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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 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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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两个人,我很想和她们安安静静,一直呆在一起。没有戒备心,毫无束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即使看着彼此不说话,我也会很开心。
一个,是母亲。而另一个……是师傅。
然而,穷极两世。两个最重要的人,我从未抓住过。
前世,母亲因意外病逝,师傅和花桂小姐成亲。这一世,母亲有了别的孩子,花桂小姐重新回到师傅的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没有家呢,纤月是什么躲在下水道见不得人的老鼠吗。
从未感到时间过得如此漫长。嘀嗒,嘀嗒,一下下,在凌迟一颗颤抖的心。她们什么时候才能聊完,在说些什么,在笑些什么。嬉笑声那么大,我怎么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结束了。
“这次有急事,那我们先走了,有机会再聊。柔柔,和姐姐们说再见。”
“姐姐们再见。”
我勉强摆摆手,第一次对母亲的离开没有任何留恋。最极致的痛苦,大概就是僵硬到麻木、懒得吐出一个字吧。
“纤月,你还好吗。云前辈她……”
鸢兰走过来半搂住我,轻拍在肩边以表安慰。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我以为自己会像之前一样流泪,会伤心得痛哭。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连表达情绪的本能都没有了。还是说,经历了一些事情后,我因为看到了一些背后的真相,知道困在情绪里没有用,所以就不想耗费精力。
短暂的插曲过后,依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像随风飘散的蓝花楹,没有人会知道每一片花瓣会去向哪里,但知道最终的结局。
至少蓝花楹会得到答案,无论这个答案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相比之下,一直游荡、不可落地、永不得终的游花,才是真正的惨淡吧。
我希望自己不是第二种,我也相信自己不会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夏意初觅的五月过后,是浮现燥热的六月。炽烈和炽焰各自有事,暂时不在我这边居住,只剩下我一个人。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去刻意掩饰一些忧伤的情绪。
是夜,站在二楼阳台的窗边,我推开窗户向外望去。夏日的夜风总是比往常猛烈许多,也许是即将下雨,也许是本就如此,谁知道呢。
我以为我不会太难过。是的,从某个层面来说,和过去相比,我是不怎么容易撼动的。
至少我不会崩溃。
不会像过去那样,不得不随时面临千斤顶般压下来的痛苦和心悸,在临近生命尽头的绝望与崩溃中颤抖。
但这些对于现在的我而言,依旧是痛苦的。
这更像是脚下此起彼伏的波浪,我站在远处,看着远处的海水朝起夕落,就像是别人的故事。但我也能感受到滔天巨浪突然奔涌而来的恐惧,仅此而已。
可从某个角度来看,清醒着的痛苦,或许是另一种更高级的痛苦。
没办法像迷茫的人一样,在迷雾里大喊大叫,乞求等待黎明破晓的曙光到来。
知道痛的点在哪里,却无能为力,才是最绝望。
接下来所能做的,只能是在已有和未有二者之间割舍,去选择更为重要的。普通人的做法,局限往往只能如此。
我知道自己接下来所需坚持的,也明白自己不得不放弃的。我很清醒。
我平日行事基本循规蹈矩,类似于旧人类社会那种所谓的乖乖女,不怎么夜间外出或前往人鱼混杂的场合。可是最近我的心情比较糟糕,也许我应该尝试一下新鲜的事物,来转移自己的注意。
带着这个想法,我换上外出的衣物,顺便披一件外套下楼。
半夜三更,一般是睡眠的时间。偶尔这么出来,见证到午夜时分的绿化林区,对于我来说是相当新奇的。
行驶在绿化林间的大道上,四周黑压压的一片,只靠座驾自备的前行灯照亮路线。天鸽城城主不喜自然景色中人类踪迹过多,因此是没有路灯的。
大风袭来,推动一林的剧烈晃动。头顶的黑色海洋,一层迭一层的波浪翻滚,直至驶出树林仍涛声依旧。
市区来往的人不多,但还是有一部分。少数市灯亮着,远看成一团迷糊的光晕。
停在某家酒吧的门口,这家酒吧没有具体名称,悬挂的门牌只有一个粗略不计的.号。听说这家酒吧口碑不错,应该是可以看看的。
推开门,我走进。
“你好,请问几位。”
前台接待人员看起来年龄很小,从较为浅薄的修为看出,应该尚未成人。头发挑染有几缕彩色,右耳垂佩戴一炫酷的蓝钻耳钉。性格偏闷不怎么爱讲话,戴着耳机穿有黑色外套,看到我时才把耳机摘下来。
