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可你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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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滴。
滴。
冰凉的休眠液点滴落下，顺着输液管淌入倪艇的身体里，作用在她紧绷但又无比疲惫的神经上。
透着青蓝血管的苍白眼皮缓缓合上，倪艇的头重重往后一栽，陷入昏暗世界。
滴答声自头顶垂落。
可不是冰冷的休眠液，而是温热的、带着腥臭气息的鲜血。
倪艇抬起头，残肢碎块飞溅于穹顶之上，鲜血汇聚于象征着美好祝愿的橄榄花环上，一圈圈滴落而下。
滴在倪艇的头顶，滴在她精心梳妆打扮了一整天的服饰上，叫她被鲜血淋头、罪孽缠身。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正身着女武神的宙神铠甲，高高悬空于穹顶处的中心。
她长剑一甩，罪恶的血液瞬时化作剑雨破空而下。
倪艇躲闪不及，径直被劈倒在地。
哐当一声。
沾满鲜血的枪支从手中掉落，倪艇的脸颊像是被硬生生劈开，泛着撕裂的痛。
她仰头看向那人，害怕、不甘、愤怒叫她抓狂。
“古娜！她是你的孩子，是我们伊芙格林家的血脉！”一道苍老的身影自瑟瑟发抖的人群里爬出。
她颤抖着声音，告诉古娜：“你要想杀她，那你就先杀我。”
面甲开启，露出古娜深绿色的幽曈。
她看向白发苍苍的老人，没什么感情地问：“所以，奶奶，这个杂-种的培育，你也知情。”
老人心下一颤：“古娜，你要知道，家族需要血脉延续。”
“我知道，我没有给家族延续过血脉吗？”古娜的剑锋骤然偏移，指向下方瑟瑟发抖的大家族众人。
她语气冰冷，带着恨意：“可你们杀死了我和露西亚的孩子。”
一提起当年的事，在场所有人愈发抖得厉害。
就连护在倪艇身前的老人都害怕地垂下了头。
古娜泛着寒意的眼眸扫过众人：“我没让你们给露西亚、给我的孩子陪葬，甚至没让整个联邦陪葬已经是仁慈。可你们！”
‘唰’的一声，剑锋再次劈向倪艇，叫她如一块砧板上的鱼肉，仍人翻面摔打，切片宰割。
哇的一口鲜血喷出，倪艇倒地不起。
她只能无力地抬起眼，看向面容扭曲的古娜，看向这位自己血缘意义上的母亲。
古娜看向倪艇的眼中满是愤怒与厌恶：“你们竟敢在害死我的孩子后，用我的细胞与信息素搞出这样一个东西！”
老人闭上眼：“古娜，别这样说，她——”
“——搞出来就算了，你们还将她养大，荣华富贵的养大！”古娜语气夹杂着癫狂，“给她所有本该属于我孩子的一切！你们难道不该死，她难道不该死吗！”
老人瞪大眼：“古娜，你、你该不会真的要...”
“对，我就是要弄死她。”古娜哈哈大笑，“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不然也不会把她藏了十八年那么久！”
“不行！”
老人连滚带爬地挡在倪艇身前：“古娜，就当奶奶求你，放她一马，放伊芙格林家一马。如果没有她，我们伊芙格林家——”
“——凭什么？凭什么？！”古娜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抽搐，“我当年求你们，求六大家族放过露西亚的时候，你们有吗？”
没等老人开口，古娜便陡然拔高声调：“你们没有！你们因为她是一个Beta，就对她赶尽杀绝！全然不顾她怀着我的孩子！我的第一个孩子！”
老人泣声解释：“我当时真不知道她怀着孕。我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这样做。”
“奶奶，你确实是不知道。”古娜语气突然变得低沉，“可他们未必。”
利剑的破空声再度劈下，化作血色光波与蔚蓝色的防御罩相撞。
砰的一声在半空中炸开。
烟雾退去，露出防御罩后的人群。
兜帽半遮，金甲覆面。他们身着黑色长袍，肩披暗红色绸带。
倒在地上的倪艇眼眸骤然一紧，喃喃道：“爷爷...”
