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质子出逃后》只北

78、第 78 章 “我…

　　“我……”苏博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是有意偷听。丢了个小玩意儿，赵申说在你这，你在阿昭这。我过来，恰好……听见了。”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裴籽面前，看上去风平浪静，其实心里早就乱成一团了。

　　裴籽还处在震惊中，嘴巴张得半开，脸上红绿交加是又羞又窘。她没想过一直瞒着苏博纳，却没想到会是通过这样的方式。
　　他只喜欢自己。天呐，自己刚刚究竟是喝了什么迷魂汤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裴籽手足无措地站着一动不动，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才好。

　　二人皆是窘迫的面对面站着，活像两个煮熟的大虾，红透了，大眼瞪着小眼。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苏博纳望着她——那双总是低垂着、像沾了晨露的杏眸，此时盛满了羞窘与无措，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耳尖都泛着薄粉。她垂着头，手指无意地绞着衣角，仿佛只要不抬头就能把自己从这场猝不及防的羞窘中拽出去。

　　“你先说。”

　　裴籽摇头，“我没什么话，你先说。”她声音细弱蚊蝇，毫无说服力。

　　苏博纳有些焦虑，脑子里有很多想问的，但连他自己都理不清，只好挑了个最明白的，“你……想起来了？”

　　“嗯。”裴籽眉心跳动，不敢抬头看他，“想起来了。”

　　苏博纳无声地啊了一句，脑袋仿佛响了个炮仗，轰的一声炸开，炸得他话都不会说了。那日的事情想起来了，那不就意味着那个吻，裴籽也记的！？
　　他喉结上下滚动，向前走了几步，又同手同脚退了回去，声音结巴，“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裴籽咬唇，“在宫里就想起来了。”

　　什么！？
　　他本以为是近日才发生的，却不料是那么久之前。倘若这样的话，裴籽会长途跋涉过来找他，也是在清楚自己对她的想法之下做出的举动。为什么？为什么这种情况还愿意为自己冒险？除非她也……

　　苏博纳强压住冲动，努力使自己平复情绪，可胸膛的那颗心却像是雨后的春笋，腾空生长，不听使唤。他深吸一口气，终是忍不住又上前一步，“刚刚阿昭说她日后会和我在一起，你为什么急于反驳？”

　　裴籽垂着头，发丝被风撩起，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她没有说话，苏博纳也不催，只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才听到面前的人犹豫着开口，却不是会前一个问题的回答，“你说你喜欢我，现在也是吗？”

　　问完这句话，裴籽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她抬起头，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现在也是吗？”她问得轻，却像一道惊雷劈进他的心底。
　　苏博纳望着她那双充满不确定的眸子，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张了张嘴，不答反问：“你呢，你喜欢我吗小裴？”

　　裴籽乱了方寸，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会撞进他的双眸，一会心虚地移开，就差把惊慌失措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只是心慌意乱地盯着脚尖，“我......”那两个字就像是多烫嘴的山芋，分明到了嘴边，却吐不出来。

　　苏博纳忽然笑了，眼角微红，眉梢却扬着少年独有的张扬与笃定。他往前一步，靴尖几乎贴上她的绣鞋，低头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喜欢，很喜欢。从前喜欢，现在喜欢，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你那么可爱，那么生动，我怎么可能舍得不喜欢。”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股特有的沙哑和磁性，让裴籽瞬间失神，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什么嘛，可爱，生动，这种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字眼，只有苏博纳才会把这些同自己联想到一起。

　　“我们躲在衣柜里，你不懂我说的那些，却会靠我更近让我不要难过。你明明那么怕，却敢冒着危险前往荒寒。分开的日子里，我根本忘不掉你，只好在一次次的回忆中喜欢得更甚。”

　　裴籽怔住，瞳孔轻颤。

　　“对不起，我看了你的包袱。那个木雕小狗你一直带着，当时我真的特别高兴特别高兴，你没忘记我，你还想着我。”他的声音渐柔，嘴角噙着浅浅的微笑。

　　裴籽呆呆地盯着苏博纳，眼底泛起水光，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

　　“小裴，我换个问题……”苏博纳顿了顿，指尖轻轻抬起，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你愿意和我一起，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吗？”

　　风掠过庭院，吹动檐下铜铃，叮当轻响。阿昭拦住想要向她屋那边去的赵申，不顾赵申的挣扎，一路将人拖到了武场。

　　“干什么你，我要去找裴姐姐去！”赵申气得跺脚。

　　阿昭被他吵得心烦意乱，随手把人推给路过的大个子，吩咐着好好拉练下，随后赵申就在撕心裂肺的喊叫中被人拉上了练场。

　　路过的梁思恬“呦”了一声，满眼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忽略了赵申伸手求救，她走到阿昭身侧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这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还想在调侃几句，就见阿昭转过头来，一脸的幽怨，“呀，怎么了这是？”她惊讶万分。

