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凡俗的生活》闲步

45、第 45 章 杨雨时一口

　　杨雨时一口气跑到楼上，继而瘫了似的靠在墙上，也不知是跑急了还是别的，一颗心跳得厉害，砰砰的，仿佛擂鼓般。深呼吸了好一阵，这才缓过神来，准备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来开门，这时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幽幽的叫唤：“雨时……”，杨雨时吓得把手中的锦盒跌落在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往上面的楼梯看去，楼道里的灯早就坏了，杨雨时只能借着窗外阴冷的月光，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抱着一团黑乎乎的物什，慢慢的走了下来，仿佛警匪片中的场景：嫌犯一步步的逼向受害者，杨雨时死死的抵住墙壁，紧握着双拳，颤声叫道：“谁！”

　　“我是许彦啊！”那人走近了，一团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了起来，他凑到杨雨时跟前，对她的恐惧和戒备感到无比的尴尬和疑惑，讪讪的把抱着的那团东西递上来，原来是一大束的玫瑰。

　　“是你啊！”杨雨时回过神来，蹲下身去收拾那只锦盒，还好包得严实，那只皇帝牡丹碗居然是完完整整的，这才放下心来。

　　“你怎么站那一声不吭的？吓死我了。”杨雨时掏出钥匙，把许彦让进了屋，自己径直去了卧室。许彦抱着玫瑰站在客厅里，打量着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屋子，呆了一阵，慢慢的挪到杨雨时的卧室门口，讨好的问：“我把花放在哪儿？”杨雨时正背对他在那拾掇东西，头也没回，说：“你看哪空放哪吧。”许彦碰了一鼻子灰，就有点冒火，快步回到客厅，把花往茶几上一扔，开始生闷气了。原本想着带束花来道歉，制造点惊喜，再温言软语的哄几下，杨雨时就一如既往的粘着自己了。没想到过来扑了个空，打她手机不接，好不容易尾随个住户，爬到楼上，才发现她的手机在房间里唱歌，苦苦守候了两个小时，换来的是杨雨时的冷漠以对，真是士别三日，就拿架子端姿态了，和以前认识的那个她不一样了，变了！变了！以前那么喜欢花，刚才给她花也不接，那么紧张那个破盒子，装的什么宝贝！以前看自己那眼神，都柔的一江春水似的，现在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看自己戒备的像看杀人犯似的。尽管两人是在闹矛盾，可以前的那点默契应该还在啊？难道她心里有了别人？……

　　杨雨时也在卧室里思前想后，许彦那样凶自己，消失那么久，现在突然出现，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如果是要道歉，好歹有点道歉的态度，不说声泪俱下，至少也得低声下气吧？对他冷了那么几分钟，就一言不发走开了，也不知道低下姿态来哄哄自己，其实自己都做好原谅他的准备了，只是打算让他吃点苦头，多求自己一会，多说点好听的，多表表决心，没想到自己是在和空气过招呢，那点小九九都落空了。难道许彦就吃定了自己？以前每次吵架都是不了了之，这次他又想这样？杨雨时也腾腾冒起火来，虽说是自己喜欢他在先，以前也乐意迁就他，迁就得自己都没了脾气，可他也不能专拣柿子的软处捏啊！他要是不过来示弱下，自己就不出去，把斗争进行到底！

　　两人各怀着心事，直到门铃响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许彦烦躁的在客厅里面踱来踱去，坚持不去开门，响吧响吧，反正不是找自己的，看你杨雨时出不出来！眼看门铃响的快要把火警给招来了，杨雨时终究是没有忍住，拉着脸出去开门了，路过客厅的时候，完全当许彦不存在。打开门，高铮扑了进来，噼里啪啦说个不停：“打你手机不通，按了这么久门铃都不开，还以为你怎么了呢？你再不开门，我都要打110了。”

