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圣诞序曲（三） ...
-
照顾到寰宇的外籍员工，公司通知十二月二十四号和二十五号只上半天班，下午3点所有人都开始放假。
对于上一个项目刚刚忙完接近尾声的我们，这是个不错的消息，巴克利对此男的的挑着眉毛竖起大拇指，听说的他的家人每年都会飞过来看他，跟他共度圣诞。如果不是最近街头巷尾的圣诞气氛太浓烈，我大概都忘了已经年底了。看着台历，我仔细的数着日子。等到圣诞节之后，再坚持一个星期，就是元旦放假了，之后再坚持一个多月，就是春节长假。这一年算是马马虎虎的昏过去了。
不过对于还是在校生的我来说，这个年末异常的惨无人道，学校的期末考试就定在一月的第二个星期，每天两科，这是宿舍老大打电话通知我的，我还特意指挥宇骏开车送我回学校看了期末考试和放假的安排。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宇骏跟我站在系教务通知栏前头，看着《关于期末考试以及放假的具体安排》。
“少说风凉话。”我看着紧凑的考试安排，着实头痛，有实习请假条，可以不去上课，但是不能不参加考试。距离考试只有小半个月，可是有些选修课，我甚至还没见过老师长什么样子。
“没事儿，还有时间，这几天赶紧看看书吧。”
我翻了个白眼，“说的容易，我这学期就没怎么上过课，十几天哪够的。”
宇骏不以为意，“有志者事竟成。”
“我看你这叫做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们从教学楼出来，晚上校园里打着路灯，照着地上的雪，昏昏暗暗的一小片。老天爷很给面子，快要圣诞节了，这两天下了场大雪，现在校园里到处白茫茫。
我们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快7点半了，他接我从公司直接过来，我们都没来得及吃饭，现在肚子里空落落的。
我穿着用上个月实习工资新买的白羽绒服，围着条老娘出产的爱心牌围巾，穿着棉鞋踩在路边没清理的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响。
宇骏在后头跟着我，他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夹克，脖子上是跟我一样的我老娘出产的爱心牌围巾。
真是碍眼呐。
“以后我扎这围巾的时候，你识相点儿！别跟我戴一样的。”
宇骏不以为然的拢拢围巾，“我就这一条围巾。”
“那就再买几条去。”
“我不会买，要不，你给我买一条吧。”他□□着凑上来，微弓着身子，用肩膀撞了撞我。
我看着他，他这副扮相，倒是与校园出奇的合拍，如果忽略掉他有一辆奔驰，想象成他骑着一辆自行车……大概会有不少女同学都会看上他。
我拍拍他的肩膀，“小同志，其实你也不老嘛。”
“你总算肯认认真真的看我一眼了。”
我不自在的把头歪到一边。
忽然自己的手被他扯起来，拉着大步往前走。
“怪冷的，快走两步，赶紧上车，找地方吃饭去。饿了吧？”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千万不要有人集体路过”上，我还没毕业呢，被人看见被个男人拉小手……
被他拉着一直快走，前面灯火大量，我立刻大喊一声，“等会儿等会儿！”然后甩开他手。
他扭头看我，“干啥？”
其实我想说，前头太亮了，俩男人拉手容易被围观呐。话到嘴边，再看看前头越走越近的三两个学生，就说不出来了。
我抬头一看，就瞄见灯箱上的几个大字，学生第五食堂。
“别出去吃了，要不咱就在食堂吃吧。”
宇骏看了看大招牌，又看看玻璃门里面积甚广的鲜绿色塑料桌椅。
“吃食堂？这个点儿还有饭？”
我急忙点头，“有，学五食堂从早晨5点半到晚上10点都有饭吃。”
“也行，走吧。”
我俩进了学校里最美好的学五食堂，全天候刚出锅的小灶伙食，从南到北，吃啥有啥。这是所有家庭不算贫困的普通学生最喜欢来的食堂。
我们进去的时候，有很多空桌，这个时间一般都有课，要八点半才下课，那会儿是学五的另一个高潮时段。
“现在没人，不用占座了，咱们先点吃的吧。”
宇骏点点头，跟着我一家一家的溜着窗口。
老板都相当热情，笑脸相迎的招呼着，“吃什么同学？”窗口的台子上摆着招牌美食的样品。
“你爱吃什么啊？自己看吧。”我看着窗口摆着的砂锅粉，那玩意是以前李曼和林楚楚最喜欢吃的，一到冬天卖砂锅粉的那家老板都乐开花，小姑娘们大概都好这一口。
“不如你给我选一个吧。”
我很尽职，“那你想吃饭还是面？每家都有好吃的盖饭，兰州抻面也不错。”
“有兰州烧饼么？^_^”
“……”好冷。
“……大冷天的来碗面条吧。”
“行啊，面条在对面窗口呢，走吧先过去点了。”我领着他往兰州拉面那里走。
宇骏看了看贴出来的大菜谱，最后选了一碗红烧排骨面。
“四块钱。”老板在刷卡器上滴滴滴的按了几个数字，小电子屏上显示4.00
宇骏想也不想的掏出一张绿纸。
老板笑着摆摆手。
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四块零钱，递过去，“总让你请客，今天我请你吧。”
