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L小说折杏记》简暴

271、默选项 这……

　　这……该怎么回答？
　　“咦，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嘛。来，我看一下。”
　　见我一脸为难的神色，树糖对纸条内容可谓是相当好奇。
　　从我的手中接过纸条，树糖将覆于其上的文字念出：“请说出你对你前任的印象。”
　　“哇~哦~”
　　人群开始嘈杂起哄，其中的有些知情人士，均不约而同看向炽烈。这下精彩了，原本不知道的，也知道了。
　　“云同学，方便作一下应答吗。”
　　树糖期待的眼神，众人瞩目聚焦于此刻的关注度。犹豫再三，我硬着头皮决定作答：“可以。”
　　“哇哇哇哇哇哇！”
　　又是一阵起哄声，树糖摆出停顿手势，示意大家暂停。
　　“好的，云同学请作出回答。”
　　回想之前交往时和炽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开始描述一些曾经：“她是一个既有责任感、又懂得尊重和共情个体的人。她能力卓越，关于我烦恼困扰的一些事，她不遗余力帮助我；同时她擅于人际交往，时刻保留相应的空间和边界感，从未让我感受到压力和冒犯。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过得很开心、很快乐。”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嘛。”
　　不知道是谁，好端端冒出这句话，倒也中了现场许多人的下怀。尽管气氛组占大多数，不过大伙儿也知道点到为止，纷纷替我交上答卷。
　　“喜欢。”
　　“不喜欢，因为是爱。这-就-是-爱！”
　　“爱她十亿光年，哈哈哈哈哈哈。”
　　热闹的哄笑过后，逐渐平息下来。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你的前任了。好的，云同学的惩罚时间结束。”
　　树糖安慰地拍拍我的胳膊，我回到原本的位置落座。
　　“接下来是炽烈同学，大家欢迎。”
　　捧场的鼓掌声和口哨声四起，看来炽烈确实挺受欢迎的。
　　“作为这次篝火晚会的最终赢家，可以指定任意事物作为奖励。当然，是以九界共认的不侵主义条例作为前提。no offense,all happy ending.
　　炽烈同学，你今晚的愿望是什么呢。”
　　原以为一天的流程即将绕去，没想到炽烈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愿望是，希望可以占用云纤月同学一个小时的时间，陪我出游走走。”
　　“云纤月同学，你接受炽烈同学的邀请嘛。”
　　炽烈……是在邀请我吗。下意识地，我不由抬起头。
　　陡然间直视过来的目光，踏过遮挡其间的众人，倾落在我的身上。收敛往日的碾压式风采，若暗月洒下的光色那般阴柔。说不出的认真，将我的最后一丝犹豫打动。
　　“好，我接受。”
　　不知从哪来的勇气，而我只想随意而动，多和喜欢的人接触。哪怕是相顾无言的窘境，至少算是为数不多的机会。
　　倘若以后炽烈和别的女孩子成亲，我恐怕连这样的场景都很难再有。暗中欢喜炽烈的爱慕者繁多，我知道的。
　　正如此时，我和炽烈并排走在林间小路上。准确来讲，是炽烈偏前，我偏后；炽烈偏外，我偏内。
　　夜风掀动树海的起伏波澜，层层递进的动辄。光与夜的碰撞夹杂渲染其间，勾勒出一幅静谧安和的画卷。
　　生怕打扰到这美好，脚步不经意间抬轻放缓。脚下的路，未知该走向何处。究竟是山上，还是山下。我木讷跟随炽烈的脚步，略有好奇的心思在周转。
　　不料炽烈突然发了话，暂时打断我的各种猜想：“你最近还好吗。”
　　“啊……挺好的。”
　　好久没有和炽烈闲聊，或者说还是之前心虚的原因。吞吞吐吐，我笨拙地用舌头抵住上颚，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糟糕。
　　“那就好。”
　　炽烈随和笑笑，理了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一切是那么稀松平常，似乎我犯过的那件事从未发生。
　　……是错觉吗？
　　还是我的道德底线愈发低下，以至于连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平等都忘记了。
　　醒醒，云纤月。既然你做了，那么你的过失，自然由你一人来承担。没有人强迫你，当初是你自愿的，不是吗。
　　正当我内心各种碎碎念时，耳边传来炽烈的话语：“其实今晚的篝火宴会，是我拜托树糖找你来参加的。”
　　“啊？”
　　某些刚埋藏下去的想法，瞬间吐露新芽初见天日。炽烈的下一句话，进一步印证我的猜想：“是的。我想和你复合。”
　　蓦然停下脚步，炽烈直接转身走到我的面前。我亦停下脚步，差点和她撞了个满怀。
　　又是一个乌天蔽月。微弱的光线，跟随某些紧促的呼吸，在林间叶里随风飘零。
　　角度的影响，看不清的脸，两具交叠的影子。仿佛又回到前世，待在蓝府闺阁十五六岁的我，野外出游时向炽烈表明心迹的那个夜晚。
　　当时虽不知她的样貌，但我清晰地感知到某种牵引。类似童话故事里那只被火焰灼伤的飞蛾，它已不再相信任何所谓光明的存在。可当萤火虫翩然降至的那一刻，便已照亮飞蛾的整个世界。
