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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一百一十章 屠戮殆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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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世夷还要仔细看,眼前一恍,她出现在密室,刚刚还在黑树下的二人正按住一个女人,他们捏住她的下巴,控制着紫纹幼虫从她的口中爬了进去。
女人挣扎着,然后渐渐没了动静。
良久,女人睁开了双眼,她茫然地环看四周,待聚焦于身旁二人后她回过神,笑道:“我很好,成功了。”
二人听罢大喜,男人翻阅本子,又在上面记着什么。
翊世夷要去看那本子,扑了个空,世界一转,她出现在空荡的演武场。
演武场密密麻麻站了些人,在主位供奉了个牌位,上面俨然写着“无上道祖刘珠之神位”。在牌位两侧坐了几个老者。
而那个被种下虫子的女人站在最中间的高台,她虔诚地盯着刘珠的牌位,跪了下去,欣喜开口:“老祖,我们终于也要触碰到您说的那个大道。”
周围的刘家人面上十分激动,他们敬畏地看向刘珠的牌位,又将视线放在女人身上,期待着,催促着她。
“运灵。”牌位左侧的老者沉声开口。
女人依言凝神,灵力自丹田缓缓流转,顺着经脉奔涌周身。
然而就在灵力触到蛊虫的瞬间,她垂着的眉眼骤然抬了起来,她眼中的那份虔诚已经荡然无存,唇角扯出一抹冰冷戏谑的笑。
她眼底翻涌着深埋的怨毒,死死盯住眼前一众刘家后人。
下一刻。
她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隆起,皮下灵气疯狂冲撞撕裂血肉,然后轰然一声巨响炸开。
血雾裹挟碎肉与细碎虫躯席卷整座演武场,近前的刘家子弟瞬间被冲击波撕碎,当场殒命,稍远些的一些人也被狂暴的气浪掀飞,骨裂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方才还满是憧憬的人群,一息之间几乎死绝。
侥幸活下来的几人皮肉翻开,面容尽毁,他们痛得浑身发抖,艰难地撑着身子,惊恐地抬眼望去。
偌大演武场,青石地砖被滚烫的血浸透,暗红缓缓顺着石缝蔓延,诡异恐怖。残香倒伏,刘珠的牌位消失在一片狼藉之中,整个刘家只剩满地死寂。
那个手拿笔记的男人还活着,他颤抖着双手,翻看那篇笔记,翊世夷这次快速冲了过去,终于看到了他手中的是什么。
残旧的帛册在血色下泛着暗沉的黄褐色,是刘珠遗留的手札。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蛊术秘记,字迹时而癫狂潦草,时而沉冷克制,一笔一画,尽是她毕生炼蛊杀人之心得,最后面记录着她推演紫纹大道的半生执念。
刘家后人世代寻访,耗去数代光阴,终于找到了如何克制黑树虫卵与生俱来的自爆天性,然后将幼虫稳妥种入活人血脉之中的方法。
“看样子是失败了。”翊世夷垂着眸看完手记,又看向男人,他满眼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不解,不甘,不想放弃。
画面流转,变成一个暴雨天。
几个黑衣人趁着夜色匆匆往花谷内部跑去,守军的尸体躺了满地,他们踏着尸体往里走,直到看到几座坟墓。
几人拿出工具开始挖,他们动作很快,不到一刻钟便挖出一个玉盒一个紫色玉棺,对视一眼后匆匆向另一个方向逃离。
翊世夷看到,他们带走了蝴蝶和刘珠的遗体。
“他们想要干什么?”翊世夷看向蝴蝶,抬手接住它,看着它的复眼,看不出它的情绪。
蝴蝶扇动翅膀,带着翊世夷追去。
眼前的画面开始快速变化,翊世夷凝望着,日月在不停轮转,刘家的试验从未停歇,一代又一代刘家子弟前赴后继,他们奉刘珠为蛊道先祖,坚信这份叫蓬莱仙的蛊术乃是登天大道,凡人能借仙蛊之力脱胎换骨。
翊世夷不知究竟过去了多少时间,但可以知道的是刘家一直没有成功。
直到,翊世夷的眼前出现两个小孩。
大一点的女孩约莫八岁,面上冷漠,她指尖把玩着蛊虫,有些兴致缺缺地听着前面人的话,小一点的男孩面带微笑,认真地听着,眸光偶尔瞟向女孩。
“琀玉,听到了吗。”坐在主位的女人问道。
“听到了。”刘琀玉头也不抬,继续盯着指尖的蛊虫。
女人还想说什么,又停住了,她摆了摆手,让两人先离开。
翊世夷的视角开始跟上刘琀玉,男孩走在她身旁,颇有兴趣地问她手上的蛊虫,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刘琀玉一直没理他,直到他说:“多荣幸啊,我们马上就可以得到蓬莱仙了。”