老板继续笑着抬手指指橱窗玻璃上贴着的A4纸。
我和宇骏顺着他的手，仰起脸，看着橱窗上的白纸黑字。
“学生食堂，刷卡消费，不收现金。”
我无赖的将钱往前送，“老板收下吧。”
老板还是笑眯眯，“不敢收哟，抓住了要罚款地。”
宇骏左右看看，“没事儿，现在没人看着。”
老板但笑不语，再次抬起手，食指笔直的向上一指。
我和宇骏再次顺着手指往上一瞧。
“@#$%^&*……学生食堂还TM装摄像头！”
老板深表理解。
我很郁闷，“真不好意思啊，好容易说要请你吃个饭，食堂还不让请。RMB居然都不让流通了。”
宇骏无所谓的笑笑，“没事儿，咱还是出去吃吧。”
我俩都晃晃悠悠的走到食堂门口了，我忽然灵光一闪，“我是学生啊！”
宇骏点点头。
“那我应该有饭卡呀！”
宇骏再次点点头。
于是我急急忙忙的将钱包翻出来，终于在卡层里找到了许久未曾用过的饭卡。
我拿着饭卡又颠儿颠儿的跑回去，“老板！红烧排骨面！刷！”
老板飞快的滴滴滴又按了数字，我将卡一贴，“哔——”
搞定。
老板冲里头厨子大喊“排骨面——！”
然后我给自己要了个大碗的烤牛肉盖饭，又端了两杯奶茶。
我们俩挑了张桌子，我一屁股坐下来。
他皱皱眉头，“干不干净啊，你就往下坐。”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啊，放心，干净。”
宇骏指指桌上的油光。
我不在意的摆摆手，“学生食堂都这样，桌子给你擦干净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用洗洁精给你去油污？”
人少，饭好的也快，不一会儿我的盖饭跟宇骏的面条都好了。端着托盘拿了筷子和勺子，两个人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宇骏也顾不得桌子是不是干净了，脱了羽绒服放在一边，手臂往桌子上一搭，就大口大口的吸起面条来。
男人的吃饭速度是风驰电掣一般的。
他喝下最后一口汤，我咽下最后一口饭，两个人面对面同事打了个饱嗝，惬意的拍拍肚子。
他笑着掏出纸巾擦擦嘴，“在食堂饿着肚子吃饭真是别有风味，你吃的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咱俩半斤八两。”
“其实我挺遗憾。如果我晚生个七八年，我们就能一起过大学年代了。”
“你又发什么神经？”
他惬意的掏出烟，被我摁住，“学生食堂禁烟。”
他放回烟，拿起已经凉了的半杯奶茶。
“听过那么句话么，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你人生最精彩的大学时光，我只能靠着你对学校的熟悉感来想象。”
“你不是还没到三十呢么。”
“我看你买饭，想象你之前是不是也跟同学一起这么买饭，然后忘带饭卡，然后像刚才那样轻车熟路的跟老板磨，跟卖奶茶的姑娘像老熟人一样打招呼，告诉她多放珍珠。这些都是我不曾参与过的，我只能在旁边看着，然后去抑制不住的想象。围观，有时候也是痛苦的。”
我听的有些酸涩，“说的跟你要老死一样，你不过是早毕业几年。”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子背上，那么不经意的动作，看的我心里一空。
“这么一想，我该错过了你多少的人生呵，你今年20了吧，整整20年，我都不知道，对于一个你喜欢的人，你却有20年都不曾参与，20年，你该藏了多少秘密啊。”
我郁闷，“在你眼里我还有秘密可言？你不是有万能的私家侦探么。”
他轻笑，“不对，万能的是钱，是钱让私家侦探万能了。幸亏我有钱，真是万幸。我失去的时间，还可以用钱买来。”
“……我记着我给你买的是奶茶，你怎么跟喝多了似的。”
“我说的你不明白吧，没事儿，我举个例子就懂了。”他微微停顿，“你是喜欢那个许诺的吧？他出国了，走了两个多月了，假设他明天回来了，然后跟你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吃饭的时候轻车熟路的点牛排面包之类的东西。于是你发现他原来有那么多你居然不知道的东西，你错过他两个月，他就改变了很多。你剩下的，就是惶恐和无力感。”
“提他干什么。”我艰难的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制止了他的假设。其实想想，我有很久没有想起他了，虽然偶尔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空荡荡的时候，会忽然蹦出他的名字，但是马上就会强迫自己去想其他的。
“我的错，赶快忘了他！”
“说忘就忘，那不是人干的事儿。”有时候刻意去遗忘一个人多久，当你再记起他的时候，那种纠结的情感就堆积了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圣诞序曲（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