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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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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炸的小鱼干选材源自青州海域一种叫飞飞鱼的深海小鱼。
平凡的名字一点儿也看不出飞飞鱼在海里游得比海中霸主剑齿鲨还快,而且作为速度见长的鱼,在杀伤力方面也有不俗的威力。
不知道谁发现它很好吃之后,便常见于餐桌之上了。
一指长的小鱼炸得干香酥脆,由于控油得当,又是刚出锅不久,不撒调味料也很好吃。
向晚两口一个小鱼干,嚼得嘎嘣脆。
吃完一小碗,他有些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一边想着不够吃,下次暗示春意炸多点,一边觉得有点口干。
看到春既明手边摆着一杯茶水,印象中没见他喝过。
尾巴一甩,心生一计。
春既明吃东西没有说话的习惯,但不妨碍他听别人说。
例如,春生或者春意会向他汇报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以免他修炼修到一半,总有人打断。
不过有诸位长老在,他极少接触春圣殿琐碎的日常事务。
最近只有刺客这一事需要他处理。
春意:“刑堂尚未刑讯出幕后之人的身份,但刺客的身份查出来了,还是孙副长老那边的人,刑堂怀疑是漏网之鱼。”
他说话时,“吧唧吧唧”的异响宛若伴奏随之响起。
他略一停顿,那声音也停了一下;等他接着讲,才继续伴奏。
春既明放下筷子,食指轻点小猫脑袋,动作轻得不像责备,倒像宠溺,嘴里的话却不如动作温柔:“那便继续逼问,吐不出有用的信息就丢海里喂鱼吧,我知道幕后是谁了。”
语气之冷寒,还是对着猫说的,好像在说那个刺客,又像是意有所指。
向晚喝水的动作一僵,默默缩回脑袋,揣爪沉思。
嗯……报复什么的,先放放吧,春既明似乎不是好欺负的老实人。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正当他陷入沉思的时候,身体猛然悬空,然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走吧,该学习了。”
向晚十分淡定,不就是文化课嘛,他小猫咪也是识过字的,不是文盲猫。
两分钟后,春既明抱着他翻开书,“我们从最基础的千字文学起。”
向晚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惨叫出声:“喵?!”
不对,他不是跟橘老师学过字吗?怎么这些字他小猫咪一个也不!认!识!
春既明以为他不想学,板着脸,两只手掐住猫咪腋下,很严肃地说:“虽然你还做不到稳定化为人形,但我爷爷说过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是妖族,也做不到完全在山野茹毛饮血生活,必须融入现代社会、知己知彼才不会被高科技打败。”
向晚迷茫,很像某部经典作品里,那只被师傅碎碎念到脑壳痛的猴子。
他没有不想学,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学习进度一夜回到解放前的事实。
春既明捏着小猫爪爪,按在千字文第一个字上,“跟我念,tian天。”
向晚:“咪?”
春既明:“……算了,我读,你记。”
向晚:owo
*
春既明不是一位好老师。
讲课教习只会照本宣科,他认为很容易理解的知识点,只讲一遍,毫不怀疑自家小猫的学习能力,也认为他能学会。
这倒是真的,向晚从小学东西就快,但凡换只猫这学就教不下去。
春生有时碰到教学现场。
黑猫蹲在桌案上低头看书,少主用平静的声音诵读“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解释含义后,不问猫听没听懂就读下一句,读完一页说要考校。
出于好奇,她留下来看了一会儿,震惊发现黑猫有模有样回答,少主不知真听懂还是假听懂猫语,眼神满含鼓励地颔首,然后翻页继续教学。
只能说少主不愧是少主,反正她不能从一长串“喵喵喵喵喵喵”中听出哪句是哪句。
日子就在向晚恶补小学基础知识中一天天过去,春既明总算给他放了个假。
“接下来我要出门一周,你先自学。”
在花园扑蝴蝶的向晚停住,耳朵抖了抖。
出门?去哪里?
春既明像是看出他想法似的,答道:“去学院处理一下学籍问题。”
这是他爷爷临走前留给他的任务,让他去观州的灵枢学院完成四年学业,不过老爷子走后,春圣殿内部产生分歧,重新拢回来费了点时间,加上他刚好进阶,便搁置了这项任务。
好在灵枢学院入学标准放得很松,他并不着急。
这次处理完学籍问题,估摸着也要一年后才入学。
向晚没听懂,在他印象里,读书就是年龄到了,自会有老师把他提溜进学院,没有学籍不用学费,他只需要学习和赚钱,别的没管过。
所以,他很天真地以为去观州等于去玩。
小猫小跑过来,仰头叫道:“喵喵!”
带我带我!
春既明:“我不是去玩——”
可说正事也算不得很正的事情,若非清风学院要求社会学生提前一年以上亲自现场报名,他不会在这时候离开青州。
当他意识到自己开始盘算带猫去话,要带什么行李的时候,他蹙眉审视向晚。
区区一只猫妖而已,为何总令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
这般想着,春既明没有立刻同意,却也没拒绝,言简意赅道:“届时再看。”
他觉得,他是该思考这只猫对自己来说算什么了。
这关系到之后如何对待黑猫。
实际上,这是个简单的问题,春既明没多久便想通了。
黑猫于他有恩,正是报恩的阶段,这会儿弃之不顾有违他的行事准则。
说到底只是一只猫妖,纵有稚拙机敏的天性使人不自觉喜爱,亦非伤天害理之事,某种程度而言,是好事。
缘结于此,他不介意让黑猫活得更自在些。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罢。
向晚没有春既明那样的百转千回,他只知道他可以出去玩了!
临行前一天,照例上完课,没等向晚窜出去,先一步被人按住。
春既明眉目疏朗,眼眸专注而温和,“听闻妖族化妖之时,必自知其名,乃天地所赐……你的名字是什么?”
向晚一愣,下意识道:“喵喵。”
喵完之后,才察觉人听不懂猫语。
他沉吟片刻,想到一个法子:伸出爪子,努力探出一根指甲,沾了墨水在纸上划拉。
这可太难为他了。
他从没试过如此高难度的写字方式,而且指甲太锋利,宣纸又薄,稍有不慎便划烂了。
努力半晌,他收回爪子,看向自己在书法领域的“开山之作”。
虽然有点歪有点丑,笔画有点离家出走,但应该不难辨认出是“向晚”这两个字。
向晚期待地看向春既明,金瞳灿灿。
他的名字来源于“向晚春山外,霞飞万树红”,代表着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像春既明这么聪明的人,一定能想出更多夸猫的好话吧?
不料春既明凝神静看两秒,慎重地吐出三个字:“你叫……何日免?”
向晚大怒!
你才是何日免!你全家都叫何日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