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眼》人彘青稞

3、死乞白赖，术师小妖一同上路 “大人

　　“大人啊——”她凄惨一声吼，连跪带爬就扑了上来，猛地扒拉住即墨昶瑜的腿，糊的一脸的灰尘、鼻涕、泪水，全擦在他裤子上。
　　“小妖我孤孤单单一妖流落街头，自上次一遇大人，大人丰神伟岸的身姿，冰清玉洁的品行已折服小妖。小妖愿跟随大人身侧，同大人一起斩妖除魔！”
　　“你一个狐妖，陪我斩妖除魔？你确定？”即墨昶瑜同她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他直起身子用力地甩了甩腿，心想：“这家伙不是狐妖吧？是鼻涕虫成精！哪能这么黏人，甩都甩不掉，气死了！”
　　“你要是不和我说实话”，即墨昶瑜弯下腰盯着小狐狸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对她说：“我今天就让你灰飞烟灭。”
　　小狐狸紧张地咽了口水，问：“大人要我说什么实话？”
　　停顿了许久，大抵上是明白了，这人其实都看出来了。
　　手上渐渐放松，即墨昶瑜一把扯回裤管，轻哼一声，坐了下来。
　　“好，好吧，其实我有四百四十八岁了……”说完就显出了真正的原形来，棕红色的小狐狸皮色暗淡，身后缀着四条大尾巴；一条是遍体棕红却在最末尾处呈白色，一条是杂花毛色，一条是分布着黑色毛的红棕，还有一条是纯棕红色。
　　四条尾巴在空中摇曳着，因为各不相同的缘故，看起来倒像是各种分别有了生命一般。
　　“那按人岁算，你都十八了……老姑娘了！”即墨昶瑜一本正经地说罢，还点了点头。
　　小狐狸：“……”好气哦，狗男人的重点竟然在这里。
　　“小妖父母在小妖幼年之时因狐族之争为人所害，故而小妖对这世间的人情事故，都一知半解。有一次，我在山林里遇到了一个将死之人，下意识吸食了他的魂魄之后，我就发现，我的法力好像增强了。所以从那之后，我就采用这种法子修炼了……”她不安地低下头，揉搓着手指。
　　“那怎么想着跟着我？被我上次吓到了？”
　　“是因为最近这段时日，修炼无法再精进了。吸食魂魄修行的法子，我也断断续续的了解了一些……”
　　她好似下定决心，“大人即是正派，又能放我一马，还不计前嫌的请我吃东西，我觉着大人一定是个好人。所以我想拜大人为师，跟随大人！”
　　“我不收徒弟的。”即墨昶瑜淡淡地说，他伸手，拍了拍衣摆。
　　眼瞅着小狐狸耳朵都耷拉了下去，但他依旧神情淡漠并准备离开破庙。
　　直勾勾地看着前头的男人越来越远，她不敢再追，因这那句“魂飞魄散”，她觉得不像假话。
　　男人就在快要走出破庙的时候，他忽然来了一句:“我不收徒弟的，但是我现在缺个侍女。”
　　即墨昶瑜一扭头，就看见地上趴着的小狐狸眼睛一下子亮了。棕红的小狐狸一溜烟地爬起来，迅速变成了十八岁的少女，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乱蓬蓬似鸟窝的脑壳上，还插着几根稻草。她的眼睛很大，是那种别人一眼看到就会觉得很灵动很单纯的样子，这样的眼睛在十八岁的身体里让他觉得不适。
　　“年纪再变得小一些，就比你第一次见到我大一点就行。”他抬手就制止住了小狐狸欲扑过来的行为。
　　小狐狸还是很高兴的，她想了一下，变作了一个十二岁的丫头。
　　她笑嘻嘻地问:“大人，这样可好？”
　　“可。”即墨昶瑜赞许地点点头，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下，说:“你以后别叫我大人了。”
　　“那我唤您郎君可好？”她心下里虽高兴极了，却也小心翼翼地看着即墨昶瑜征求他的意见；听见他轻轻地一声哼，她知道自己能留在他身边了。现在还是侍女，那至于以后能不能把他的能力全学到手，凭咱们这么聪明的小狐狸，手到擒来！
　　此刻，小狐狸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郎君，我叫……”
　　“我就叫你小狐狸。”即墨昶瑜看着她，“有人的时候我会叫你小奴。”
　　“可是我有名字啊！”
　　“嗯？”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小狐狸只得弱弱地回答:“是……”
　　“嗯——真乖！”即墨昶瑜赞赏似的揉揉她的脑袋，变脸变得比翻书都快。
　　“走，郎君我带你见识世面去！”即墨昶瑜雄赳赳气昂昂地领着她出了破庙。
　　“小二，住一晚要多少钱？”即墨昶瑜一身薄蓝祥云暗纹样圆领袍，把玩着一对楸子核桃，端的是一派风流倜傥、翩翩少年公子。
　　“客官，我们这里有全镇最舒适气派的客房，一间仅需三十五文一天，嘿嘿。”店小二看着即墨昶瑜这通身气派，就佝偻着背，恭恭敬敬地回答他，笑容都要裂到耳后了。
　　“不不不”，即墨昶瑜竖起一根食指在店小二面前来回摆动，“我问的是平常一点的客房……”
　　这倒是让别人愣住了，长得像是有钱样子的贵人，竟走平民路线？“额，好一些的一间二十文，普通的一间十五文，最次的一间十文钱……”
　　“开间十文的！”他十分豪气用着仿佛千金一掷的语气要下了店里一间最便宜的房间。
　　店小二看看他身后的丫鬟，那丫鬟约莫十二三岁，一身紫蒲色襦裙，沧浪色团花纹样坦领，手臂上还一条霜地色披帛；全身衣物，皆是街坊新样式。自己和丫鬟都是人模人样的，不曾想却住最便宜的客房，竟抠搜到如此地步？
　　“梧房，上楼西边第二间。”小二敛了笑容在本子上记录了片刻，就拿出了客房牌子，递给了即墨昶瑜。
　　即墨昶瑜抬眼看着身后的小狐狸道：“小奴，快跟上。”
　　他倒是显得很高兴，脸上一直带着笑，微微晃晃脑袋，看着是一个不大聪明的主人。
　　“郎君，今晚您睡床，我睡地上。”小狐狸乖乖巧巧地给即墨昶瑜铺好了床榻，贴心地为他洗了脚。就是这脚实在是太酸爽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你可别嫌弃啊”，眼见那小狐狸脸就皱成了一团，脑袋发狠地偏向一边的模样，恨不能没有鼻子，或者是脑袋直接飞出去。
　　“这还不是因为我们今天走了一整天的路！”

作者有话说

　　昶：chang（第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