　　阿昭哀怨地拨开她的手，有气无力道：“你该如愿了。”

　　“啥？”梁思恬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莫名其妙，“我如何如愿了？”

　　阿昭没精打采地耸肩，“那两人摊牌了呗……还是在我屋。”后面这句她说的极小声，却足够咬牙切齿。
　　梁思恬一愣，随即恍悟，捂嘴偷乐：“哈哈哈哈......你是说，苏博纳终于舍得出手了。”

　　阿昭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乐屁啊，还没答应呢，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如果说之前，她还能想尽一切办法同苏博纳拉近关系，期盼两人能修成正果。可如今已清楚明白那二人才是真的两情相悦，她又如何能够继续固执下去呢？
　　梁思恬笑够了，用肩膀去撞她，正色道：“别那么丧气嘛，我猜能成，堵不堵！”

　　有病吧这人。
　　阿昭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边去吧，烦着呢！”

　　“我……”裴籽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她抬起头，那双总是盛着怯懦的杏眸直直落入另一双眸子里，像是忽然落入滚烫的碳火，烧得人不敢直视。
　　苏博纳没动，手心却早已沁出汗来。他屏住呼吸才不至于紊乱，心脏像被猫爪子挠着一般，目光紧紧盯着裴籽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节。

　　他眼中的期盼太过热烈，像火一样烧着裴籽的心绪。她忍不住向后退，可身后抵住的是桌沿，她只能被迫直视。
　　“我，我愿意。”几个字轻如呢喃，如像惊雷滚过晴空，震得苏博纳呼吸一滞。他怔怔地看着裴籽，她说她愿意，不是躲避，也不再犹豫。而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她愿意。

　　风仿佛停了，檐下的铜铃也不响了。远处武场上几个心思各异的人视线还在往远处的方向落，而此间小屋只剩下她泛红的耳垂，和那双不再躲避的杏眸。
　　苏博纳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骤然涌起滚烫的热意。他猛地上前一步将人圈入怀中，手臂环得紧紧的，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改变主意。裴籽“唔”的一声，鼻尖撞上他坚硬的胸膛，呼吸间全是阳光混着清风的味道，让她心尖发颤。

　　“我好开心。”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声音中是藏不住的欢悦，“小裴，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你都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到快要疯掉了。”

　　裴籽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指尖不自觉揪住他胸前的布料，声音都透着热气，“你，你别说……”

　　苏博纳一番剖白说的太直白太露骨，让她恨不得伸手盖住他的嘴。

　　“哈哈哈。”一阵肆意的笑从胸膛溢出，苏博纳将她搂得更紧，声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与狂傲，“不，我就要说。我就是喜欢你，就是要天天说，日日说，一辈子说我永远喜欢你，永远爱你！”他声音越来越洪亮，像是要像全天下宣告他的宝贝。

　　裴籽的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酥酥麻麻地痒痒，脑袋埋进他的胸口，羞涩地不行，脸上的温度越烧越热，像要灼伤她的皮肤似的。
　　“你快闭嘴。”她娇嗔着又羞又恼，指尖用力拧了下他腰间的软肉，却被他低笑一声反手扣住手腕，轻轻一拉，便又跌入他怀里。

　　武场上，赵申好不容易挣开大个子的纠缠，气势汹汹地跑向阿昭二人，一边跑一边嚷，“太过分了，你简直是太过分了，我招惹你了吗今天！？”

　　阿昭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梁思恬却笑嘻嘻地拦住他的去路，“今天你阿昭姐姐今天爱情失意，你就让让她吧！”

　　闻言阿昭扔刀就要来挠梁思恬，被她灵巧地躲开，还不甘示弱地朝阿昭挥拳头。

　　“什么！？”赵申惊愕地看向二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苏博纳和裴姐姐成了！？”

　　“呦，你也看出来她二人不简单啊？”梁思恬挑眉一笑，指尖轻轻戳了一下赵申的脑门，“你小子年纪不大，心眼怪足啊。”
　　赵申捂着脑袋，从她指甲下逃脱，“呸，明眼人都看得出苏博纳对我裴姐姐一往情深，也就某些人啊，还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机会大着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瞟向阿昭，尾巴翘得快上天了。

　　阿昭一听，柳眉倒竖，抄起地上的木棍就追上去，“好你个赵申，敢拿你姑奶奶开涮？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哎呦哎呦，梁姐救我！阿昭恼羞成怒要杀人啦！”赵申撒腿就跑，绕着武场柱子转圈，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嚷，“没天理啦，实话都不让人讲了！”

　　“我打的就是你这张碎嘴！”阿昭气得脸颊发红，挥着木棍追得更狠。梁思恬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说着帮这个，一遍又被另一个拉住挡在身前。
　　一时间，武场上又是一阵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