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质子出逃后》只北

55、第 55 章 也是奇

　　也是奇怪，自那日不愉快之后，裴籽明显察觉到珠儿对自己的态度不再像之前那边争锋相对了。
　　至少，不会在梅梅走向她时再被一把拉走。有了梅梅这个话痨鬼精在，她的日子也显得不那么死板。

　　“快到中秋了，好期待呀。”梅梅窝在被子里不安分的蛄蛹。
　　说了半年多食不言寝不语也没约束住她，珠儿算是彻底放弃了，这丫头简直像是脱缰的小马，连带着其余人也被带偏了方向。

　　就像她说的中秋。放在从前，大家对于节日的观念十分渺茫，更别提在到来之前就开始期待。
　　可梅梅就像个报时鸟，总提醒着她们这一日不一般，那一日有意义。讲真的，她真不明白姑姑为何会愿意将这样一个“另类”放在她们中间。

　　黑暗中有人从被子里钻出脑袋，好奇发问，“还有多久呀。”

　　“五天！”
　　梅梅张着五根手指，兴奋地摇晃着。

　　“这么快？”

　　“快又怎么样，和我们又没关系。”

　　又是一阵翻身窸窣声，大家都声音都压得很低。听不出什么失落来，毕竟向来如此，她们也没想过需要什么不同。

　　“哼哼哼。”梅梅煞有其事地哼笑几声，支着脑袋左摇右摆，“今年中秋，可是能休息一整天哦。”

　　一语激起千成浪。屋内是寂寂无声的一片，就连裴籽也从裹得严实的被里探出脑袋。谁也没有说话，是真的被惊到失言了。

　　“诶，别开玩笑了。”有人呼气打破宁静，故作不在乎的语气分明是脆弱的期待。

　　裴籽吊着眉梢轻飘飘地扫过众人，发现就连向来一本正经故作老成的珠儿，此时都屏气凝神地盯着梅梅的嘴巴看。

　　“我没开玩笑。”见自己被质疑，妹妹瞬间不乐意了，嘟着嘴翻身坐起煞有其事道：“这可是姑姑亲口告诉我的，姑姑说的话，还能有假！？”
　　说完，她还特别认真的点点头表示肯定。

　　一群人面面相觑，惊掉了下巴连开心都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各种震撼中回过神来，纷纷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天呐，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快捏我一下。”有人即兴奋又担忧。

　　“可不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姑姑向来……怎么会忽然放大家的闲。”有人依旧忧心忡忡。

　　“还能为啥，这可是我苦苦哀求，缠了姑姑许久，姑姑才同意的。”梅梅翘着嘴角，得意洋洋道。

　　“缠着姑姑，你胆子真够大的，而且姑姑居然还真同意了。”

　　“是啊，而且你们没发现吗？我总觉得姑姑对梅梅非常好，和我们都不一样……”

　　“好了好了，这还没到日子呢。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见话题越跑越偏，珠儿不得不出声制止。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再随便乱说话。裴籽也顺势缩回被子里，无声地哼着小曲，能放休一日，自然是开心的紧的。

　　当然，心里再美第二日众人还是要按部就班地本分行事，若非知情人还当她们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可实际上，是个顶个的期待娑秋早日公布。
　　可直到太阳落山，各自回屋，也没有任何消息。

　　之后的第二日，第三日依旧如此，依旧的平淡如水，索然无味。
　　众人已不再抱有任何希冀，中秋节前一天晚上，按照惯例清点完人数散班，娑秋转身离开之际轻飘飘落下一句，“明日自便，只许在永佑宫内。”

　　？！

　　“姑姑这是……准假了？”静默许久后，忽然有人开口道。

　　紧接着，便是梅梅迫不及待又激烈的欢呼声，“耶！耶耶！我就说吧！”

　　“诶，诶。大呼小叫的，简直没礼数。”珠儿一把抱住上蹿下跳的梅梅，心中是又好笑又无奈。笑得是自打梅梅出现之后，这孤寂死气了那么久的永佑宫，多了许多的活人气。无奈的是，姑姑这边的习性，居然真的会容忍梅梅这样的变数存在。

