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惑》與子成說

5、第五章

　　一条铺满碎石的羊肠小道如蛇蜿蜒，熟悉的小道两旁杂草丛生，几乎覆盖住了小道。小道的尽头是两座相隔仅五十余米的破败砖房，稍近一些的那座砖房前伫立着一棵伶仃的老槐树，孤寂无奈地伸着嶙峋的枝干。
　　我走到小道尽头。那棵曾经高大粗壮的槐树此刻躬着身躯俯首向下，而枝干上几篇零稀的树叶随风飘动着，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村里人说，祖母早就不在了，老房也空置了许久。
　　即使早就猜到是这样，可心里还是泛出了酸楚。我伸手在斑驳的、长满青沥的墙壁上摩挲着，这里，这里，这里，都曾映下了祖母慈爱祥和的笑容。我缓缓闭上双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呈现出无比忧伤的弧度。
　　就在我黯然神伤时，一阵针刺似的疼痛从指尖顿时传到大脑里，我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却发现手指像被粘住一样，紧紧地贴在墙壁上无法动弹。指尖触到的墙面处渐渐渗出浅蓝色的幽光，只见一只形似蝴蝶的东西钻出了半截身子。它的身子呈半透明状，溢着浅蓝色的幽光，两只美丽的羽翼在空中扇动了两下，划出柔美绚烂的线条。
　　我清楚地看到一丝细小的金色光流从我的指间涌进了它的身体，它散发出来的浅蓝色光流逐渐变成了深幽的紫色。
　　琅玕被称为“异术师”，我曾从他那里了解过各种妖兽或是神兽，而这种形似蝴蝶的东西，叫做“蝶餍”，以人产出的“忧伤”情愫为食。
　　琅玕说过，一旦被蝶餍缠上，很难脱身。
　　正当我悔恨没有和琅玕好好学习如何治这些东西，一道墨色的光缠络在我指罅间，缚住了蝶餍。仔细一看，这道墨色的光流竟是从钉在指骨上的濯醊溢出来的。
　　蝶餍在墨色流光下挣扎着。突然一声巨响，我被震得连连后退，指尖有着残余的痛楚。
　　墙上刚才出现过蝶餍的地方此刻成了一个大大的空洞，破损的墙壁碎块四散在地。我暗自庆幸没有受伤。
　　“女人，你是谁？”一个不乏警惕之味的男声在耳畔响起，随即有一只手扣上了我的腰。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变态”，然后抬起手臂，手肘着力向身后的男人击去，他却只轻轻一用力，用手掌挡住了我的手肘。
　　他将手扣得更紧，把我拥在那略有凉意的怀里，“偷偷骂人可是会遭到惩罚的哦。”
　　我惊愕，他竟能听到我在心里说的话！
　　“听到你所想的，对于蝶餍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他转过我的身子，我这才看到了其貌。一张清秀俊朗的面孔，面色微有些苍白，幽蓝的眸子如星辰般明熠动人。他在看清我的面容时微有错愕，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却深知他一定不是因为我的美丽而感到错愕。
　　他的眸中掠过一抹冷峻之色，他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我在心里念道。
　　他抓起我的左手示意我看手上的濯醊，冷哼一声，“别装了，不是谁都能封印饕餮并净化它的，而且像这样的‘守护之术’只有锦城的神官才会！”
　　饕餮？守护之术？锦城？神官？
　　我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他紧蹙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