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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霜雪尽头是锋芒 ...

  •   冷月如霜,悬在雪山之巅。

      山脚下静得能听见雪粒从陡峭崖壁滑落的簌簌声,细弱的声响坠进天池时,便被那汪幽蓝如镜的水吞得无影无踪。

      天池中央却不似湖面般平静,暗潮在半空翻涌,细碎的星光拢着个身影。

      大祭司身着绣着星纹的华袍,双眸紧闭,面具遮面,只露在外的下颌线绷得肃穆,唇瓣轻启,咒语混着山风飘散开:“穿生死界,越幽冥渊,力聚于此,破障而出。”

      随着咒语的吟诵,天池周围的气氛愈发诡异。

      无形的力开始搅乱空气,竟卷出道微弱的旋风,方才还平如镜面的天池猛地翻起浪来,浪头拍打着冰岸,溅起的水花未落,又被一股更沉的力按下去。

      一块半人高的冰块从湖底浮了上来,稳稳停在水面,周遭的风浪霎时敛了,天池重归寂静。

      月光落在冰块上,能看清里面嵌着个年轻女子的躯体。

      那躯体生得极精致,白皙的肌肤被冰衬得近乎透明,紧闭的眼睫纤长,像两弯浅月栖在眼睑上,交叠在胸前的小臂上,还有个花瓣状的印记,偶尔有淡金色的光在印记上一闪而过。

      只是在这极寒的冰块中,她的身体宛如雕塑,凝固着永恒的寂静。

      大祭司见状,抬手将法杖猛地往冰面一敲。

      “混沌之中,血契为引,以吾之愿,解缚之音……”

      同时她开始低声吟唱古老的咒语,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悠扬而又充满穿透力,在天池上方久久回荡。

      “以星辰之力,破时空之障,归吾之境……”

      天空忽然暗了,云层里滚过闷雷,一道惊雷劈下的瞬间,天地间的灵气疯了似的往冰块上涌。

      就在这时,冰块里竟透出暖意,那暖意从里往外渗,裹着灵气在冰面盘旋,紧接着,“咔”的脆响传开,是冰裂了。

      裂纹从底部蔓延到顶端,碎冰簌簌往下掉,坠入天池时溅起细水珠,混着冰块里散出的暖气,腾起层朦胧的水雾。

      水雾里,冰块中的躯体渐渐有了变化。

      原本僵硬的肩颈微微动了动,苍白的脸颊竟洇出点血色,胸腔也轻轻起伏了下,是有了呼吸。

      大祭司抬手召来具金丝楠木棺椁,棺身雕着缠枝纹,她轻挥法杖,那躯体便被层柔光托着,缓缓落进棺里。

      木质冰凉坚硬,倒像道屏障,将刚复苏的那点温热小心护了起来。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走向池边。

      池边早有个绝美的红衣女子瘫坐着,此刻她正抹着泪,身后还垂着八条蓬松的狐尾,正是断了一尾的狐妖胡乐乐。

      大祭司停在她面前,声音缓了些:“凌菲虽命途波折,却也藏着生机,如今交还给你,好生护着。”

      胡乐乐猛地抬头,泪还挂在睫毛上,手却小心翼翼抚上棺沿,狐尾轻轻卷住棺身,声音发颤:“大人救命之恩,胡姬永世不忘。”

      “我取了你心头血布了复生阵,”大祭司微微颔首,“回去把棺椁放进镜湖法阵里即可。”

      “菲儿……她真能醒吗?”胡乐乐攥着棺沿,指节发白。

      大祭司望向棺中躯体,目光沉了沉:“这阵法凝聚天地之力,又有你九尾狐的心头血引,复生凡人绰绰有余,只是你儿的魂魄已然离体太久,能否完整归位,终究要看命数。”

      她顿了顿,补充道,“等吧,这过程长,得有耐心。”

      “只要有盼头,多久都等。”胡乐乐抹掉泪,眼神亮了些。

      大祭司不再多言,抬手轻按在棺中躯体的眉心,低声念:“九天之灵,九地之魂,九九归一,待魂归位。”

      念罢收回手,对胡乐乐道:“我能做的都做了,回去等吧。”