为首的黑袍之人扫了眼倪艇，但很快收回视线。
他看向漂浮于半空的古娜，没什么感情道：“你还要让联邦蒙羞到什么时候？”
古娜讥讽一笑：“我让联邦蒙羞？倪徵一，你这话真可笑啊。”
“身为Enigma，终年拒战，导致我们不仅落后于圣地星，就连帝国星系都压我们一头。”倪徵一说，“二十三年前，你拒绝联姻，拒绝与高等级Omega结合，拒绝诞下下一任Enigma，延续联邦荣耀，就因为一个低贱的Beta——”
“——你闭嘴！”古娜爆发出尖锐的嘶吼。
最爱之人死后还要被言语羞辱，古娜顿时被怒火冲昏头脑。
她举起长剑，发动女武神机甲，目眦欲裂地朝下方枢密层所在之处袭去。
可就在利剑即将破开防御罩时，一圈金色的圣光突然自古娜身下亮起。
推演之盘出现。
随着一阵脚步声，盘面上的数字、符号开始层层转动。
在推演之盘的运作下，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古娜被定格在半空中，身上的盔甲逐渐颤动出细微的摩擦声。
倪徵一看着她，几秒后，视线微移，落在站在身侧的墨知微脸上。
墨知微苍老的双手交合，掌心相对。被面具覆盖的眼眸死死盯着古娜，掌心寸寸交磨扭转。
“啊！”
一声凄惨悲痛的叫喊声自古娜喉间涌出，下一秒，她全身的力气被抽干，如一块切割好的肉块，被人狠狠砸在地上。
鲜血自墨知微的手心流出，似硫酸般灼烧着她的皮肉。
“好了。”倪徵一说，“知微。”
墨知微沉默地压紧手心，直到听见古娜的再一声惨叫，她才松开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双手。
金色的推演之盘消失，淡蓝色的防御罩也应声破裂。
倪徵一指节微抬，下一秒，立于他身后的黑袍军队倾巢而出。
一部分走向古娜，另一部分走向倪艇。
古娜满脸是血的看向倪徵一，恨意自眼眸中迸发。
“我不会放过你们，绝对不会！”她的一字一句都自紧咬的牙关中蹦出。
“你们倪家、墨家，所有六大家族，我都不会放过！”她语气狠厉，“尤其！尤其是你们搞出来的杂-种！”
话音刚落，古娜吃人的视线再度落回倪艇身上。
倪艇已被士兵扶起，对上古娜视线的瞬间，她全身一抖，双腿顿时发软。
“倪艇。”倪徵一沉稳的声音传来。
倪艇全身再度一抖，只是这次，她尖锐的指甲掐入掌心，疼痛使她发软的双腿获得短暂的支撑，叫她站定在古娜被怒火灼烧的视线之中。
古娜胸口迅速起伏，血色覆盖的面容扭曲出一个瘆人的笑。
她如即将吃人的厉鬼，嗬嗬喊道：“杂-种，在我出来前，你最好保佑倪家能把你藏好了。不然，我一定会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
“你凭什么能出生？凭什么能享受这一切！凭什么？！”
“杀了你，杀光你们这群贱人！”
“我一定要杀了你给我的孩子陪葬！我一定要——”
“——我一定能要见她！凭什么不让我进？”
“你冷静点掩浓，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薇薇安，我想得很清楚。”陈掩浓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传来，“珍妮，我不管她是在干什么，我现在必须要立刻马上见到她！”
珍妮警告道：“陈掩浓，你现在属于擅闯自治府，按照规定，我可以就地将你拿下。”
“随便你。”陈掩浓说，“但在此之前，我要见到倪艇，她凭什么强制标记我姐？”
珍妮隐隐发怒：“你这是污蔑。而且，倪长官不是你想见就能见。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现在立即离开自治府，否则——”