额……看起来不是太靠谱的样子?我是进错酒吧了吗。
“……一位。”
“哦,这边请。”
随口答应一句,前台引领我来到一扇门前。原本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直到伴随门的推开,音浪如高耸的海啸般将我们二人吞没。
门后的空间极大,共分为三层。第一层为吧台和舞池,第二层为聊天拼桌,第三层为桌游游戏。
碰巧今天有奇装异服的主题活动,前来参加的人很多。coser、同人、知名设计师层出不穷,大家玩得蛮开心的。
前台将我带至吧台旁边,我坐在一柔软舒适的靠背椅上。
“这里的酒水还不错,你可以尝一下。其它区域有兴趣的话随意走动,多沟通多交流,预祝玩得愉快。”
刚交代完,前台就立刻离开了。
翻看一下酒单,各种酒琳琅满目。我平时不怎么饮酒,想着尽量点一杯酒精度数低的。
“小姐你好,看看喝点什么。”
伴随悦耳顺遂的声音,调酒师刚刚应该是有事,现在才回到吧台。相对那位前台的冷峻,调酒师也是偏冷系的,却多了几分打理人际关系的把握。
今日调酒师着一袭灰黑色和服,腰间配有同色的系带。修身昳丽且不失低调内敛,应该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有改良过,来回走动倒也轻松不笨拙。
调酒能力相当出色,不至于像普通调酒师一样咣当半天才弄好。动作利索,轻拿轻放。手下弄出的声响几乎没有,但力道偏核心效率极高,两分钟便调好一杯,端至客人面前。
坐在吧台的人不多,很多女生和调酒师说话时,比较害羞不好意思对视。然后捂着脸急匆匆跑到二楼,和一起来的朋友一边偷看调酒师,一边窃窃私语。
“一杯蓝色森林,谢谢。”
端详酒单半天,我点了杯度数偏低的。
“好的,稍等。”
很快,调制好的酒端了上来。
“请慢用。”
“谢谢。”
我捏起吸管小抿一口,不由皱了下眉头。直冲而来的刺激,蔓延至额头边缘的发紧。度数还是高了些,应该是酿酒日期较早的缘故。
含颗附赠素净小碟中的糖渍青梅,才缓和一些。
这家酒吧偏嗨吧属性多些,伴随轻快热情的探戈旋律,舞池里的人总是络绎不绝。
闲着无事,我一边缓慢品酒,一边转头看看凑下热闹。旁观了半天,面前的酒杯才下去一厘米的高度。
我原以为自己会就这么静静一个人呆着,将接下来的表演看完。然而,一个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在身旁响起。
“你好,一个人吗。嗯?”
不知不觉间,我左边的位置坐过来一个陌生人。
吧台较暗的光线下,记不住她的长相,正如她给人带来的阴灰感。似乎人群中藏身匿迹的那个位置,每次都是为她而留的。
“是的。你是?”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见过她。
“没有认出我吗。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可以了。”
“啊?这?”
正当我摸不着头脑时,接下来自导自演的无逻辑流程,更是让我无处可逃。
“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余音未落,她进一步靠近,直接拉住我的一只手,紧接又道:“突然这么冒昧,不知道你能否接受。如果你没有挣脱,我就当是默许了。”
手指之间的突然触碰,貌似传导了类似于电流的微妙生物。带有明显的刺痛,是痛苦的。
尤其是当我直视她的双眼时,通过瞳孔的反射,仿佛在窥探自己的内心映照本身。却又像艳丽的罂粟,让我无法停止探索的脚步。
鬼使神差般,我点头同意了。
牵起我的手,来到舞池中央。适时背景音乐更迭为优美舒缓的华尔兹乐曲,适合我这种只会基本步数的交谊舞小白。
笨手笨脚的,我生怕跳错误踩。还好她擅于引导,因此配合的相得益彰。
“我是仙籍,你是来自什么籍。”
伴随脚步的轻盈,我逐渐放松下来,开始和她闲聊。
“应该是灵籍,不过现在大概还不是。”
模棱两可的回答,令我迷惑:“不太明白。”
她就这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碎碎念着:“沉寂多年,我一直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融入灵族的契机。几十年前,我曾差一点就成功了。”
“啊,那太可惜了。”
“没事,很快,这个宝贵的契机又将重现。这次有人帮我。”
虽然是作为陌生人,我也为她感到开心:“那太好了,加油啊。”
“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嗯?”
全程聊天净是无厘头的不明所以,尽管有点有趣。
“你为什么要痛苦呢。”
“…?”
啊,她在说什么。作为一个我单方面不认识的陌生人,她应该不了解我吧。
“总是这样,总是无尽的迷茫和痛苦。是的,你经历过痛苦。所以你害怕痛苦。
你有没有想过,有时你更害怕的不是过去的痛苦,而是担忧这个痛苦你无法摆脱。你恐惧午夜时分想起,恐惧日常生活中每一秒和下一秒的窒息都与它息息相关。”
每一句,像豆大的雨点,将我刻意隐瞒外界的妆容抹花,露出原本真实的样貌。
她是谁?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