      话音落,她与胡乐乐带着棺椁同时消失在天池边。

      雪山又静了,只有风吹过冰岸的声响,若不是水面还飘着几片碎冰,方才的一切都像场幻觉。

      没人看见,那些碎冰坠入天池时,有几片碎冰上沾着丝金芒,金芒落进水里,天池上空的空间竟轻轻扭了下,像块被揉皱的纸。

      另一边,混沌未开的魔域。

      姜焱盘腿坐于陡峭悬崖边。

      他身着一袭如墨般的黑色长袍,长袍上暗金色的纹缓缓流动,衣袂更是随凛冽山风飘荡,无法撼动他分毫。

      那副容貌却惊人之极,肌肤似寒玉,剑眉斜插入鬓,眼眸深邃如寒星,高挺的鼻梁如山峰,紧抿的薄唇,红发散落,不羁洒脱。

      他一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缠着缕淡紫的魔气,正漫不经心地看着崖下翻涌的黑雾。

      忽然,姜焱眉头猛地一蹙。

      那双总是淡漠的眼骤然眯起,周身的魔气“轰”地散开,魔识像张巨网,瞬间笼住了周遭百里。

      不过片刻,他眼底闪过抹锐光。

      是天地灵气的波动,很微弱,却带着种……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像根细针,轻轻刺在他心上。

      姜焱身形一晃,下瞬已消失在崖边。

      再出现时,他站在雪山之巅,黑袍在寒风里鼓荡,红发狂舞,周身的魔气逼得飘来的雪花都绕着走。

      他低头俯瞰着茫茫雪原,目光像鹰隼寻猎,锐利得能穿透风雪。

      一丝异样的气息在空气中微微荡漾开来,姜焱似有所感。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细微的力量波动,就在前方不远处。

      仿佛是久远记忆中的回响,轻轻地触动着姜焱内心深处的某根弦。

      那熟悉的力量波动如同磁石一般紧紧吸引着姜焱,他紧抿薄唇,脸上的线条更加冷峻。

      浑身的魔识全力扩散,试图锁定力量波动的方向。

      而当方位确定时,姜焱身形微微一动,下一刻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雪地中疾驰。

      原本冷峻的面容上此刻竟浮现出罕见的急切之色,黑袍在风中狂舞,脚下生风,速度快到极致。

      心脏更是怦怦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姜焱的眼神紧紧盯着前方,似乎想要穿透这茫茫风雪。

      狂风呼啸着吹过他的耳畔,却无法阻挡他前进的步伐,眼下姜焱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追寻这波动,找到它的源头。

      直到姜焱来到天池边,看到扭曲空间的那一刻后便猛地顿住了,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天池上空,空间正微微扭曲,像块被水打湿的绢布,扭曲的缝隙里,有金芒闪了闪。

      姜焱凝着眼,顺着金芒望去,呼吸骤然停了。

      只见缝隙里竟立着道身影,被几道冰冷的铁链缚着,纤细的身影被光影晃得模糊,可那轮廓,那无意间透出的气息,像把钥匙,“咔”地打开了他记了千年的记忆。

      精致的轮廓在扭曲的光影中显得模糊不清,却又给人一种强烈的存在感。

      光影在那倩影的周围缓缓流动,如同梦幻般的帷幕。

      熟悉的轮廓,熟悉的气息,仿佛从久远的记忆中走来,姜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站在光影前,双眸紧紧盯着那道倩影,生怕这只是一个幻觉。

      千年前,对方魂飞魄散的场景还刻在他脑子里,他曾翻遍六界找她的魂片,找了千年,连丝气息都没寻到,所有人都说她死了,他偏不信,却又不得不认。

      可现在,她就在那缝隙里,离他这样近……

      这大起大落的结局令姜焱嘴角微微抽搐,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喉咙堵得发紧。

      “你果然还活着,小骗子。”姜焱的声音低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抖,眼底翻着惊,翻着怒,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慌。

      他伸出手,指尖都在颤,朝着光影里那道身影探去。

      黑袍的袖子被风吹得贴在手臂上,姜焱眼里只有那道被缚的身影。

      至于其他人,他并未注意到。

      那是刚刚还在天池边做法的大祭司,她不知何时站在了扭曲的空间里,一手扶着权杖,对着缝隙里的身影躬身,声音恭敬。

      “沈大人曾说,世间安宁,四海升平之时,您自会醒,可如今六界又起风云,您的归期难测,吾等守护之责不敢有丝毫懈怠,只待您早日复生……”

      话没说完,大祭司猛地转头!

