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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程结浓一直以为自己娶了一个温柔和婉的大家闺秀,却没想到其实元兰仪并不是什么善茬,相反,他更知道这宫中的暗流涌动,自私虚伪,并且知道如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二天一大早,程结浓去上朝,元兰仪在给他整理衣领的时候,特意叮嘱低声道:

      “夫君,今日无论朝堂上发生何事,你都得沉得住气才好。”

      “放心吧。”程结浓握住他的手腕,在他的手上悄然摸了一把:

      “你夫君是这般冲动之人么?”

      他这小动作带着些许亲近的狎昵,元兰仪感受到程结浓的掌心在他手背上滑过的热意,脸颊微微泛红。

      他一早起来,还未覆粉上妆,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白皙紧致的面皮上,清透莹亮,像是一颗剥了皮的新鲜荔枝。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程结浓虽然不好色,但也并非是眼睛不好使,见状伸出手,轻轻捏住元兰仪玉白的耳垂,片刻后垂下头来,俯身缓缓靠近了元兰仪。

      元兰仪有些紧张地看着程结浓逐渐靠近的面容,片刻后闭上眼睛,下意识凑过去,但下一秒,意料之中的吻没有落下来,反而是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元兰仪:“.......”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抬起头,视线里是程结浓上下滚动的喉结,温热的吐息洒在他的眉心上,带着些许痒意。

      干燥的温热轻轻在他的额头上碰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但那短暂的温存却像是烙印一般,在元兰仪的心头骤然烫了一下,连带着血液也沸腾了起来。

      他呆站在原地好久,直到枫蓝走过来,胆战心惊且小心翼翼地推了元兰仪一下,紧张地问:

      “夫人.......”

      “.......”元兰仪恍惚了一下,片刻后猛然转过头,看向枫蓝,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枫蓝!”

      他抓住枫蓝的手,像是范进中举似的,整个人脸上都溢满了笑容,开心到声音都在抖:

      “主君.....主君刚才抱我了,是不是!”

      “是。”枫蓝看着元兰仪,也为元兰仪的开心而开心:

      “我还看见主君亲夫人了呢。”

      元兰仪被枫蓝说的脸颊发红,赶紧用掌心捂着滚烫的脸颊,但任他如何想要掩饰内心的激动,努力地想要装作矜持,上扬的嘴角和笑容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好久,直到程结浓都快下朝了,元兰仪才冷静下来。

      他今日没有让枫蓝给他上口脂,换好衣服之后,素净着一张面庞,在书桌前写下纸条,放飞了养好的鸽子,随即算好时辰,去了开元寺。

      他想事情想的过于认真,因而忽略了身后一路跟踪他的黑影。

      元兰仪先去大雄宝殿给菩萨上了一炷香,随即移步到檀樾祠,专心等待他想等的人。

      没一会儿,脚步声就从耳边传来,元兰仪转过头,看见熟悉的声音,笑着迎了上去:

      “持盈.....”

      “玉宁。”一个身着男子装扮的人闪身走了进来。

      他穿着浅绿色的衣袍,长身玉立,五官端正漂亮,头发用玉珠飘带挽成半马尾,看起来像是一位翩翩风流美少年,但眉心被珍珠粉遮住的一点红色孕痣,却暗藏他其实也是一个双儿的秘密。

      “你今日怎么有空来见我。”

      姜持盈握住元兰仪的手,弯起眉眼笑。

      “舅舅在边疆如何了?”元兰仪迫不及待地问。

      姜持盈是姜世衡的嫡双,也是唯一一个孩子,算是姜持盈的表弟,元兰仪已然出嫁,且身居深宅大院的双儿不能涉足朝政,所以元兰仪不好公然向外打听姜世衡的情况,想要知道姜世衡抗击南诏的近况,只能从表弟这里问。

      “还在胶着。”提到父亲,姜持盈脸上的笑意缓缓落了下来:

      “父亲一连胜了几战,原本打算乘胜追击,可惜天公不作美,连日下起大雨,视线不明,父亲便不敢再贸然出战。而且因为下雨,他身上的寒毒复发了,现今还在营帐养伤,不敢轻易露脸,以免军心大乱。”

