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尽管经过开元寺一事之后,程母和二夫人、三夫人都老实安分了不少,但程母却依旧不肯把掌家之权和库房钥匙尽数交予元兰仪,只是称病不出,以此拖延。

      其实库房里大多东西都是元兰仪自己的嫁妆,只是元兰仪嫁进来之后,程母专门打造了一把库房钥匙,将元兰仪的嫁妆宝贝一并锁起来,唯有她才能打开,现今连元兰仪想要取用自己的嫁妆物品,都得写条子,由管家交由程母的房里,由程母批了才能取用,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倒反天罡。

      元兰仪其实本可以找到程结浓,让程结浓给他作主,或者自己想办法拿回来,只不过程结浓刚开始并不喜欢他,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厌恶他,元兰仪怕自己拿回嫁妆这件事,会得罪程母,到时候程母到程结浓面前一通说道,程结浓对他的印象更差,岂不是得不偿失。

      加上后面程宝蕴出生,体弱多病,元兰仪一心扑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整天为了孩子的病情提心吊胆、焦头烂额,也分不出心情去对付程母和两位小妾,故而嫁妆被锁这件事情就被元兰仪忍了下来,一忍就是几年。

      但现在元兰仪已经和程结浓大致上达成了同盟,就算不论朝堂上的事情,起码在家事上,程结浓目前为止,还是站在元兰仪身边的。

      既然程结浓态度分明,背后有了丈夫的支持,那元兰仪心中便有了底气,便能够腾出手来理顺家事,想办法拿回自己的嫁妆。

      不过嫁妆放在库房里,暂时还不会跑,程结浓的事情比较紧急,元兰仪打算先解决完程结浓的事情,再倒头回来收拾程母。

      第三天一大早,他收到姜持盈的信鸽。

      解开信鸽腿上绑着的纸条,查阅里面的文字之后,他就换了一身装扮,马不停蹄地戴上面纱和斗笠,去了金桂阁,要来几个小菜,再在桌上压了几锭银子。

      没一会儿,就有小二上来,问:

      “客官,你想要办什么事情?”

      “我要你们帮我散布一个消息,时间就定在明天之后。”元兰仪指尖轻点桌面,不废话,说:

      “福王有一位侧妃,曾经是罪臣之女。”

      小儿问:“谁?”

      “这个暂时不能透露,”元兰仪施施然站起身,道。

      “那敢问客官的身份是?”小二知道有些想要透露消息的人并不介意旁人知道是谁透露出这个消息的,如此,方便有人来找他们:

      “如有人问起,我该如何回答。”

      元兰仪想了想,便加重了语气道:“你对外说,我是薛侯爷府的人。”

      他交代完这句话,就径直离开了。

      下了金贵阁之后,元兰仪就去了一趟长公主府。

      他还未靠近长公主府,就摘下斗笠,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把自己的手臂掐的青一块紫一块的,疼痛让他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泪,加上之前膝盖的腿伤还未好全,在他的刻意演戏之下,他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地闯进长公主府,还未进门,就大哭起来:

      “长姐!长姐!”

      门童认得他,听见元兰仪的声音,赶忙走上前来,关切道:

      “玉宁帝姬,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要见长姐!我要长姐为我作主!”

      元兰仪哭的梨花带雨的,指尖提着裙摆径直闯进长公主府,门童难以阻拦,也不敢阻拦,只能任由元兰仪一路哭着跑进了雪兰堂。

      此时的长公主元宣尧正和元兰贞坐在兰雪堂喝茶赏花,忽然听见元兰仪的声音,不免疑惑。

      然而,还未等管家来报,元兰仪已经径直从月洞门里冲了进来,一见到元宣尧,就再也遏制不住哭声,扑到元宣尧的脚边,肩膀颤抖不止:

      “长姐!”

      元宣尧比元兰仪大13岁,是皇帝和皇后的第一个女儿,被封为大长公主。

      她同样也是看着元兰仪长大的,见元兰仪一进来就哭,忍不住有些诧异:

      “怎么了,玉宁?”

      她将茶放在桌面上,因为保养得当,涂着通红丹蔻的手指如同青葱一般,将元兰仪扶起,

      “发生什么事情了,好好说。”

      “是啊,”元兰贞也道:“玉宁,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这么伤心?”