      姜焱的气息太烈,像团烧起来的魔火。

      “糟了……”大祭司暗道不好。

      姜焱本还怕惊扰了那身影,见被发现,哪还顾得上别的,他指尖魔气暴涨,就要撕裂空间把人带出来。

      可就在他的魔气触到空间缝隙时,一股极沉的力突然涌来,像座山压在他身上,竟硬生生缚住了他的动作。

      以为自己被发现,姜焱不再犹豫,当机决定撕裂空间带走那人。

      “这并非你该涉足之地,命运的轨迹不可轻易改变。”来自无尽高处的男声悠悠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焱想挣,那力却像嵌进了他的骨血里,纹丝动不了。

      他眼睁睁看着大祭司迅速抬手,调动那股力往缝隙上一按,扭曲的空间瞬间被抚平,连带着那道身影,眨眼间没了踪影。

      心猛地一空,像被人剜去块。

      姜焱盯着空荡荡的天池上空,攥紧了拳,指节泛白:“你是谁?凭什么拦我!”

      不甘的吼声撞在冰山上,弹回来时只剩回音,没人应他。

      姜焱立在天池边,雪落在他发上、肩上,积了薄薄一层。

      许久,他低低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冷意:“命运?不过是弱者的借口,我从不信。”

      眼神更是一点点沉下来,却愈发坚定。

      知道她还在就好,哪怕翻遍六界,哪怕掀了这所谓的命运,他也要找到她。

      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愤怒与眷恋在眸中交织。

      姜焱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过唇角时,带着点狠劲咬牙切齿:“小骗子,这笔账等你醒来,我们再慢慢算。”

      话是狠的,尾音却泄了丝温柔,千年前没护好的人,这次他定不会再让她从眼前溜走。

      狂风呼啸,吹乱了姜焱的头发,却吹不散他心中那团燃烧的执念。

      想到那神秘面具人提到的复生二字,姜焱眸色渐深。

      风势愈发狂暴,雪片像是被揉碎的云絮,大片大片砸落下来,转瞬就将天池、雪山都裹进一片茫茫的白里。

      没人留意到,方才隐在碎冰里的一丝金芒,早被狂风卷着拔地而起。

      它没入漆黑的夜空时,像被点燃的星火骤然炸开,淡金色的光晕在天际晕开一道浅痕。

      那痕迹并未消散,反倒像道被撕开的细缝,金芒顺着缝隙直直坠去,竟穿透了世界的天幕,划向了另一端陌生的异界穹顶,最终在不知名的夜空里淡成一点微光,悄然隐没。

      天幕沉沉,一道靛蓝惊雷骤然劈下,如银蛇裂空,瞬间撕破浓稠的黑暗,带着骇人的势头朝下方静谧的密林直坠而去。

      雷光乍亮的刹那,大地万物都浸在一层神秘的蓝辉里,连空气都似被染透,紧随其后的轰鸣震耳欲聋,彻底撞碎了这方天地的宁静。

      茂密的林中,藏着一方深潭。

      墨绿色的潭水静如镜面,映着周遭郁郁的树影,连一丝涟漪都无。

      潭边生满奇花异草,风过处轻轻摇曳,散出的芬芳清甜又馥郁,竟迷晕了误入林中的少女。

      四周垂落的藤蔓像青绿色的触手,正悄然蔓延着,它们舒展着枝干,猛地缠上躺在地上的少女。

      那尖锐的藤蔓如同锋利的刀刃,不经意间就在少女印有花瓣胎记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口子。