不知刘家几百年的执念,得到蓬莱仙竟然已经是一种幸事。
“这么想死?”刘琀玉瞥他一眼,似乎不觉得这件事荣幸。
男孩愣了愣,脸上的笑消失了,刘琀玉嗤笑一声,离开了。
刘琀玉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巨大的架子占据屋子的一半,架子上是各式各样的盅,她将手中的蛊虫放下,走到木桌,手中拿起刘珠的手记,开始翻动着。
画面动,翊世夷再看到刘琀玉时,她正躺在密室之中,她顺从地张开嘴,任由他们将蛊虫喂给她。
吞下虫子后刘琀玉闭上了眸,她没有扭动身体,没有尖叫,好一会儿后她睁开双眼,眼中茫然,不过几息的时间她便调理好,微笑着道:“看样子是成功了。”
话音一落,温热的血液溅向翊世夷,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时,满地的尸体,刘琀玉坐在堆叠的尸体上,抬头看着阴冷的月光。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像前人一般,催动灵力,创造奇迹。
可刘琀玉早已看透真相。
她清楚记得历代试验者的结局,这枚蛊,从根本上就藏着死局,一旦运转灵力,蛊虫便会引爆宿主,绝无例外。所以自种蛊之后,她自始至终,半分灵力都不曾调动。
“刘家,该死。”刘琀玉的发丝被风吹动,她扯动僵硬的面皮,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肮脏的血液,诡异的诅咒。”刘琀玉收起笑容,眸中有着困惑,她问月亮,“要怎么终结这一切呢?”
被三道视线盯着的感觉十分强烈,刘琀玉歪头看过去,一位垂暮老人,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童,老人眼中满是惊诧,却没有害怕,两个孩子死死盯着她,眸中满载仇恨。
“宋奶奶,她杀了爹娘!”女孩指着刘琀玉,尖声控诉。
“闭嘴,玉润。”宋奶奶捂住了她的嘴,向后退了几步。
刘琀玉起身,衣袍拖拽着满地的血,她走近三人,没有取他们性命。
在三人惊惧的目光下,三条紫色的虫子从刘琀玉袖中爬了出来,然后爬向他们,钻进他们口中,蛊种落喉的刹那,两个孩子想要呕出,却发现喉咙像被封住。
此刻开始,所有关于刘琀玉,关于今夜刘家被屠戮殆尽的真相,全都堵在喉间,再也无法出口。
做完这一切,刘琀玉不再看三人,转身踏过满地残尸,消失在三人视线中。
“刘琀玉,刘珠。”翊世夷皱眉,“玉润,宋奶奶?”
“当年遇到刘琀玉,她欺骗了我,所谓刘家灭门,竟然都是她干的。”
翊世夷叹了口气,闭上双眼。
再睁眼时,是一道声音唤醒了她。
“白芨,快走。”
有人唤她,摇了摇她的肩膀,把她摇得头晕目眩,她睁开双眼,眼前人的脸逐渐变得清晰。
少女温柔的笑着,眉间一点朱砂十分晃眼。
翊世夷哽咽着,酸涩地想要开口,却只在心底唤了一声:“母亲。”
“翊白芨,快回回神,我带你走。”温玉宁轻轻弹了下翊白芨的额头,抱起她,冲出宫殿,步下一动向宫外逃去。
“阿玉,你真的来了。”翊白芨搂着温玉宁的脖子,往她怀里钻了钻,又安心睡了过去。
吵架声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让人睡不安生。
“你为什么要带走她?她身体不好,承受不了奔波,你自己乱来就算了,怎可带着她乱来?这一路上有个好歹该怎么办?”
“关你屁事,温世墨,你从哪儿来滚哪儿去,我要带白芨寻神医,我要彻底治好她的病,即便不能,我也不会让她再困在里面。”
“胡闹!”
翊白芨睁眼时,正看到温世墨拍桌子,往日里在自己面前温润有礼的翩翩公子此时此刻大变了样子,气得面色铁青,气得手紧紧握住了剑。
“怎么,你想跟我打架?”温玉宁冷笑,“老子不打得你温家绝后。”
“说得好像你不姓温。”温世墨指着温玉宁鼻子,“是,我是打不过你,但是我不会放弃,我死也要跟着你,若是白芨在你手中有个好歹,我不会放过你。”
温玉宁听完沉默了,脸色有些古怪,眼睛上上下下地把温世墨打量个遍。
温世墨一下红了脸,结结巴巴解释:“什么眼神?她要是有事,我们温家一个都跑不了。”
温玉宁呵呵一笑,没有戳穿他。
温世墨又要说什么,房门被敲响了,两兄妹顿时警惕起来,温玉宁握剑,轻轻开了点门缝。
“阿玉。”来人亲昵唤道。
“翊祝余?”温玉宁拉开门,诧异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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