　　“我开心啊，出来这么久终于能够随心所欲的玩闹，我要把永佑宫上上下下玩个底朝天！”梅梅是一点没把她的斥责放在心上，张牙舞爪的劲头收也收不住。
　　珠儿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倒是让她先委屈上了，明明平日里最不守规矩，最随心所欲的就是她了。

　　翌日。
　　众人一早起来，梳洗打扮之后，便陆陆续续往正殿走去，走到半路才有人恍然想去今日可随意安排。顿时又是哗然，一阵叽喳议论声不过也只持续了一刻钟，便又恢复了沉默。

　　“可是，我们要做什么呀？”有人试探性的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似乎对这个问题也很困惑。

　　“姑姑让咱们干嘛，咱们就干嘛呗！”有人笃定道。

　　“今日放休，姑姑大早便没见人。”又有人道。

　　“那怎么办呀，总不能就一直在这站到天黑吧。”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却没一人能想到应对之策。昨个儿还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今日难得的放休，没想到真到了这个时候，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最后，珠儿站出，“既然站在这里也得不出答案，不如就先回屋，总有办法的。”

　　一锤定音后，众人纷纷点头。

　　“不行！”突兀地一道童声阻挡住了众人的脚步，吓得众人立刻噤了声。
　　“办法？”梅梅叉着腰站在众人跟前，个子小小的，脸圆圆的，不知是遗传了谁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皮肤更是白里透红，让人看起来好不喜欢。
　　而此刻，这个小奶团子嘟着一张气鼓鼓的脸，“玩，我们是要玩！怎么还要想办法呢，这简直是太没意思了！而且，等你们回去再想办法，一天早就过去了。”

　　“你看着花多香啊，这树多高呀，你们闻过吗？看过吗？永佑宫这么大你们逛过吗？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不都可以做嘛！”半大点的孩子站在一群人面前，气势汹汹地教训个不停，看起来既滑稽又有趣。

　　“可是……”一道弱弱的声音传出，“这些树打我记事的时候就在了，永佑宫又是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的所有事物我们都见过的。”

　　“不一样！”梅梅煞有其事地竖起手指，一双大眼睛被故意挤在一起，摆出严肃认真的模样。
　　本想上前制止的珠儿忽然停下动作，不知为何，她竟在刚刚梅梅的身上，看到了姑姑训人时的影子。

　　珠儿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去。
　　“他们是一直在你身边不错，可是你们真的有认真的去观察过它们吗？就行我问你，你们知道拐弯后那片草地上有两只兔子吗？”梅梅摇晃着脑袋继续逼问。

　　不知道。
　　众人迷糊的表情给出了答案。梅梅瞬间了然，抡起小胖胳膊就招呼众人，“跟我来。”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但还是听话的跟在了她后面。

　　不过片刻，众人已经来到永佑宫最西北角那块草地上，梅梅站在最中央，伸展开双臂，指着地上两只埋头吃草的白兔，得瑟道：“看，我说的吧！”

　　众人傻傻地看着那两只一点也不怕人，甚至被梅梅抱在怀里抚摸的兔子，一个比一个吃惊。
　　在离她们这么近的地方，居然有两只兔子！？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我可以摸摸它吗？”一个稍矮些的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我抱着它，绝对不会让它咬到你。”看她那副表情，让人真忍不住怀疑此刻她是恨不得能腾出一只手来拍胸脯保证。

　　没想到还真被她找到了让大家开心的办法，珠儿哭笑不得地看着众人围着两只兔子手足无措的样子。
　　不过，她怎么不记得这里原先有兔子。不过想想也是，平日她们的生活两点一线，即便偶尔路过此处也不会去看看周围有些什么的……

　　在梅梅的带领下，众人还真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乐趣与放松。这也让梅梅愈加得意起来，心里的小念头也越来越多。