      疼痛令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鲜血更是从伤口上缓缓渗出。

      殷红的血液顺着藤蔓轻轻地滴落在深潭的水面上。

      一滴、两滴……

      那抹红色犹如绽放的花朵顺着涟漪向四周蔓延开来。

      幽暗的潭底,一方古老的封印正沉睡着。

      鲜血触到封印的瞬间,竟似活了过来,顺着纹路缓缓流淌,直至将整道封印覆住。

      古老的刻痕在血色里愈发清晰,先是泛出微弱的红光,又渐渐转浓,化作耀眼的金芒。

      封印上符文剧烈闪烁,如同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解开束缚已久的枷锁。

      强大的能量从水底翻涌而上,搅得水流乱晃,无形之力牵引着潭水退向四周,竟旋出个巨大的漩涡。

      接着,耀眼的光芒乍现,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瞬间在水底弥漫开来。

      潭底沉睡许久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

      “咕噜——咕噜——”

      碧绿湖面正不断地冒出小气泡,接着一抹黑影迅速划出水中。

      溪沐从清澈的水中探出脑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低下头望向水底碎成齑粉的封印,眼底一片了然。

      “原来,天意如此。”

      精致的容颜宛如出水芙蓉,白皙匀称的身子更是令人浮想联翩,直接惊呆了正打量她的人。

      许是感觉到了注视,溪沐扬起下巴,冰冷的视线扫了过去。

      下一瞬,溪沐嘴角扬起的弧度更甚,眼底的冷漠更是换成了探究。

      有意思,帮助自己破除封印的人,居然是个普通凡人姑娘。

      “你、你你……”

      凌菲与溪沐四目相对,随后她只觉得脸颊生热,说话都磕磕跘跘,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敢置信。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亲眼撞见这般“美人出浴”的场景。

      同为女子,虽然对方有的她也有,但是凌菲就是感到浑身不自在。

      或许是自己在古代待久了,早习惯了含蓄,哪里经得住这阵仗?

      她反倒像自己被看光了似的,白花花的胳膊、纤细的脖颈、匀称光滑的躯体……

      停!

      打住!

      不能再往下想了!

      凌菲连忙甩了甩脑袋,心里直犯嘀咕。

      荒郊野岭突然冒出来的大美人,怎么看都诡异!

      这世界居然有“妖怪”?!

      不是说好的建国后不许成精呢!

      要不然还是先跑吧……

      念头刚起,凌菲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她明明记得自己不是昏迷了嘛,怎么现在又好端端地站着。

      凌菲似有所觉般地下意识扭头——

      赫然看见被藤蔓捆住的自己的身体,顿时僵在原地。

      她……她……她居然灵魂出窍,自己不会是死了吧!

      凌菲的三观狠狠受了冲击!

      然而满肚子疑窦还没理清楚,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钝痛,凌菲额上瞬间冒了冷汗。

      耳边飘来道遥远又陌生的女声,轻柔得像丝缕:“以星辰之力,破时空之障,归吾之境……”

      那魅惑的声音如丝缕般细腻,轻柔地划过耳畔,诱导着凌菲的魂魄远离躯体走向深潭。

      溪沐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一幕。

      凌菲的魂魄在黑夜中隐隐有微光闪烁,那是灵魂被力量召唤的迹象。

      然而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凌菲那昏迷的躯体内涌出并迅速地圈住了她的魂魄,想要将她往回扯,像是不愿让她离开。

      这一拉一扯间,凌菲疼得捂着心口跪在了溪沐的面前,一旁被藤蔓束缚住的身体也因魂魄受痛,眉头紧紧皱起。

      虽有困惑,溪沐还是从水中凌空跃起,飘到凌菲的魂魄跟前。

      溪沐抬手,纤细指尖直接覆盖住了小姑娘苍白的额头,淡绿色的神力缓缓渡了过去。

      磅礴的力量包裹住了凌菲的魂魄,撕心般的疼痛骤然缓解。

      凌菲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眼。

      只是入目的又是白花花的一片,那是不能明说的马赛克,凌菲觉得自己还不如继续晕倒呢。

      “好了?”

