到那时,她要让所有轻视她、放弃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夜色渐深,玄灵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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