      元兰仪闻言,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他在院内踱步,片刻后道:“你远在京城,都知道了舅舅寒毒复发的事情,怕是军营里早已传开了罢。”

      姜持盈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看着元兰仪,忧心忡忡,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世衡常年征战沙场,很少与夫人亲近,四十岁才老来得子,这个孩子便是姜持盈。

      姜持盈作为唯一的孩子,虽然是双儿,但终究也有野心,和父亲发了誓,一辈子不嫁人,甚至做男子装扮,专心习武,研习战术,并且随军出战。

      但他毕竟是个双儿,无法阻挡双儿的生理本能,十七岁那年来了潮热期。

      为了防止潮热期的信香引来男子,暴露身份,姜持盈只好躲进一个山洞之中,打算独自扛过去,但信香却引来一个男人。

      那男人趁着姜持盈意识昏沉的时候,要了姜持盈的身子。

      而姜持盈尚且年少,清白尽失以后,无言面对父亲,故而只能死死地守住这个秘密。

      但那男子之后便几次三番地来找姜持盈,姜持盈未经情爱,很快就便对相貌英俊的男子倾心相许,两人情到浓时再尝禁果,甚至连军机,他也对男子透露一二。

      后来两军交战,对方首领识破了姜世衡的战术,姜世衡溃败后撤,敌军趁乱掳走了姜持盈,姜持盈来到大金营帐,这才发现与自己缠绵数度的男人竟然是大金国的王子。

      而男人其实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当日在山洞里,其实也是有意为之。

      姜持盈大为崩溃,伤心欲绝,可身为战俘,他却身不由己,被关在大金的营帐里,日夜折磨。

      姜持盈后来才知道,原来他的父亲姜世衡曾经将这位王子的弟弟斩于马下,甚至将他弟弟的头颅悬挂至城门口,曝尸体三日,这位王子想要报复姜世衡,故而不杀姜持盈,只想折磨他。

      姜持盈在冬日穿着单薄的单衣,像是狗一样,脖子上被套着绳子,每日只能吃一些发馊的肉菜,和被苍蝇叮过的奶,被下人欺负、侮辱,往上还要去营帐里承欢。

      姜持盈想过要逃跑,但逃跑的路上却被王子抓回来,然后被丢进了全是男人的营帐里。

      男人争先恐后地扑到他身上,扯乱他的钗环,拉开他的腰带,脱下他的衣裙,将他团团围住,而曾经给予他甜言蜜语的男人,却站在门外,用森冷的金色眼瞳看着他,眼里却是厌弃和鄙夷。

      中间发生了什么,姜持盈已经记不得了。

      他可能是昏了过去,也可能是麻木地清醒着,直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浑身破烂地被丢在了满是灰尘的仓库里,身上全是伤痕和青紫,腿心里流出浓稠的白色液体。

      姜持盈缓缓走出营帐。

      他在大金人嘲讽的眼神里,一瘸一拐地去了河里,用冰凉刺骨的河水清洗干净自己的身体。

      后来,大金王子可能是玩腻了他,也可能是后来姜世衡用了新的战术,王子不敌,便让姜世衡用金银财宝和牛马将姜持盈换了回去。

      姜持盈回到大周之后,便发现自己怀孕了。

      姜持盈只能深居简出,最后偷偷在道观里生下了孩子,将其寄养在开元寺。

      他不敢常常来看孩子,故而只能托元兰仪偶尔来看看孩子,给孩子带一点衣物和食物,开元寺故而也成了他和元兰仪约定见面的地方。

      现在的姜持盈虽然身着男子装扮,但却无法再被姜世衡信任,不能再上战场;也没有办法像正常双儿一样成亲,因为他早已不再清白,一旦成亲,就会暴露自己并非完璧,甚至还生过孩子。

      元兰仪曾经劝他换回双儿装扮,可姜持盈却知道,即便他换回双儿装扮,也无法像正常双儿一样,嫁给一个可靠的男人,然后相夫教子了。

      几年前的经历对于他来说过于惨痛,使他已经无法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而姜持盈也承认,他过于亲信他人,不具备做一个好将领的资格,故而也打消了上战场的念头。

      “若是他们知道舅舅寒毒复发,恐怕不会坐以待毙。”

      元兰仪摇头的动作将姜持盈的回忆拉了回来:

      “总得想一个法子才是。”

      “父亲他总会想到办法的。”姜持盈虽然已经极少出门,出现在旁人面前,但却在京城内秘密建立起了潇湘楼,专门打探各路消息:

      “反倒是你,我今儿听说,你的夫君在朝堂上被陛下责罚了,你打算怎么办?”

