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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答应你 “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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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姜淮五岁,总是没有人和自己玩耍,只要李姜淮走近的地方,那些小孩全都一哄而散,这一年,母后带来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后来李姜淮唤她阿茶。
八岁,夫子讲着繁冗的四书五经,李姜淮趴在夏日的蝉鸣声里打盹,困到眼睛冒出了星星。
十岁,李姜淮也习惯了宫里所有人的不亲近,只有父皇母后,每日晚膳三人和乐融融,没有皇宫的的繁文缛节,只有夫妻和家人儿女。
十二岁,李姜淮已出落的亭亭玉立,每天除了夫子那里,跑的更多的是马场和御医司,骑马和认识草药比夫子要有趣的多。
十四岁,母后眼看着李姜淮在马背上变成了野丫头,天天念叨着李姜淮要多跟夫子学习,实在不行,跟着御医司里多混混,也比在马背上好。
十五岁......十五岁,李姜淮每晚都能梦见的,每一处每一处,想忘都忘不掉。
“十三公主,到了,要步行了,皇上在灵泽殿等您。”
李姜淮下马车,和赤禾两人并排跟在带路公公后边。一路两人都不言语,赤禾看一眼旁边的人,探不到一丝情绪变化。
灵泽殿内,李姜淮进去一眼就看见那个人,与自己记忆中的模样不太一样,他老了,手里翻阅着的折子行动迟缓,李姜淮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见过她了,好像很久,又好像从不曾离开过他身边一样。
李姜淮走近,努力挤出一声颤抖的声音:“父皇,十三参见父皇。”
走在软椅上的人抬头,回以同样颤巍巍的一声:“姜淮,姜淮!”
李承泽快步走了过来,扶起作礼的李姜淮,“快起来,让父皇看看,怎么瘦了?可是公主府里不适应?”
李姜淮露出恬淡笑意:“没有,儿臣在公主府过的很好,倒是父皇你,操劳了。”
李承泽欣慰的笑了,龙颜大悦之际,看到赤禾便转了过来,说道:“赤禾神官。”
赤禾点头示意,并不开口,清洌洌如他。
“走吧,今天陪父皇好好用顿晚膳。”说罢,李承泽带着两人便向外走去。
还没到偏殿用膳,倒是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臣妾参见皇上。”
李姜淮看着来人,要说宫里的贵妃宠妾,李姜淮只人得这一位了,谢虞。
谢虞看了看皇上身后,迟疑道:“这是,赤禾神官?十三公主?”
李姜淮偷瞟一眼赤禾,也并不指望他开口说个什么,只是他那副事不关己,我谁也不认识谁也看不见得模样,让李姜淮连连叹气,只能自己回答:“姜淮见过谢贵妃。”
谢虞笑了开来,真真是个风情万种得美人儿,说道:“好久不见十三公主了,真是女儿家大了模样越发出众,我都有些认不出了。”
李姜淮低头回以微笑,倒是走在前面的皇上李承泽开了口:“不是说你病了吗,怎得跑这外面来了。”
谢虞莞尔一笑:“妾身只是染了些风寒,母家中的侄子,司衍进宫来看望臣妾,这不,妾身来送送他。”
“他人呢?”李承泽问。
“忘记东西回去取去了,应该也快回来了。”
司衍?谢司衍?李姜淮记忆里那个身影慢慢浮现,眸如星灿般的少年,在自己十多年的生命里,都有他的影子。李姜淮抬眼看了看谢虞,自己认识这位谢贵妃,也不过是因为她是谢司衍的姑姑吧。
谢虞继续说道:“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了,臣妾去瞧瞧司衍来了没有。”
“我们走。”
说完,李承泽带着两人离开。赤禾看一眼李姜淮,刚刚见到那贵妃后便心不在焉的,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罢了,自己想那么多干嘛。
到了偏殿,李承泽遣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桌上的三人。
“淮儿,来,你最爱吃的雪露鱼,父皇昨日就命人去运进宫的,还有这个,青糍酥,也是你爱吃的。”
李姜淮看着一个劲儿给自己夹菜的李承泽,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这些白发,拿筷子的手也有些吃力,记忆中的他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淮儿,可是这些菜都不合胃口了?你怎么......”
