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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签手 他开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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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间房是一间窄长的储物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生锈的铁门挡在尽头。墙边堆着十几个落满灰尘的画框,面朝墙壁,像是被人刻意翻过去不看。
“这些画……”宋奕伸手想去翻一个画框。
“别动。”沉舟拦住他,“之前那幅会动的画还记得吗?”
宋奕把手缩回去了。
林柯已经走到铁门前,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门上挂着一把密码锁,四位数。
路知宣蹲下来翻地上的东西,从画框堆里找到一本烧掉一半的笔记本。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纸张焦脆,边缘发黑,但还能辨认出大部分字迹。
“是画家的日记。”他说。
夏星泽凑过去看。日记从七年前开始写,最开始是普通的日常,某一天遇到了模特,某一天第一次给他画像,某一天发现自己心动。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从潦草变得癫狂。
最后一篇能看清的日记,日期是七年前的七月十五:
“他不在了。我找不到他。我试过所有的办法,他不在了。但这间画室里还有别的东西。它醒了。它一直在看我。从每一幅画里看我。”
下一页被烧掉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行字:
“它说可以把他还给我。只要我用我的眼睛换。”
“用眼睛?”宋奕声音发抖,“他不是画家吗?”
沉舟翻到更后面,有几页没有被烧掉,但字迹已经变得几乎无法辨认,只有一句话写得很大,占满了整页纸:
“我答应了。”
路知宣合上笔记本,所有人都沉默了。
广播响了,这次的声音很轻,像叹气:
“画家答应了‘它’的条件。用他的眼睛,换回模特的命。但‘它’骗了他。
模特没有回来。画家发现自己换来的,只是模特的影子。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影子。画家把他留在画里,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再离开了。”
“所以模特意外离世了,”夏星泽说,“画家不接受,和一个东西做了交易。”
“然后呢?”林柯追问,“画家怎么死的?”
广播没有回答。
夏星泽输入了0715的密码,储物间尽头的铁门开了。
第四间房是画家的卧室。比前面几间房都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扇被封死的窗户。床上的被褥发黄发硬,像是很多年没人动过。
但床单上有一片深褐色的痕迹,从枕头一直蔓延到床尾。
宋奕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
沉舟蹲下来看了看:“干涸了。这道具做得太真了。”
于珒在房间转了一圈,最后拉开了身旁的衣柜。
衣柜里挂着几件画家的衣服,还有一面穿衣镜。镜面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看不清反射。
“擦干净?”路知宣问。
沉舟用手掌抹了一把镜面。灰被擦掉的地方,映出的不是卧室,而是画室。就是他们之前待过的那间画室。但镜中的画室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模特衣服的人,面朝镜子,站在画架前。
他的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色的平面。
“这就是画家换回来的……影子。”路知宣的声音终于沉了下来。
镜子里的“影子”忽然动了。他抬起手,在空气中画着什么。他的手指划过的地方,留下了红色的痕迹,像是用血在写字。一行字浮现在镜面上:
“他在这里。”
然后“影子”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向自己的脚下。
他的脚下,地板上,躺着一个人形。
“画家。”沉舟说,“画家一直不接受模特的离开,失去眼睛后,他也画不出模特的样子了。最后把自己埋进了地板里。”
房间里的灯开始闪烁。伴随着闪烁,他们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从头顶传来。
这栋楼没有二楼。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停在了卧室的天花板上方。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花板。
“它来了。”路知宣提醒道。
沉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他走到衣柜前,面对着镜子里的“影子”,说了一句话:
“画家想用眼睛换回模特。你呢?你想换什么?”
镜子里空白的脸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行字出现在镜面上:
“我想结束。”
“怎么结束?”沉舟问。
“烧掉画廊。烧掉所有的画。包括我。”
沉舟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五个人:“需要火。”
“这里有。”路知宣从床底下翻出一盏老式煤油灯,里面还有半罐油。
于珒接过煤油灯,拔开灯塞,把油倒在床单上。深褐色的痕迹被新浸透的油覆盖,发出刺鼻的气味。
夏星泽从他手里接过灯:“我来。”
于珒看了他一眼,没有争。
夏星泽把煤油灯扔到床上。火苗接触到油的瞬间,轰地一声蹿起来,烧得很快。火光照亮了整个卧室,也照亮了镜子。
镜子里那个没有脸的“影子”,嘴角的位置慢慢弯起了一道弧线。他在笑。
然后他消失了。镜子裂了,从中间开始,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碎成无数片落在地上。
天花板上的脚步声停了。
广播最后一次响起:“恭喜你们找到了真相。”
[我的妈呀,真烧啊]
[节目组下了血本了]
[太危险了,大家赶紧出去啊]
[就是,节目组别搞事情啊,起火很危险的]
就在起火的瞬间大家身后的门开了,露出了一条直通外界的、明亮的走廊。
六个人依次跑出去。
身后,画廊的门缓缓关上。
节目组安排的人已经去灭火了,安全措施还是做到位了的,谁能想到刚刚还在镜子里吓大家的npc,在人走后就拿着灭火器开始干活了。
复盘室里,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氛中。林柯被吓的不轻,整个人都虚脱了。宋奕眼圈红红的,沉舟在拍他的背。路知宣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星泽坐在于珒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没有挨着。
导演组问:“密室里最难忘的时刻是什么?”
宋奕说:“最后那个影子笑了。我差点哭了。”
路知宣说:“起火的时候。”
沉舟说:“看到画家的日记的时候。”
林柯想了想:“前面镜子里出现的我的脸。”
轮到夏星泽。他想了想,说:“于珒挡在我前面,握住我的手的时候。”
于珒侧过头来看他。
“你呢?”夏星泽问于珒。
于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夏星泽接过煤油灯说‘我来’的时候。”
弹幕已经安静不下来了:
[画家最后和影子一起烧掉了——他终于不用再等了]
[“我来”这两个字怎么这么苏]
[天花板上的脚步声我真的会做噩梦]
[那个没有脸的人在笑,我哭死]
[这是一个关于执念和放手的故事]
[影子说“我想结束”的时候我眼泪掉下来了]
[这一期密室逃脱我给满分]
复盘结束,六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走廊上,于珒走在前面,夏星泽叫住了他。
“于珒。”
于珒停下脚步。
夏星泽走到他面前,只是说了一句:
“你今天在密室里,拉我手腕,是不是故意的?”
于珒看着他,没有否认。
“是。”
夏星泽笑了一下。
“下次,别拉手腕。”
于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明白对方可能是开窍了。他挑了下眉,挑衅地笑问:“那拉什么?”
夏星泽没回答,转身走了。走出去三步,回头看了一眼,于珒还站在原地。
夏星泽朝他伸出了手,这一次于珒握了上去,光明正大的和他手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