没等珍妮说完，陈掩浓的身影便唰的一声自她眼前消失。
薇薇安瞪大眼：“掩浓！”她立即跑上前，要将陈掩浓拦住。
可陈掩浓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她便已抵达倪艇的房门前，抬手就要砸门。
但陈掩浓的手还未落下，门就从里用力拉开。
裹挟着阴寒的暗影出现在眼前，如寒夜的重重山影压下。
倪艇面色冰寒地盯着陈掩浓，一言未发，提步逼近。
愤怒的神情僵在脸上，陈掩浓愣愣地看着倪艇，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一步步朝后退去。
穿着绸缎睡衣的倪艇自黑暗中踏出。
墨色的长发垂落，盖在她苍白、面无表情的脸上，叫她活脱脱像是一只刚修练完邪功的女鬼。
珍妮呼吸瞬间一滞，她赶忙走上前，辩解道：“对不起，倪长官，但我真的早就叫她们离开，是她们——”
“——闭嘴。”倪艇阴沉道，她的眼眸死死盯着陈掩浓。
珍妮当即噤声，欠身退下。
倪艇步步走向陈掩浓，与此同时，她的信息素也毫不留情地外泄，层层施压。
纵使陈掩浓是一个Beta，可当她面对高等级Alpha信息素的攻击时，她的身体还是会产生自然天性下的反应。
陈掩浓仰头看着倪艇，露出脆弱的脖颈。
在全身的颤抖下，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倪艇面前。
“...倪、倪长官。”薇薇安早就冷汗覆身。
她强忍着信息素威压，爬到倪艇面前：“对不起，倪长官，我这就带她回去。”
“回去？回去干什么？”倪艇语气极轻，“不是哭着喊着要见我？”
薇薇安摇头，想解释，可倪艇根本不给她机会。
倪艇垂眸，看着倒在自己脚前眸色涣散，只能用嘴呼吸的陈掩浓。
她问：“现在我如你的愿，让你见到我。怎么，不高兴？”
再度加重的信息素威压落下，陈掩浓身形摇晃一瞬。
就在她即将倒下之际，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撑着地的手寸寸攥紧，力度大到骨骼紧缩声在皮肉之下咔咔炸开。
血腥气弥散开来，陈掩浓眼睫微眨，涣散的眸光终于聚焦。
她抬起头看向倪艇，抿紧唇，压下喉间的恶心，一字一句地问：“是不是你，标记了我姐？”
倪艇：“是我。”
没料到倪艇会如此爽快承认，陈掩浓先是愣了下，旋即，她便怒意上涌。
“你怎么能标记她？”陈掩浓质问道，“你这属于强制标记，是犯法的！”
“强制标记？”这话叫倪艇好笑。
她睨着陈掩浓，没解释，只是淡漠开口：“那又怎样？”
不带任何一丝情绪的话语砸落，叫陈掩浓表情错愕，也叫薇薇安无力地闭上眼。
寂静中，陈掩浓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眸：“什么叫‘那又怎样’？”
“字面意思。”倪艇说，“她主动送上门，展露腺体，求我上她、标记她，我做为Alpha，标记她不是很正常？”
陈掩浓的怒气直往胸膛蹿：“你说谎，我姐她怎么可能会——”
“——珍妮。”倪艇打断，“把昨晚的监控调出来。”
珍妮同样被信息素压得全身失力，但只要倪艇一声令下，就算她残废了，也得爬起来。
珍妮屏住呼吸，颤抖着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平板，按倪艇的要求调出监控录像。
倪艇将平板甩到陈掩浓面前。
屏幕上录像自动播放着，从陈熙元站在倪艇的房门前，调正阻隔贴的贴合度开始，快速推进到陈熙元主动敲开倪艇的房门，主动靠近倪艇，主动坐到倪艇身上，拨开垂落在胸前的头发...