      似乎是早有预料,元兰仪闻言面不改色道:

      “无事。”

      他放在袖口中的手指微微蜷起,道:

      “我让你打听的大长公主的事情,你打听的如何了?”

      “你猜的没错,安阳公主和驸马不和,甚至将驸马赶出公主府,是因为在白鹤馆养了一个叫雨意的男宠。”

      姜持盈说:

      “这个雨意,相貌清秀,身段英俊风流,很得公主宠爱和欢心。但这人颇有些贪得无厌,面上和公主蜜里调油,背地里却和虢国夫人何芮搞在了一起,据说还向何芮行贿,举荐自家妹妹当福王的侧妃。”

      元兰仪问:“这雨意是何背景。”

      姜持盈说:“罪臣林园峦的子女。当初我爹抗击大金时,他身为千夫长,带着一千人当了逃兵,被抓回来后斩首示众,其妻颇有气节,得知后羞愧自尽,儿女也因此流落风尘。”

      “罪臣之女是不能当皇子侧妃的,”元兰仪说:

      “按大周律法,举荐罪臣之女当侧妃,可是死罪。”

      姜持盈点了点头,说:

      “那雨意托人更改了黄册,换了一个新的身份,若不是我曾经在军中呆过,知晓些许内幕,层层追查,否则还真不知道他是罪臣之子。”

      “若是有把柄,便好办了。”

      元兰仪说。

      姜持盈问:“你想怎么做?”

      “何家人记恨我夫君,怂恿父皇罢了我夫君的职位,我自然得报复回去。”

      元兰仪说:“但我需要你帮我。”

      姜持盈说:“你尽管说。”

      元兰仪让姜持盈附耳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即姜持盈便点头道:

      “我知道了。”

      姜持盈说:“你放心,此事我必帮你办妥。”

      “此事若能将大长公主和福王都牵涉进去,让父皇知道那何家人是如何仗势欺人,欺上瞒下,那便能解我夫君之困。”

      元兰仪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姜持盈的指尖:“只是我身居内宅,很多消息不大灵便,还需要你潇湘楼楼主的身份,替我打探消息,供我设局。”

      “你放心。”姜持盈反手握住了元兰仪的手:

      “我身份不便,你便总是替我来看顾孩儿,我心中感激,自然会尽心帮你。何况我父亲就你这一个外甥,于情于理,我都该——”

      他话音还未落,就听一声大喝,如同惊雷一般,在两人耳边炸响:

      “老夫人,你看,我说的没错,大夫人便是在此处,与这男人偷情的!”

      元兰仪心中一颤,下意识抽回握着姜持盈的手,瞪圆眼睛,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三夫人和文和程母。

      元兰仪只是受到了惊吓,所以缩回了手,但落在程母的眼中,却变成了十足十的心虚。

      她拄着拐杖,脸色铁青地看着元兰仪,片刻后快步上前,走到元兰仪面前,还未等元兰仪解释,便恶狠狠地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元兰仪原本能躲,但当他的余光看见不远处匆匆赶来的墨蓝色身影和面前得意洋洋的和文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计上心来。

      他硬生生是受了这一巴掌,随即假装被打的很重的样子,踉跄地向一旁歪去,较弱的好似弱柳扶风,只轻轻一推就能倒下。

      “母亲!”

