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假钻石

3、第 3 章 在

　　在梦里很幸运，我见到了久违的妈妈。她坐在那片海的礁石上，朝我温柔地笑。我很想走上去和她说话，可脚步怎么也迈不出去。而妈妈只是看着我被困在原地，笑着不说话……
　　我正想大声喊的时候，突然感觉脸上有点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吹气。我不耐地睁开眼，入目的竟然是姬凝的高清大脸！
　　“啊——”我被放大的脸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推开姬凝：“你凑这么近做什么？”
　　“醒了？”姬凝没有反抗我推拒的动作。
　　本来做梦梦得好好的，被姬凝这么一打断，我顿时不太想搭理她，只好仰头看着天花板。回想梦里妈妈笑而不语的模样。
　　也许是因为我一直不吭声，姬凝有些小心地问：“你怎么了？我打扰你的美梦了吗？不好意思。”
　　“不怪你。”我忍不住叹气。算了，梦毕竟只是梦，又不是真的，醒了就醒了吧。我又转头看她，刚问出一句“怎么了”就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
　　“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不对，你怎么坐在我的床上？”我瞪大眼睛。
　　“当然是因为我可以化形了。”
　　嗯？这么快的吗？
　　“怎么这么快？你伤好了吗？还有，你为什么要穿我的衣服？”我抛出一连串的问题。而且怎么感觉衣服好像还有点小了？
　　姬凝挺有耐心地都回答了：“那要感谢你的精心照顾了，真的很谢谢你，涂千灵。我的伤并没有好完，不信你看——”
　　说着她就掀起衣服下摆，露出她紧致平坦的小腹，白皙的腹部上分明是一道令人心惊胆战的狰狞伤痕。
　　看她无所谓的态度，我的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酸涩。但我还是看着她，要她继续回答下去。
　　“因为人鱼化形后，一般身上是没有衣物的。所以我就擅自打开你的衣柜，找了衣服来穿。”说完，她站起来转了一圈。
　　这番举动同时让我发现了她不伦不类的搭配，上身穿着我的短袖，下身随意地套着我的格子半裙。
　　可我光顾着捂脸了，只看到个大概。她看起来似乎比我高了四、五厘米，但是现在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衣服会显小了！
　　胸前纯棉的布料被姬凝撑起一个挺翘饱满的弧度，转身间还能看见胸前若隐若现、挺立的那两点。
　　看到这样的画面，我脸腾地一下红了，始作俑者却毫无察觉。
　　“你、你怎么不穿胸衣！”问完，我才意识到姬凝估计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刚打算解释一下，就被她的话打断了。
　　“因为我不敢乱穿你的贴身衣物……”
　　有道理，不过她怎么知道我们人类的规矩？难道她曾经有接触过这些吗？但很快，我的关注点又落在她全身上下可能只穿了这两件衣服的事上。
　　忍不了了，我一下床就在衣柜里翻找着，终于找出一条内裤。我跟扔烫手山芋似的扔到她身上，连正眼都不敢看：“给你，这个我买来洗了还没穿，你先去卫生间穿上。”
　　“好。”说完她就开门去卫生间。
　　眼见她不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了，我拍拍胸口，安抚我浮躁的心，舒出一口气。看来今天就要去给姬凝买胸衣了，毕竟她不能总这样吧！这么想着，我拉开书桌的抽屉找出来了一根卷尺。又对外头大喊：
　　“咳咳，姬凝，你换好了吗？”
　　“嗯。”她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
　　我这才转过身来，我对着她亮了亮手中的卷尺，然后说：“你过来看，像我这样量自己的胸部。然后看上面的数字，来，你凑近点儿。”
　　我拿着卷尺在身上比了比，然后再指着卷尺上的数字教她读数。
　　“懂了没？”我把卷尺递给她。
　　姬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双手接过了这卷软尺，然后学着我的样子往自己身上比划。报出一个数字。
　　果然……
　　我在心中记下来这个数字：“那你在家等我，我去给你买点必需品。不准乱跑！”
　　网购很显然是来不及了，我还是帮她去街上的女装店看看吧。
　　“好的。”姬凝乖巧地答应下来。
　　于是我放心地出门了。
　　-
　　等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我两手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我打包回来的午饭。正费力地掏着裤兜里的钥匙时，门就被打开了。
　　姬凝脚上踩着我的拖鞋，本应该看向我的目光，此刻却全然集中在她手里握着的门把上？
　　见她一脸好奇地盯着门把，我有点不满，毫不客气地将几个袋子扔给她。然后推着她进去好让我进门。
　　“你穿了我拖鞋，我穿什么？”，我没好气地说，又从鞋柜拿出一双拖鞋，“喏，你穿这个。”
　　“好。”可能是受制于人，姬凝今天一直都很乖顺。
　　好吧，我这是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对姬凝不满？我摇了摇头，换上温和一点的语气说：“走，我打包了好吃的，我们先把东西分类一下，就去吃午饭。”
　　一听到有好吃的，姬凝嘴角就不自觉上扬，“开心”二字都写在了脸上。
　　我怎么不知道她这么爱吃呢，昨天那包薯片对她影响就这么大？我被她的情绪感染，也不自觉挂上一抹笑。