进度条飞快前行，展露于众人眼前的一幕幕叫陈掩浓脸上的表情变化十分精彩。
她面色紧绷，在倪艇张开齿关，即将咬下去的瞬间，终于忍不住，快速出手，想将平板夺走。
就在陈掩浓即将拿到平板之际，倪艇却一脚将她的手钉在地上。
毫不留情的碾压令陈掩浓顿时变了脸色，她痛苦地绞紧眉，半边身体都被迫匍匐在倪艇脚下。
倪艇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好似她只是踩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我标记她，有什么问题？”她问。
陈掩浓急急地低喘着气，她视线定定地看着倪艇的脚，没说话。
薇薇安终于看不下去，压低声音提醒：“掩浓，按照第二性别律法，Omega不得向Alpha展露腺-体、流露信息素。违者，既定为主动引诱罪。在此期间，Alpha所做任何行为皆为正当。”
陈掩浓当然明白律法的规定，也明白这件事是陈熙元主动导致。
可如果不是倪艇重新对陈熙元表露假意，陈熙元又怎么会贴上去。
而倪艇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给陈熙元制造有意的假象，这点原因，她们俩心知肚明。
陈掩浓咬着唇，低声道：“你不该将我姐卷进来。”
倪艇眼眸微眯：“还是不服啊。”她的齿关重重一磨。
“行。”倪艇发出一声轻笑，“既然你不服，那我们就让所有人来评判对错。”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但却像是铁块般将陈掩浓砸懵。
“不行！”陈掩浓终于有了反应。
她猝然抬头，急声道：“不可以。”
倪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陈掩浓眼中晃动的急切逐渐凝固。她怔怔地看着倪艇，嘴唇动了又动，可却始终没办法说出一个字。
好在这时薇薇安稍微缓过来了些，她膝行上前，拽着陈掩浓低头。
“抱歉，倪长官。”薇薇安语气诚惶诚恐，“今晚这件事是我们冒失唐突。”
说完，薇薇安用力压着陈掩浓的头往下再低一寸，手劲带着暗示。
几秒后，陈掩浓沉重的声音扬出：“对不起，倪长官，我没有不服。今晚是我冒失、不守规矩。”
倪艇仍旧没说话，满室只剩压抑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陈掩浓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您标记我姐姐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是我的错，是我误会了您，求您责罚。”
倪艇俯视着陈掩浓，道歉的话语不仅没叫她气消，反叫她面色逐渐阴沉。
“陈掩浓。”
倪艇踢起陈掩浓的下巴，使她抬头。
“又是这一套。”倪艇心下开始涌起烦躁，“你没有其它花样了是吗？”
陈掩浓没接话，只是说：“今天是我冲动，抱歉，倪长官。”
“你哪次不冲动？”倪艇问，“冲动、道歉、请求责罚，每次都是这套，无不无聊？”
“还是因为每次我都放过你，让你觉得，这种手段可以无限度的玩下去？”
倪艇说的是事实，可罪责全在陈掩浓身上吗？
陈掩浓并不这么认为。
她紧绷着身体，紧抿着唇，不说话。可她身体里搅动的情绪，胸口的极度起伏却又将她暴露。
倪艇眸色一冷：“你有什么就说，这副样子摆给谁看？”
薇薇安心头重重一跳，她赶忙攥住陈掩浓的手腕：“掩浓，你——”
“——倪长官。”陈掩浓面容严肃又冷峻。
她不顾薇薇安的劝阻，不顾倪艇的信息素威压，直直对上倪艇的双眼。
“您有权有势，什么都有，但我只有我姐姐。”陈掩浓说，“我们这种贱民，没有什么荣华富贵的梦，只求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说到这里，陈掩浓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于额前，行着联邦最高规格的礼仪，跪拜而下。
“所以，我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姐姐。”陈掩浓将所有事情直白地挑破，“我可以带着她离开中央镇，前往荒地又或者边际牧场。我也可以将陈家牧场无偿转让给您，只要您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您。”
陈掩浓这话虽然说的委婉，但表露的意思却是再直白、再冒犯不过，就差没把‘别搞我姐’这四个字砸在倪艇脸上。
薇薇安面色灰败，几乎瞬间瘫坐在地上。她都不用去看，就能想象到倪艇当前的表情。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倪艇并未生气。
倪艇似是真的在认真听陈掩浓说的每一个字。
她没什么感情地勾勾唇：“你觉得，你能有什么东西是我想要的？”
陈掩浓盯着倪艇，一言不发。
倪艇玩味地对上她的眼，扬扬眉：“你一无是处，熙元却完全和你不一样。”
“她有趣，懂得如何讨好Alpha，知道怎么叫人开心。”倪艇笑着说，“该软的时候软，该娇嗔的时候娇嗔。不像你，无聊又无趣，像是一块——”
“——可你喜欢。”陈掩浓突然说。
倪艇嘴角的笑意一僵。
脸上的表情消失，倪艇问：“你说什么？”
“我无聊，也无趣。一个Beta，没有Omega软，身体、脾气都很硬。”陈掩浓边说，边抬手拉开背后的拉链。
吱啦的声音响起，蜜色的肌肤袒露在在半开的链条后。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想按住陈掩浓的手，可空气中陡然上升的信息素浓度叫她眼前一黑。
拉链拉到底，陈掩浓抬手拽住脖颈前的布料，将整件劳作服剥离。
汹涌跳动，陈掩浓面无表情地看着倪艇：“可你喜欢这样的我。”
“我也只能给你这样的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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