      “长姐,玉阳,你们有所不知。”元兰仪见所有人都将关切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才缓缓站起,随即哽咽着摘下脸颊上的薄纱,露出微肿的脸颊,泣声道:

      “昨日夫君早朝回家之后,不知为何心情不佳,闯进我的融冬院之中,将我贬低羞辱一番,还.....还动手打了我!”

      说完,他还挽起袖子和裙摆,把自己掐出来和跪出来、青青紫紫的腿伤给元宣尧看,好让元宣尧相信程结浓真的是个家暴犯:

      “长姐你瞧!”

      “.......什么?!”元宣尧一听程结浓竟然敢动手打人,原本就信了十分,如今亲眼见到元兰仪身上的伤处,更是怒不可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鬓边的金步摇大幅度晃动:

      “若不是你嫁到程家,这个寒门出身的程结浓焉能享受到这泼天的富贵荣华?!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看起来文秀端方,私底下却是个不仅不思感恩的人,竟然还敢动手打你,简直是岂有此理,究竟把我们皇家的威严放在何处?!”

      元宣尧痛斥完程结浓,转过身就想去找程结浓算账,没想到却被元兰仪拉住了衣摆,

      “不要,长姐,不要去。”

      元兰仪捏着帕子,擦着眼泪,一副被程结浓磋磨到极致的模样,怯生生道:

      “长姐,其实他不打我的时候,对我还是很好的。”

      “........”元宣尧闻言惊呆了,看着元兰仪丧气懦弱的脸,气地恨铁不成钢,伸出手,在元兰仪的太阳穴上用力戳了一下:

      “你是傻子吗?!你可姓元,是大周的帝姬,你挨打了,还不允许我去他面前,为你讨个公道?!他究竟哪里好了,让你对他这么痴情不改?”

      “可是长姐,我就是好爱他,就算他打我,我也爱他怎么办?”

      元兰仪一副恋爱脑中毒的娇妻模样,此番话说的道情真意切,哭唧唧道:

      “长姐,上天入地,我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我好爱他,就算他打我.......其实也没那么疼的,毕竟爱能止痛......君淮他肯定也是爱我的,不然为什么不打二夫人和三夫人,只打我?他肯定是爱我才打我的。”

      元兰贞:“........”

      元宣尧:“........”

      她们被元兰仪的逆天言论惊呆了,齐齐愣在原地,好半晌,元宣尧才缓缓抬起手,用手背贴在元兰仪的额头上,喃喃道:

      “我看程结浓确实打了你,还把你的脑子打傻了.......”

      她说:“他打了你,你还想和他过?你可是大周帝姬,想要什么男人没有,非得在他身上吊死是吧?”

      元兰仪还想再添一把火,捏着帕子,一边哭一边用余光瞄了元宣尧的脸色,随即又道:

      “可是长姐,离开夫君,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到什么人比他更好。”

      “世界上男人多的是,你没有了程结浓,还有李结浓、吴结浓。”元宣尧不屑道:

      “男人只是我们的玩物而已。”

      元兰仪道:“可是长姐,我只喜欢夫君一个人,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了.......他打我也没关系的,打着打着我就习惯了......他还在鞭子上抹了药膏,一边打还能一边治伤呢,真的很贴心。”

      元宣尧:“.......”

      她听不了这种话,抬手止住了元兰仪的话,烦躁道:

      “行了,谁说世界上没有比程结浓更好的男人?”

      她说:“城西白鹤馆里面有各色各样的男人,随你挑选,随便都能找到比程君淮更有才更有貌的。”

      元兰仪觑着元宣尧,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道:

      “长姐,真的吗?真的有比夫君还好的男人吗?”

      “真的。”元宣尧见元兰仪不信,便道:

      “你不信我?”

      “我信你,我信你的,长姐。”元兰仪咬着下唇,道:

      “可是我不敢去白鹤馆.......夫君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他敢!”元宣尧横眉怒目,

      “明日我便亲自带你去白鹤馆,看他程君淮敢不敢说半个字!”

