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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是梦么 正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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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犹豫不决之时,落地门帘升起的声音在远处响起。独栋的第一层作为毫无阻碍的大平层,原来是极为宽阔的座驾库。
这倒省了不少事,将座驾驶入库中,在某个停位搁置。光梯恰好在不远处,应该是通往楼上的。
光屏亮起,点开。
泠:“我在最顶层,你通过光梯上来就到了。”
blue:“好。”
走进光梯,点亮层数最高的楼层。光梯直通室内,且是透明的。
每一层的装修风格不同,美轮美奂。宛若一幅幅画卷,在眼前流转。攀升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
刚一出电梯,只见冷泠着一灰色的毛茸茸死衣,悠闲地躺在客厅的毛皮沙发上,喝着闲茶。见我到来,她从一旁的柜子里抱出一团厚厚的毛毯,递给我。
“谢谢。”
我接过毯子,毛毯图案为今年新出的热门款式。内面一侧的标牌崭新,来自某个独门定制的低调小店,应该是新买没多久的。
知晓各自的意愿,我有些僵硬。就这么直愣愣地站着,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起。客厅有一室的暖风罩着,明明是舒适的环境,却令我紧张到无法呼吸。
“很紧张?”
冷泠玩味地笑笑,貌似看穿一切那般。
“嗯。”
我点点头,更紧张了。
“你先坐着取取暖,我去给你倒杯喝的。茶水还是果汁?”
“果汁。”
“行。”
冷泠退出视线,前往一旁的厨房做杯饮料。虽人不在,我依旧无法彻底放松下来。
规规矩矩地坐于单座的沙发,将毛毯盖在在外刚受凉不久的大腿上。先是低头缓和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不敢刷光屏,只好慢吞吞直起脖子,开始环顾四周。
客厅相当宽敞,参考第一层的面积,其余房间应该也不会太小。室内装修偏向远古文明的冷灰白,形式简易得体。莫名有一层泛着阴霾的单调,似乎隔着漫长的岁月长河,距今已经很久很久。
沙发旁边是与膝盖平齐的矮脚茶几,对面为一副色彩极为艳丽的画作,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画中,是一株树,枝叶葱茏。
最吸引人的,是从树上脱落飘扬的花朵没有固定的颜色,跟随四周的近物颜色保持一致即可。各处皆是花朵的踪迹,翱翔高空为天蓝,临近地面为灰棕,轻触湖面为透绿,翩跹花露为抹艳。
奇怪的是,花朵始终未曾,等来它的那个答案。花开花消,全程行于各种虚假的臆想之中。
显而易见,这是一幅完美无暇的画作。只是不知为何,我感觉到某种充满怨意的破碎感。以及,一份明知却沉沦的细水爱意。仿佛是一个凄美的古老故事,就这样呈现在我作为第三视角的眼前。
是错觉吗?还是我的心情太过沉重导致的。
“久等,喏。在看什么呢。”
冷泠将果汁递给我,我接过。顺着我的视线,她也注意到对面的这幅画,不由嬉笑一声。
“谢谢。”
我点头弯腰表示感谢,捏住吸管啜饮一口。果汁偏温,可见招待主是细心的。
“你觉得这画如何。”
一胳膊弯折,将手撑握在另一胳膊肘处。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冷泠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棱角分明的脸颊。
饶有兴致的打探,宛若发现新大陆那般。
“挺好的啊,应该是出自名师的手笔。只是……”
“只是什么?”
“我仿佛看到某些自知不该有的情感,它在等待心上人的回应。”
一五一十和盘托出,我不明白冷泠为何要询问我这个。今日前来,不是要商量炽烈的事么。
“哈哈哈哈哈哈……”
冷泠低头捂住胸口发出一阵狂笑,似是苦笑似是无奈。
“啊,怎么了。”
我有点手无足措,担心自己是否是哪句话得罪到冷泠,毕竟前几日差点被危及性命。
“云纤月,你确实有意思。那天我完全可以在烈来之前杀掉你,以除后患。不过,在我看到你的某些过去后,就瞬间改了主意。”
话中的意有所指,若来自黑世纪的诅咒,点破梦中人。
“什么意思,额……”
我仍不解,眼前的事物却突然陷入一片混乱的苍茫之中。意识开始不听从自己,像一只翩然的蝴蝶,从身体的灵魂深处抽离出来。
头重脚轻,有些飘飘然的诡异。某些刻意束缚的压抑与树立的边界,在消散。
现在的我,是我吗?
前世被社会规训弥留至今的那个人是我,还是此刻没有任何知觉的人是我?抑或是,平衡于二者之间、伪装巧妙的人是我?