　　“不行。”在听了梅梅的提议之后，珠儿一秒也没犹豫，坚决否定。

　　“为什么啊！”梅梅不乐意了，嘴巴揪的高高的。

　　珠儿耐心地解释着，“在场的各位连厨房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亲自动手做饭更是不用想都不可能。”

　　“试试嘛。”梅梅拉着她的手，眨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去。
　　只可惜，没能获得珠儿的任何同情，“不行就是不行，一窍不通的若是闹出事，我敢保证姑姑再也不会允许下一次放休。”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梅梅也只好作罢，毕竟她也不希望最后闯了祸殃及大家。终归蔫蔫应声之后心里还是有些遗憾，藏在珠儿身后扣着她的衣裳默不作声。

　　“诶，裴籽呢？”忽然有人提了一嘴。

　　闻言，梅梅探出头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珠儿也看了一圈也不禁皱起眉头。
　　仔细想想，好像一天都没见到她了。

　　“今天中午在园子里时就没见到她了。”有人回答道。

　　珠儿面色并不好看，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今日有谁见过她？”
　　这个裴籽，从前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怎么出去一趟回来之后这样爱搞麻烦，惹人厌。

　　“我……”一名年纪较小的女孩儿怯懦着举起了手。“早餐我迷迷糊糊似乎听到裴姐姐说她今日想一个人待着，我那是光顾着高兴了，就没太注意她的话。”

　　珠儿闻言，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
　　“算了，别管她了。人家见惯了失眠，哪里还瞧得上咱们这些人。”

　　听了这话，众人都低下了头，不再吭声。

　　晚间，没了宵禁的约束大伙儿吃饱喝足了，凑在一起又开始玩耍起来。

　　梅梅也没闲着，趁着珠儿嘱咐众人注意时辰不要明早起不来，没空看管自己时，溜了。
　　她捂着不知从哪里摸来的东西，宝贝似地藏在怀里，猫着步子蹑手蹑脚。

　　忽然抬头时望见不远处凉亭下，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正坐在石凳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不只是啥的物件发呆。

　　“诶？”梅梅疑惑上前几步，这才稍看清了些那人的容貌，“裴姐姐！”

　　说话间她快步上前，可直至她走近身边时，那人也并未做出反应，竟是梅梅站到她身侧时，裴籽的视线也不曾离开那小玩意。
　　直到这时梅梅才看清，那物件是个有些磕碰缺口的木雕小狗。看着平平无奇，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怎得裴姐姐看得这样入迷？梅梅不解，偏头凑过去，“裴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唔......”裴籽猛然回神，慌忙将手中的玩意塞到袖下，慢吞吞地转头才发现是一脸好奇的梅梅。

　　“是你啊。”她露出个勉强的微笑，“怎么不去和大伙一起玩。”

　　“裴姐姐，你那个木雕是哪来的呀，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梅梅反问道，恨不得眼睛钻到裴籽的衣袖里。

　　裴籽讪笑，缩了缩手，“不值钱的玩意儿，没什么好看的。”

　　噫，真小气。
　　梅梅唏嘘，自己却大方的掏出怀里的东西，稳稳放在裴籽面前。
　　“喏！”

　　嗯？
　　裴籽定睛看去，却是个滚圆精巧的小瓷瓶，瓶身凸出的地方镌了朵淡色梅花，可见主人家的心性。
　　可这物件，怎么看都不像是梅梅会有的。

　　“这是何意？”裴籽不懂了。

　　梅梅笑眯眯地看她，眼睛一眨一眨地就等裴籽问出这话呢。她凑到跟前，非要和裴籽挤着一把圆凳来坐，迫于无奈裴籽只好一腿支着，一手把住圆桌边缘好让身体保持平衡。
　　与此同时，她的视线也随着梅梅的东西而移动。只见她神秘兮兮的拔开瓶塞，握住瓶身迅速在裴籽鼻子下面绕了一圈，一股浓郁的酱香立刻飘满鼻尖。

　　裴籽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酒？！”