      元兰仪见目的达到了,便也不再演,慢慢熄了哭声,哽咽着点了点头。

      元宣尧给他擦干净眼泪,又哄着他去自己的鸳鸯馆,让小侍端了铜盆热水过来,浸了湿帕子,给元兰仪净脸,又拿出自己的簪棒和胭脂,还有钗饰,给元兰仪换了一身衣服,理了妆。

      元兰仪心情平静下来之后,执意要离开,元宣尧拿他没办法,只能松元兰仪离开,还叮嘱他要是程结浓再打他,她就亲自去找程结浓。

      元兰仪一一应了,随即坐上马车离开。

      元兰贞也告辞离开。

      但他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没有说,便是那日他遇到程结浓和元兰仪,俩人明明就是一副暧昧的模样,虽然没到蜜里调油的程度,但绝对不可能感情突然破裂。

      程结浓看起来也是个体面人,不像是会亲自动手打妻子的人。

      可元兰仪为什么要和长姐说,程结浓动手打了他,甚至还愿意去白鹤馆找男人呢?

      还一定要长姐带着他去?

      元兰贞脑子转的慢,太大的信息量充斥脑海,让他此刻脑子有点短路,他想不明白,干脆不想。

      回了薛府,他被小侍扶下马车。

      傍晚他去见了婆母,婆母一见到他就叹气,但也没说什么。

      元兰贞绞着帕子,侍立在侧,不吭声,好久,才道:

      “母亲,我再为你把把脉吧。你前日总说睡不好,我为你缝制的安神香囊,可有用处?”

      “玉阳,你是最懂事的,医术又随了你母亲,你缝制的香囊自然是好,可是你可知晓母亲难以安眠,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心病。”

      元兰贞抿唇:“........”

      薛母见他不接话,只能道:

      “你也知,侯爷他只有两个儿子,膝下子嗣单薄......如今老大卧床,身体虚弱,病中性格乖张,两位妻子都先后离他而去,未能留下一儿半女;老二像是长不大一样,又不疼你,你嫁进薛家四年,迟迟未能有孕,母亲这心里,实在急的厉害......”

      薛母站起来,看着元兰贞,道:

      “我知道你孝顺,可也不能总是往婆母面前跑,总该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夫君身上。”

      元兰贞没办法,他总不能说是薛君素不来找他,所以他没有办法怀孕,只能主动背起黑锅,道:

      “我知道了,是孩儿的错,孩儿不该忽略夫君。”

      “好了,你今晚回房间去吧,好好装扮一番。”

      薛母闻言劝慰道:

      “你如此美貌,打扮起来必十分动人,我今日设法让君素去你的房间,你们好早日圆房。红颜易老,还是多让君素看看你,别耽搁了岁月年华。”

      元兰贞硬着头皮点头。

      说来可笑,他嫁进薛府都四年多了,竟然还没有和薛君素圆房。

      薛君素不知道是真的是个极品犟种,还是果真痴情无悔,竟然真的为凝月守身如玉,如今二十出头了,不仅不纳妾,连自己的妻子也不带碰一下的,日常看到元兰贞就如同看见了洪水猛兽,跑的比兔子还快,不仅不碰元兰贞,就连和元兰贞吃饭或者呆在同一个空间都觉得难受,如坐针毡。

      上辈子,两个人第一次圆房还是薛君素在战场上压力太大时做的,不带多少怜惜,后来元兰贞一直陪在薛君素身边,为他端药治伤,再加上没有架子,主动治疗伤员,士兵们都很喜欢元兰贞,薛君素慢慢也就不再抗拒元兰贞的靠近,两个人后面有了一对龙凤胎子女。

      可惜当时时局动荡,一子一女先后离世,元兰贞在战场上跟着薛君素四处奔波,生子育子,最后又历经了丧子之痛,实在没抗住,第二胎难产后便死了。

      死的时候,他的裙摆和被单都被染的血红,薛君素听不到孩子的哭声,不顾奴仆的阻拦冲进去,但元兰贞此刻早就死透了,湿透的青丝贴着脖颈和脸颊,瞳仁睁得大大的,眼白灰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来究竟是解脱还是不甘,只有咬破带血的唇角和微皱的眉头看得出来他生前确实因为生孩子而痛苦不已。