　　高铮冲到客厅的时候，看到怒视自己，脸色铁青的许彦。高铮愣了一下，便冲许彦点头敷衍的笑了笑，转身看着杨雨时，不自然的抓了抓头：“你男朋友在这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

　　杨雨时看也不看许彦，一脸轻松的回答高铮：“怎么会！不用理他。你找我什么事？”

　　“你把小区的门禁卡掉我车上了。”高铮从口袋里掏出门禁卡递给杨雨时，眼睛却盯着许彦，看他的脸从黑转白，又从白转红。

　　“呀！谢谢你，我都没发现呢。”杨雨时接过门禁卡，笑意盈盈。许彦不适时宜的冷笑了一声，杨雨时扬起下巴，挑衅的看着许彦。

　　见这阵势，高铮一个浅浅的笑扬起在嘴角，慢条斯理的说：“好了，物归原主，我也该撤了，不打扰你们了。”话虽这么说，高铮却像是被种在地上，打算发芽抽茎似的。

　　“我送你下去，楼道里太黑了。”杨雨时说。

　　“我送他下去吧。”许彦突然出声，不由分说，冲过去打开门，对高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铮歪了下嘴角：“怎么好劳烦你呢？”

　　“还是我送他下去吧。”杨雨时也走上前来。

　　“说了我去，你留在家里！”许彦加重了语气，一张脸沉的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杨雨时憋红了脸，当着高铮的面不好发作。

　　“真是盛情难却！我受宠若惊哦！”高铮笑道：“雨时你就呆着家里吧，家里比较安全。”

　　“那就走吧。”许彦推着高铮出了门口，一把把门合上了，哐的一声闷响，震得杨雨时的心都跟着抖了几下。

　　两个男人在狭窄黑暗的楼道里横冲直撞，一会就到了楼下站定了。高铮借着昏暗的路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许彦，后者紧握的拳头在微微颤抖着，胸口一起一伏，那些压抑的愤怒，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喷出，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了。

　　高铮双手环抱着，脸上带着笑意，就这样优哉游哉的看着许彦，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像要证实点什么。

　　“请你以后不要来骚扰杨雨时。”许彦咬牙切齿的说话了。

　　“哦？小许你不要用骚扰这个词嘛，我和雨时是朋友，朋友出来聊聊天，吃吃饭，很正常的。”高铮笑道：“小许你好像误会什么了？”

　　“我误会？从一开始，你就像只苍蝇一样的围着杨雨时，赶都干不走！你要搞清楚，我才是她男朋友，你离她远点。”许彦试图压低声音，然而愤怒却让他咆哮了。

　　“这我可办不到！大家在一块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没见哪条法律法规民俗文风的规定这女人有了男朋友后就得熟人勿近啊！”高铮一脸的无辜。

　　看着高铮近乎泼皮无赖的反应，许彦几乎失去理智，真想一拳狠狠的砸在面前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上，好像鲁提辖怒打镇关西那样，打得他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然而许彦终究是忍住了，他听到自己咬紧的牙关咯咯作响，鼻子仿佛要喷出火来，胸腔中有如万马奔腾，他提起捏得死死的颤抖的拳头，横在高铮面前，压低了声音：“高铮，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高铮用手推开了面前的拳头，面色平静，语气平淡：“小许，与其在这里和我磨磨唧唧，不如上楼去哄女朋友，就算要和你竞争，我也不屑于乘人之危。”

　　高铮说罢扭头离开，在许彦愣神的功夫，已发动了车子扬长而去。

　　许彦看着那辆奥迪消失在夜色中，挥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一颗无辜的树上，只见几片脆弱的树叶无可奈何晃悠悠飘落在地。许彦发泄了一番，在楼下按了许久的对讲，才听到大门咔的一声打开了，许彦三步并两爬到楼上，憋足了劲准备敲门，没想到一伸手，门就开了，原来是虚掩着的。