      程结浓刚下朝,就听小侍来报说三夫人带着老夫人去开元寺捉奸了,他心道不好,总觉得这三个人凑在一起一定会出乱子,于是匆匆赶来,果然看见程母一巴掌将元兰仪扇倒在地。

      能把一个成年双儿扇倒,不难想象程母用了多大的力道。

      元兰仪就算嫁进了程家,大小也是个帝姬,程母虽然是婆母,但也是臣子,还没见过臣打君的。

      于是程结浓匆忙走过去,扶起倒在地上、捂着脸泫然欲泣的元兰仪,脸色难看:

      “母亲,你怎么能对玉宁动手?!”

      “他在和男人幽会,给你戴绿帽子,你没看见吗?!”程母敲了敲拐杖,气的声音都在抖:

      “他不守妻德,难道不该打?!”

      “夫君,我没有。我对夫君一心一意,从未与他人有染。”

      元兰仪用帕子捂着脸,垂着眼睛,因为委屈,一抹飞红自眼尾漫开,被晶亮的眼泪浸湿,看起来脆弱无助到了极致:

      “只是妾如今百口莫辩,倒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言罢,他站起身就要往柱子撞去,被眼疾手快的程结浓从后面抱住。

      程结浓被闹的一个头两个大,偏偏和文还不嫌事大,火上浇油道:

      “夫君,不如将这奸夫一道绑了,捉到衙门去示众,让大家都知道他们的丑事,浸猪笼!”

      “够了!”程结浓忍无可忍:

      “你给我闭嘴!”

      和文被骂的也委屈了,转过头,拽着程母的面子,让程母给他撑腰:

      “母亲.......”

      程母便顺势道:

      “君淮,纵然你宠爱这元兰仪,可如今这元兰仪与旁的男人勾勾搭搭,被当场捉住,你纵然再宠他,此次也断然不能轻饶了他。”

      程结浓:“.........”

      他沉默片刻,死死抓着试图寻死觅活的元兰仪,几秒钟之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可若是玉宁他未曾红杏出墙,母亲,和文,你们又该如何?”

      程母和和文对视一眼,心想元兰仪都被抓住了,红杏出墙这件事岂不是板上钉钉,难道还有什么反转?

      和文对自己过于自信,思来想去,为了让程结浓相信元兰仪是真的出轨了,便咬牙道:

      “若是此事是我误会了夫人,那我便自请受罚,任由夫人处置,绝无二言!”

      程结浓闻言,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而是转过头,看向程母,道:

      “母亲,你呢?”

      程母也想不到这件事还有什么转机,毕竟元兰仪刚才都说自己百口莫辩,要一头撞死了,一副心虚的样子,于是便道:

      “若我此次误会了和文,那我日后便不再过问君淮你内宅之事,并将管家大权尽数交由元兰仪手中,此后退居泠香苑。但是——”

      程母着重强调后半句话:

      “若元兰仪真的红杏出墙,便是不守妻德,不配为程家主母,该让他禁足在融冬院,与这男子彻底断了往来。君淮你日后还要将和文抬成平妻,早日与他诞下子嗣血脉才是。”

      程结浓:“.........”

      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看向捏着帕子挡脸落泪的元兰仪,低声道:

      “听见了么?”

      他说:“玉宁,你今日若拿不出个说法,日后我便不能去你房里了。”

      “夫君........”

      元兰仪依偎在程结浓怀里,捏着帕子擦着眼泪,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我对夫君一心一意,从未有片刻.......”

      “夫人。”程结浓垂下头来,指腹拂过元兰仪脸颊上的红痕,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气音道:

      “别装了。”

      元兰仪心尖一颤,下意识抬起头,逆光看着程结浓没什么表情的脸,片刻后吸了吸鼻子,柔弱道:

      “夫君在说什么,说什么装?妾不知道,妾只知妾方才受了天大的冤屈。”

      他此刻鬓发凌乱,睫毛如蝉翼一般脆弱微颤,皮肤雪白,唯有鼻尖和眼睛红红的,楚楚动人,我见犹怜,说着说着便缓缓跪下,宛若力竭般歪着,抱着程结浓的小腿,哽咽道:

      “求夫君.......给妾做主。”

      程结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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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娇妻受供养指南II》 《兄弟,你好香》 《丢了身份证后我发现自己已婚有两娃》 《沙雕渣攻他总在孕吐》 《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分手就穿越》 《早死炮灰养大三个主角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