      溪沐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忽然放松了又紧绷起来,她低头望去,只看到小姑娘绯红一片的脸颊。

      冶艳红唇扬起,溪沐轻声低笑,怀中的小姑娘心思昭然若揭。

      不过是赤身罢了,皮相皆为浮云,且她二人同为女子,有什么可害羞的。

      “妖……美人姐姐,要不您还是先穿上衣服吧。”

      凌菲不敢直勾勾地盯着溪沐,总觉得自己有点大不敬。

      虽然这花容月貌配上大佬迷人的身体是真的诱惑,要不是自己也是女的,只怕是早把持不住地想上手捏了。

      不行不行,这想法太过轻浮,就算是妖精那也是不能轻易亵渎的。

      万一大佬不开心会不会把自己一口吞了。

      凌菲心底的小九九自然被溪沐窥探得一干二净。

      阅人无数的溪沐,一眼就能看出凌菲没什么心机,心事也全放在脸上,便顺着她的意,抬手朝碧绿潭面轻点了几下。

      湖水瞬间翻滚起来,如龙吸水般升起数道水柱,待湖面重归平静,一袭淡绿色的广袖流仙裙已凭空出现。

      凌溪沐抬手一吹,裙子便随风落在她身上,剪裁合体的裙摆衬得她身姿婀娜,愈发清雅。

      凌菲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嘴巴都忘了合上。

      聊斋诚不欺人啊……

      妖精果然都生得倾国倾城,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

      凌菲的小心思一览无遗,溪沐无语,可她也不好向对方解释自己不是妖精。

      于是伸手戳了戳凌菲的脑门打断了对方脑里那不着天际地天马行空。

      “说正事,你这灵魂出窍的情况出现多久了?”

      “啊,大概有三年了吧。”

      凌菲迅速回神,掰着指头思索了一番才回道。

      “具体说说。”

      “嗯……我这症状来得突然,但是每次灵魂出窍后我的手腕处却无缘无故地发热。”

      凌菲说完,伸出右手放到溪沐眼前。

      只见她白皙的手臂上,印着枚花瓣似的印记。

      溪沐垂眸望去,那印记泛着淡淡金光,这哪是什么花瓣,分明是蓬松的狐尾轮廓!

      这小丫头身上,竟有九尾印记?

      溪沐才看一眼,属于九尾天狐的信息便传入脑中。

      她心底犯疑,自己的记忆里分明清楚,眼下她们二人所在的这方小世界里并不存在妖魔鬼怪。

      那对方身上的九尾印记是哪里来的?

      溪沐百思不得其解。

      “妖……神女大人,您怎么了?”

      等了半天不见对方回话,凌菲小心翼翼地开口。

      溪沐抬眼看向她,若有所思。

      凌菲也被盯得直发毛,“大人,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确实有问题。”溪沐缓缓开口:“你乃异世之魂转世,这胎记,就是引发你灵魂出窍的缘由。”

      凌菲大惊失色,她没想到自己掩盖了十八年的秘密,竟这么被戳穿了?

      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许久后凌菲这才无奈叹息,认真地解释起来。

      “大人好厉害,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秘密。”

      “诚如大人所说,我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转世到了这里。”

      凌溪沐看着她困惑又坦诚的神情,确定她没撒谎。

      “上一世我被狼群追得落崖,一睁眼就成了小婴儿,本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可未曾想却突发意外。三年前我因突然受伤,就开始有了魂魄不稳的症状。”

      凌菲坦然地笑了笑:“每次我莫名昏迷不醒时,总是出现再这里。”

      “我醒后把这事给家人说了,但他们都说那是梦境,当不得真,我也以为如此,直到今天路过此地,我才发现那不是梦。”

      溪沐安静地靠着遮天大树,闭眼倾听着凌菲诉说过去,并未打断她。

      “突来的浓雾拦住去路,并隔开了我与家人,而惊雷引我进入林中,后面的事大人也知道了,我的血唤醒了您。”

      “我与大人素不相识,这唤醒一事逻辑上本就说不通,直到看到大人的容貌,我才明白这个中缘由。”

      “哦,是什么缘由,说来听听?”

      溪沐忽然睁眼,她双手环胸,脸上带笑,好整以暇地盯着凌菲。

      只见凌菲静静地伫立在水潭边,略带怀念的目光紧紧锁住溪沐的倒影。

      然而,那怀念之色也只是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复杂。

      沉默了好久,凌菲终于张开了唇角,甜美的声音里裹着难以言喻的忧伤与眷恋:

      “神女大人,和我的前世……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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