      他不如凝月般美艳绝色,带着能让男人为他折腰的惊心动魄的魅力,只能说是温柔清丽,但是他的眼睛其实很漂亮,成亲之前,亮晶晶的像是清透翡翠珠子,但死的时候已经灰白一片,如同蒙着淡淡的雾,不再清澈,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实在过的太苦,哭的太多造成的。

      此刻他的眼睛带着忧郁和神伤,倒映在铜镜里。

      他穿着薛母派人为他送来的裙子,坐在椅子上,慢慢梳着头发,心里想着心事,全然没有注意到面色不善的薛君素已经负手跨过门槛,盯着元兰贞的背影,神情带着些许不悦。

      他没有开口说话,元兰贞也兀自低头梳头发,没有看到薛君素,短暂且窒息的沉默之后,还是小侍开了口,提示元兰贞,道:

      “夫人,二公子回来了。”

      元兰贞闻言,心中一惊,抬起头看见铜镜里薛君素的背影,赶紧放下梳子,起身面对薛君素行礼:

      “夫君。”

      “哼。”薛君素冷笑一声:“你今日又对母亲说了什么?”

      他用挑剔的目光看了一眼元兰贞近乎单薄、带着笨拙且刻意勾引的裙饰,冷淡道:

      “还特意穿成这样........没有那样绝色的容貌,就别东施效颦,枉费心思。”

      这话是拐着弯儿说元兰贞不好看,元兰贞闻言,脸上的血色微褪,身形摇摇欲坠,许久,才强撑道:

      “这身裙装是母亲她送来的,我........”

      “若不是你今日去找母亲告状,她怎又会逼我来你这里,还让你换上这一身不得体的装扮。”

      他一开口,薛君素就觉得元兰贞在甩锅,于是语气更差,说:

      “元兰贞,我不喜欢你,我不爱你,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这辈子不爱,下辈子也不爱,下下辈子更不会爱,你不要在我身上枉费心思浪费时间了。”

      元兰贞忍不住想掉眼泪,难堪道:

      “可是你是我夫君,我不在你身上花心思,那我要在谁身上花心思?”

      薛君素斜他一眼,道:“你爱在谁身上花心思就去花,反正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

      他说完,又无不恶意道:

      “你前几日不是见了那程君淮么,他是当朝探花,人又生的清俊,还为了你得罪何家人,如此情深,说不定他刻意冷落元兰仪,就是因为心里装着你。你不如改嫁给他,两位帝姬共事一夫,传出去也算是一段佳话。”

      元兰贞:“........”

      他难以置信薛君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薛君素的一字一句,像是刀子一样往他心里扎,简直比薛君素用拳脚打他更让他痛:

      “夫君,你,你在说什么啊........”

      他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薛君素不喜欢他哭哭啼啼的样子,看得心烦,皱眉道:

      “你哭什么?我说的不对?”

      元兰贞真的伤心了,不是因为薛君素说他难看,而是因为薛君素不懂他的心,还让他改嫁。

      但他没有说话,强忍着难过,吸着鼻子忍住眼泪,努力将话题转为正轨,每一句话都在为薛君素着想,道:

      “玉宁夫君当日出手得罪了何家人,如今被罢免了驸马都尉之位。我知道玉宁不是一个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人,如今他夫君因我无端受难,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替他夫君寻仇。你近日若是见到玉宁夫君,可千万别说什么话去激怒他,否则要是被玉宁知道,他不会放过你的。他们夫妻看起来虽然好相与,但绝对不是个善茬,你现在还在官场上,切记要十分小心,千万不能.........”

      “一个母妃早就失宠的小小双儿,再加上一个寒门出身的程结浓,我会怕他们?”

      薛君素丝毫不知道元兰仪已经在做局,准备好拉他下水了,不屑地打断了元兰贞的话,道:

      “你与其操心我,不如管好你自己吧!”

      元兰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娇妻受供养指南II》 《兄弟,你好香》 《丢了身份证后我发现自己已婚有两娃》 《沙雕渣攻他总在孕吐》 《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分手就穿越》 《早死炮灰养大三个主角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