　　“嘿嘿。”梅梅冲她挤眉弄眼。

　　“你从哪里搞来的？”裴籽惊呼，心虚地四下张望，不管梅梅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东西都不能出现在这里。
　　她急忙抢回梅梅手中的瓶塞塞了回去，嗅了嗅四周疑心空气中还惨留着酒香的气息。于是急忙站起身，双手扇动着周遭的空气。

　　见此情况梅梅“噗呲”笑出了声，捂着肚子手指裴籽，“裴姐姐，你胆子也太小了！”

　　“你！”没想到被个小孩取笑，裴籽被噎得不轻，脸颊泛红，“被姑姑发现，你就等着被罚吧。”

　　“哎呀。”梅梅装模作样地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你怎么和珠儿姐姐一样，就爱说这种话来吓唬人，我才不怕呢。”
　　梅梅昂首挺胸，得意洋洋道。其实她还想说的是，就连这盏酒都是她从姑姑的屋里偷出来的呢，可看裴籽这比老鼠还小的胆子，仔细想想还是瞒着她吧。

　　裴籽瞥了她一眼，但笑不语。倘若珠儿知道梅梅将自己同她做对比，只怕是要气得不轻。
　　不过是梅梅，想来她也不会计较什么。这倒也是奇怪，珠儿最恨那些不守规矩，爱惹麻烦的人。也正因此，自己回来之后才会方方面面不受她待见。可从某种角度来看，梅梅也隶属会被珠儿划分到糟糕麻烦这一类的，可偏偏又受她多次容忍袒护，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吸引力还真是神奇。

　　在她端详梅梅的同时，梅梅也没闲着一个劲地把小瓷瓶往裴籽手里塞，并好奇道：“裴姐姐，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呀。”

　　闻言，裴籽一愣，脑海中浮现了一些不算久远的画面，“你很像我从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朋友？”梅梅来了兴趣，趴在桌子上，两只脚晃来晃去，“谁呀，是哪位姐姐？”

　　在梅梅的认知里，永佑宫的每个人都不曾离开过这里，而其他人即便对裴籽再有意见，也不会多嘴多舌去说。
　　因此梅梅自然不会想到，她眼前这个被自己嘲笑胆小的裴籽，会曾经逃出宫去，也就自然认为她口中的朋友是曾经交好过的某位姐姐。

　　裴籽也未做多解释，只说那人不在此处。

　　梅梅想着不在此处，左右不过是别的宫的，而永佑宫的人不能随便出入，与别处姊妹不能常常见面倒也正常。
　　“她也和我一样美丽可爱吗！”她碰着脸颊，摇头晃脑地贴着裴籽。

　　裴籽被她逗得喜不自禁，笑盈盈地连说是是是。

　　梅梅本意是见裴籽黯然神伤，想同她解解乏，可吹了会晚风心里又惦记着屋里的欢声笑语，总觉得那笑闹的声音都飞过小院转到她的耳中，勾着她回去。
　　回首张望的动作太过明显，要说不说好面子的表情又让人难以忽视。裴籽轻叹一声，故作不经意劝道：“这外头凉，你回去吧。”

　　“不，不凉，我陪你！”小姑娘像是被戳中心事的猫，咋咋呼呼地，可刚一开口就后悔了，却也实在没脸皮找补，一双大眼睛左转转右转转。

　　这让裴籽瞧得无话可说，哑然失笑后轻咳一声故作正经，“梅梅，是我想一人待会——”

　　“好！”生怕裴籽反悔，梅梅忙不迭应了下来，只眨眼间人就窜到亭子外去了。一边向外跑一边提着裙摆屡屡回头，“裴姐姐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见你不太开心，便送与你解愁吧。”
　　虽然不懂这物为何能让人开心，但从前姑姑忧愁时总会喝，想来多少是有些奇效的。

　　来得风风火火，走得也匆匆忙忙，还得自己留下这么个危害。
　　看着面前的瓷瓶，裴籽欲哭无泪。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得来这东西，但若被姑姑发现必然又是一阵风波。再者，她们这处又哪里有能藏得住的地方。

　　这东西她收着了是害，扔在这里不管更是害。
　　不如，喝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