万千思绪,摸不着头脑,阵脚乱了。这使我原就薄弱的精神力,更加不堪一击。软了身子,头一歪,我蜷缩在沙发边,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我这才反应过来。
不好,果汁里有迷药。
“可算是起作用了,这样我就不用担心烈突然出现了。”
看着这一眼前的杰作,冷泠满意地拍了拍手。
“你……想做什么?求求你,我有爱的人,我不想死。”
竭尽剩余的力气,我苦苦哀求道。
“放心,我暂时不杀你。不过,这要在我完全看到你的所有过去后,再下定论。上次我没看完烈就来了,这次可以放轻松慢慢看。”
轻笑一声,冷泠抚上我的额头。我的意识,彻底涣散开。
……
也许从前世的师傅成亲开始,至今世冷泠相关的一系列事件,都只是一场梦。
因为现在的我,正站在前世蓝府的主院前。熙熙攘攘的仆从不断流过,师傅即将启程,前往京城和花桂糖藕成亲。
是午睡太困了么?还是心事太重,才有如此荒诞无稽的梦境。
同梦中记忆那般,待到良辰吉时,师傅着重叠薄衣,踏至主院内院门口。虽逢暖季,云澜城至京城路寒。尤其是南北方,气温差距悬殊。
绣女手巧,独裁别致。每隔一日,添一层外衣。层层薄衣的图案各具匠心,均是成双成对的喜意。最外一层,刚巧为正红,迎亲事最合适不过。待到回归之日,再一层层褪去即可。
“师傅。”
我迎上前去,有些恍惚。
师傅变了吗?师傅没有变。可我的心思,变了。
“徒儿,师傅前往京城迎亲,假以时日便归来。你近日身体不适,于宅中静养歇息。多穿些衣物,莫要贪凉休憩。我已安排仆从每日烹药茶送往桂院,你记得按时服用。”
师傅的关心,总是恰到好处。温情的千叮万嘱,和实在的办事结果,两者皆缺一不少。
“嗯,好。纤月……会乖乖听师傅话的。”
傻傻看着师傅俊逸的脸,我喃喃回应道。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直至师傅离去的背影逐渐淡远,嘈杂与喧闹过后。一庭的幽寂,不知是刺伤了谁。
师傅,会回来吧……
蓝家主在这里,蓝府在这里,师傅不会离开的。
那就好。
相恋多年,师傅和恋人终成眷属。作为徒儿,我应该为师傅感到开心才是。
嗯,师傅成亲了,真好。
强行弯唇笑笑,让面部挂着笑意,缓慢行于回桂院的路上。我却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是相当虚伪和狼狈的。
有些时候,笑比哭,更难看。
不行,不能让外人看出我不得体的一面。多想一想,师傅成亲自己为什么开心的原因。
师傅因成亲暂时离开,没了师傅的督促,一部分功课可以偷懒不做。蓝家主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门禁时间能够再晚些,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
是啊,作为师傅唯一的徒儿,我没有理由不开心。
就这么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终行至桂院。仆从行礼问候:“小小姐,已临近晚膳时分。需要用膳吗?”
这么晚了么?
天色垂暮,俨然黯淡落色。一弯亮月,隐现于流云蓝霄间。原来在某一刻,月与苍蓝,是可以共存的。那么为什么……
“不需要,今日我不用晚膳。”
“可是,蓝少主说……”
“我说了,不用。”
见平时一向好说话的我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仆从不敢再说什么,伏身行礼走开了。
幽冷的风拂过桂院,拨乱一树的桂枝,暖春吐露出的新芽正值欣欣向荣。
和仆从说句重话后,并没有得到情绪上的抒发。像只临近强弩之末的飞蛾,有气无力,瘫倒在地上。
某根弦,断了。
师傅,走了。就像母亲离世那天,悄无声息。回来的人,不再是曾经那个我可以彻底依赖的师傅。她将会有伴侣、有养女,不再属于我。
至于那位相约私奔的黑衣人,我依旧有所防备,毕竟尚不知其真实身份。这黑暗四伏的朝代,悬危得很,谁又知道彼此藏着什么。
师傅已有家室,黑衣人又不可靠。
为什么呢,这天下之大,怎么没有我的栖身之所。纤月的家,究竟在哪里。是啊,差点忘了,纤月本就是一个没有家的孩子。
怎么办,该怎么办。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就这样,宛若一具死尸,躺在硬冷的地面上。抱着想不出办法,便不起来的决心。实际上,这只是一种对无法改变事实的盲目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