　　这种下意识的主动和双向奔赴，并非来自所谓的冥中所想。更多的，是清晰意识下的事在人为。它不止来自于炽烈，更来自于我。
　　今世的我，早已知晓炽烈的庐山真面目。不知为何，在茫茫黑暗中，我更能真切体会到炽烈的存在。
　　一如既往的真情流露，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坦然，将曾经的裂痕修复。常年没有安全感的人，很难信任别人。
　　但炽烈之于我而言，就是那个例外。
　　“可是我……毕竟差点背叛了你。”
　　失落垂眸的间隙，不愿让炽烈看到自己的面部表情。不想让她困扰。或者说，我比炽烈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四周的气息在此刻凝结，陷入低迷。两个人陷入沉默，随后是无尽的未知。
　　即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我依旧能够感知到炽烈探寻的目光。一个在刻意回避，另一个愈发得寸进尺。
　　炽烈究竟在寻找些什么呢。
　　“我确实在意。”
　　一锤定音，皆在意料之中。然而，随后接踵的话锋一转，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可我也知道，是你的执念在做祟。”
　　……什么？
　　炽烈怎么会知道我的……某些想法。
　　“你……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仍垂死挣扎，我在赌炽烈并不知道。也许她是在说些别的，我只是过度保护罢了。
　　“你不必惊慌，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主母次母。那日海边临潮处树糖设下的梦境，我看到了所发生的一切。”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或许此时在炽烈的眼里，我就是个暗中觊觎别人多年的变态吧。
　　“呵呵。”
　　我苦笑一声，摇摇头不愿说话，抬脚准备离开这狼狈不堪的现场。
　　“等一下。”
　　不曾想，炽烈拉住我的一只胳膊，不让我走。灼热的温度熨烫在小臂的肌肤上，刚好中和秋日的凉意。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却成了负担。
　　“放开我。”
　　冷冰冰的声音，几乎不像是从我喉咙里发出来的。
　　回首斜视一片黑漆的茫然，我眼中的决绝。最后的警告，我有在预示。我不喜欢发疯，也没有那个心力。如果被逼的没有办法，也不是不可以。
　　时间在这一刻拖延得相当漫长，每一秒都是针扎般的猜忌和纠结。
　　就在我以为这么一直僵持不下时，来自身后蓦然间温热的拥抱。
　　我愣住了。
　　“我们一起经历这么多，你可以再多相信我一点，真的。
　　云纤月，我不是盲目深陷于爱河、以至于忽视周围一切的傻瓜。你下意识的在意，心心念念的执着，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一开始也许会疑惑搪塞过去，可时间长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找我复合。和一个这样的人在一起，你不委屈吗。”
　　一字一句碎碎念道，直截了当，我说出自己的疑问。
　　“我不在意。因为我清醒地知道，你不会和那个人在一起。至少，这一世的你不会。”
　　炽烈……你总是那么聪明。拨开重重迷雾，我处心积虑埋藏的心事，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全都被你看了个遍。
　　也正是如此，抛下那些常年积累的忧虑和不安，我才会毫不犹豫地走向你、爱上你吧。
　　“……我不想连累你。”
　　想了许久，我的所有思虑凝结成这几个字。从始至终，炽烈付出的太多太多。我和炽烈的位置，一直是不对等的，我知道。
　　“不，是我自己想留下来。”
　　松开怀抱，绕过来。炽烈直面向我的，是一个坚定且不移的选择。
　　“我想占用的，不止是你这一个小时的时间，更是这漫长繁冗的一生。所以，云纤月，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昏暗的光线，依稀描绘出炽烈的面部轮廓。依旧是暗月悬空，前世野外花前月下的许诺，在今世的这一刻得以实现。
　　悄然间，一朵朵蓝楹花在我们二人的头顶悬空盛开。穿破周围一潭死水的漆黑，散发出莹莹的暖色光线。
　　心爱之人的样貌被照亮，是正缘的降临。
　　终于，我交出了我的答案：“我不需要选择。你一直是那个默选项。”
　　语刚落，笑意爬上炽烈的嘴角。点燃她，同时也照亮了我。我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开心且温暖的拥抱，是亲情友情感情等各种情感要素的统一。
　　再也没有任何隔阂与隐瞒，我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这份空凌两世的归属感，终于找到了它最终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