　　我把快餐盒放在桌上，就和姬凝一起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提进了房间。
　　“喏，这个袋子里都是胸衣，我给你买了三四件呢。还有这袋是内裤……这些是你平常穿的衣服，你不在场我就照着我的尺寸买大了一点给你……应该不会错吧。”我一边拿出东西一边道。
　　没想到姬凝看也不看，就把东西搁在床上，认真地问我：“这些东西会很贵吗？对你来说。”
　　还担心起我来了？我开心地在她脸上揩了几下油：“放心吧，刚高考完，我有的是钱呢。不会养不起你。对了，我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你可要在这里多待一会，不然我多亏呀。”
　　“嗯……好。”她思考良久才回答我，看来是真的答应我了？
　　那就是说她即使伤好了，也会在这儿多停留一段时间吗？
　　“太好了！”我一个激动，侧过身就抱住了姬凝。
　　小时候妈妈很早就离开了我，爸爸经常早出晚归，跟我甚少交流。周围的玩伴也基本是普通朋友，并不能交心。县里一起读书的朋友、同学又和我的兴趣不大相同，所以我一直渴望着能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和我分享秘密。
　　可以让我说出这么多年以来的心事。
　　姬凝似乎不太懂我的兴奋点，但也只能配合着我将自己的手放在我的背上。
　　感受到她的略微僵硬，我故意地说：“姬凝，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你说对不对？”
　　“嗯……对。”
　　不管还散乱在床上的衣物，我带着她就去洗手吃饭了。
　　今天午饭是我在杂酱面店打包的，我替姬凝把盒子打开，里面花生酱的浓郁香味就飘了出来，伴着浓浓花生酱的面条上面撒着碎碎的酸菜和几粒花生米，还有肉沫。看上去可口极了。
　　“你尝尝看，我特地叫老板放了一点点点的辣酱！”我对她比着手势。
　　姬凝听了我的话当即拿起筷子，开始夹面条。
　　前一两次还有点不熟练，夹不住面条，到后来就越发顺手了，她低下头准备吃面。可头发有些碍事地不断垂下来，我见状一溜烟地跑进房间拿出我的皮筋来。
　　“来，我帮你把头发绑起来，这样就不会掉进盒子里了！”我绕到姬凝后方，轻轻地抚摸过她柔软的发丝，然后手脚麻利地帮她扎好了头发。
　　姬凝拨弄了几下头发，转过头来对我道谢。
　　“不用谢，快吃吧。”我说。
　　“嗯嗯，好好吃！”她吃进一口杂酱面，舔了舔满是酱料的唇瓣。
　　我也吃了起来： “好吃就对了。”
　　面条很快就见底了，而对面姬凝还有小半盒。眼看现在时机这么合适，不如趁机说点正事。
　　已经十四年了，妈妈的事除了我爸以外，谁都不知道，遑论那些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心事了。而现在，我要告诉一个满打满算也只认识了一天的人鱼。
　　可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没有再犹豫，我清了清嗓子说：“姬凝，你有没有在海底见过尾巴是红色的人鱼？”
　　姬凝停下手中的筷子，眼里满是疑惑地看着我：“红尾人鱼？怎么了？”
　　“嗯……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吧！其实，我的妈妈也是人鱼。但她的鱼尾是赤红色，头发也跟你不一样，是黑色的。或许你有见过拥有这些特征的人鱼吗？”
　　姬凝似乎是陷入了沉思，最后才说：“好像有见过，但是没有太多印象了。”
　　我有些失望。
　　“好吧。如果你以后有再想起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认真道。
　　姬凝答应了我。可我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难道有关妈妈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吗？我好不容易能遇见人鱼，对方却什么都不知道。
　　失落的情绪瞬间涌上来，脸上的笑容也有些维持不住了。
　　“你怎么了？你的妈妈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姬凝观察着我的神色。
　　我无精打采地回答她：“嗯，我从小到大都在追寻她的痕迹，可是什么都没有……我爸从来不肯告诉我，只说她是迫不得已离开了我们。关于她的一切，我都只能努力在小时候的记忆里寻找。”
　　姬凝的问题让我挑开话匣子，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我小的时候，她特别喜欢跟我讲睡前故事，讲那些人鱼的故事。被我发现她是人鱼后，就开始讲起自己的一些故事……她跟我说她不想被强迫结婚才逃到岸上来的，然后遇到了我爸爸……”
　　“嗯，看来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姬凝顺着我的话。
　　讲到这里，我无法再说下去了，四岁是什么年纪呢？关于妈妈的记忆非常碎片化，我即使拼命搜刮着脑海里所有回忆，也只能拼凑出这番只言片语。
　　“相信我，你的妈妈一定还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思念着你们。你们一家三口会团聚的。”姬凝安慰着我。
　　虽然这些安慰的话很苍白无力，但让我心里渐渐升起汩汩暖意。
　　我应下来：“好，不说伤心的事了。你吃完了吗？我收拾一下，一起回房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