“父皇,淮儿没事,淮儿都爱吃。”话刚说完,李姜淮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她,眼眶开始泛红。
“多谢李皇招待,赤禾先敬了你这杯酒。”一旁的赤禾突然开口,李承泽这才转过视线,对着赤禾举起了酒杯。
这赤禾终于活过来了,不然自己真的就忍不住了,李姜淮仰了仰脖子,大口吸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赤禾仰头喝下酒之时,快速瞟了一眼李姜淮,随即才咽下这口酒。
“赤禾神官,其实朕一直想和你坐下来好好聊聊,奈何一直不曾见面啊,今日也算是全了我的一个心愿了。”
赤禾看着说话的李承泽,一副迟暮老人模样,没了平日里帝王的威严,“李皇不必如此,我乃神宫中人,李皇忙于万千社稷,本就是各司其职。”
“神官不无道理。”说完,李承泽肚子又咽下一杯酒,才接着说道:“今日就你们二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淮儿是我的女儿,不管发生了什么她仍旧是我李承泽的女儿,她如今嫁给了你,你虽是神宫中人,由不得我指手画脚,但是我还是想说,作为父亲,我希望我的女儿幸福,希望她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赤禾神官,我李承泽,虽是一国之君,可我却护不了自己的女儿,我有何颜面啊......如今她既嫁给了你,是没有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我只求,护着她,好好护着她。”
赤禾捏着酒杯的手指,因着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看向对面的李姜淮,还好,只是红了眼眶,没哭就好,自己最怕这些东西了。赤禾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或者说是没有心情,即使活过这万万年的洪荒,自己也没有这些七情六欲。
李承泽颤抖的声音接着问道:“赤禾神官,就这一件事,好好护着她,你能否答应我?”
赤禾收回李姜淮身上的目光,缓缓说出:“我答应你。”
出宫的路上,马车里两人的气氛更是凝重了,走了许久后,李姜淮终于开口。
“今日谢谢你,和我一起进宫替我解围,我父皇说的那些话,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李姜淮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即使在父皇那里,也不愿意,更何况麻烦的人还是赤禾。
赤禾闭着养神的眼眸,倏然睁开,扫过去一眼李姜淮,随即又闭上眼睛淡淡说道:“我答应李皇的,便会信守。”
李姜淮听见这话,不懂赤禾到底什么意思,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信守什么?会护着我?”
赤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依旧微微后靠闭目养神。
李姜淮沉默,又将头转向马车外,双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马车穿行在闹市之中,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月亮可真亮啊,照在远处,照在街道上,照在李姜淮的半边脸上。
“你知道吗,我中毒的那个锦盒,是父皇送给我的。”李姜淮声音轻飘飘的,似乎跟着月光落了下来,她接着说道:“那晚你说盒子有毒的时候,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啊,到底是送来给我的李康乐想要我命,还是盒子的主人想要我命,我不敢继续想下去,我怕我接受不了事实。”
“可是,我还是那样想了,我想到了父皇身上,我甚至觉得是他不想留我了。可是今天我才知道,当时的我的想法,有多卑鄙,我,又是有多恶心。”
赤禾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经睁开了眼,只是看着眼前的人良久,自己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少女半倚在马车窗边,不知道看向了哪里,月光打在她的头发上,温润且寂静。
“你的父皇很爱你。”赤禾清冷的声调在身后响起。
李姜淮伸出手掌似乎在抚摸着落下的月光:“我和父皇一年没有见了。这一年来,我都不敢见他,怕他见到我又想起母妃,怕他还是不肯原谅我,你救下我的这一年,我在宫里似乎在偷偷的活着,不敢见任何人。”
赤禾久久的看向李姜淮,许久才问了一句:“所以你怪我救了你?”
少女闭眼似乎不想提及,轻轻说道:“怪,也不怪。死了就看不到今天了,不知道原来父皇,已经原谅我了。”
“其实......”赤禾停下,想了片刻才接着说:“是你父皇来神宫找人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