　　杨雨时正从锦盒里把那只彩瓷碗拿出来往搁板上放，听到许彦的脚步声，头也没回。摆好了碗，又把旁边小摆设的位置调整了下，退后了几步，端详起自己的劳动成果来。

　　“你的这些玩意都是高铮送的吧？”许彦看杨雨时从那个宝贝的不行的锦盒里掏出只碗来，和那些小玩意儿又吹又抹，擦得小心翼翼的，不觉语气冰冷，还泛着酸劲。

　　杨雨时本想在客厅里磨蹭会，给许彦一个台阶下，没料到他一开腔，又是兴师问罪的派头，心头就拔凉拔凉的，也冷冷的回了一句：“是啊，怎么了？”

　　“很好！”许彦一个箭步上前，一挥手，把搁板上的小玩意儿一股脑的全都扫到地上，只听到一阵乒乒乓乓乱响，那些树脂娃娃，陶瓷摆件在地上散了架，开了花。许彦还不解恨，操起彩瓷碗往地上用劲砸去，碎瓷片溅得四处都是。

　　杨雨时气得哆嗦，泪水涌落了一脸，她上前推了许彦一把，尖叫着：“疯子！神经病！”

　　“你才是疯子，神经病！”许彦两只手像虎钳似的，把杨雨时的两只手腕牢牢钳住：“把他送的东西摆在这，你什么意思？”

　　杨雨时拿脚去踹许彦，被他躲过了，又张嘴去咬他，被他的胳膊一挡一撞，牙齿磕得生痛，一脸的泪光闪闪：“我就是喜欢！怎样？”

　　“好呀！你和他早就有一腿吧，*，高铮要和我竞争，还不屑乘人之危，你说你们是不是早就一腿？嗯？”许彦把杨雨时推到墙角，把她的双手反扣在墙上，又把她死死抵住。

　　杨雨时痛得痉挛，但这种身体上的痛远比不上对许彦的失望来的强烈，她拼命的挣扎，可哪敌得过许彦那股蛮横的力气，于是嘶声哭叫：“放开我，神经病……”

　　许彦更加恼怒，扯着杨雨时的头发绕在手上，把她的头扯的仰起，看她因为疼痛眼泪流了一脸，却毫不留情，嘴里狠狠的说：“我是神经病？那高铮是什么？你是不是被人家玩过了，在我面前装清纯？”

　　杨雨时被许彦的话当头一棒，已心碎神伤，绝望哀戚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猛的抬起腿撞向许彦，嘴里尖叫着：“滚啊！人渣！”

　　许彦不防备杨雨时还能挣脱他的束缚，大吃一惊之余被杨雨时撞到了大腿，疼痛之余，倒是恢复了几分理智，迟疑的放开了手，不料被杨雨时一个巴掌扇来，脸上火辣辣的疼。

　　“滚啊！”杨雨时瘫坐在地上，泪水沿着脸颊不断的滴落。

　　许彦一拳打向墙壁，吼道：“你*的和人家搞的不清不楚，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滚啊！”杨雨时抽噎着，冷冷的看着面前要给自己找借口的男人，她的心已经渐渐冷却了。

　　“杨雨时，你替我想想，你和高铮这样整天腻歪在一起，你让我怎么想？你对我不闻不问的，一个电话都没有，你把我当你男朋友了吗？你拿他给的东西当个宝，摔了恨不得和我拼命，我送的花呢？你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小婉的事情，你从头到尾都是站在高铮那边，我告诉你，小婉被人抢，受伤进医院，这事和高铮脱不了干系！你自己想清楚到底和高铮是什么关系吧，不要把我不明不白的蒙在鼓里，好聚好散，你给句话！”许彦气呼呼的在客厅里绕圈子，大声谴责着杨雨时。

　　杨雨时把头撞在墙上，咚咚作响，过了片刻，她慢慢的站起身来，走到许彦面前，平静的注视着他，不怒反笑：“好吧，我给句话，现在，立刻，马上，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