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茧》落枫思瑶

2、第 2 章

　　老板娘一出来就看到温曦暖无助地坐在地上，老板娘先是看了桌上的男同学，又看了看地上的温曦暖，她似乎明白了一切。
　　老板娘赶忙把温曦暖从地上拉起来，温曦暖拍了拍身上的灰。老板娘恶狠狠地瞪向那桌。两人的依偎与人高马大的男同学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男同学们自认倒霉，起身就要走人，姜景之是最后一个起身的，要走出饭店时，还不忘回头看温曦暖一眼。
　　这次也算是个乌龙事件，老板娘就先让温曦暖回去了。温曦暖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这十块钱的工资，就先走人了。继饭店之后，温曦暖还得去学校附近的便利店，给老板看店，或者是整理货物。所以他这一天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出了饭店门以后，温曦暖在门口看见了穿着23号白色球服的男生，是裴暮寒。温曦暖原本只想擦肩而过，但是他却没想到裴暮寒叫住了他。
　　“同学，好巧，你也来吃饭？”这还是裴暮寒的第一次搭话。
　　温曦暖把手插进口袋，缓缓转过头，对着裴暮寒笑了笑，当时的路灯正好照在了温曦暖的头发上，这个笑容显得愈发灿烂。
　　裴暮寒这还是第一天认识温曦暖，就看见温曦暖笑了好几次。
　　温曦暖撩了撩头发，稍微踮了踮脚尖，还装模作样的歪头:“不要叫我同学，我叫温曦暖！温度的温，晨曦的曦，暖和的暖。”
　　两人都没有向彼此走进一步，只是这样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对视着。
　　裴暮寒是个不会聊天的人，温曦暖这么说，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这时候的裴暮寒稍显得不知所措，眉头有些皱。温曦暖还是保持着他那万年不变的假笑，温曦暖笑起来有酒窝，酒窝让他的笑容显得更加甜美些。
　　裴暮寒看着这样的温曦暖，一瞬间不敢说话。他被深深地惊艳住了，他从没见过笑起来那么好看的男孩子。
　　温曦暖就这么看着裴暮寒不说话，裴暮寒不理他，他要走了。就算裴暮寒说话了，温曦暖也不会在这久留。温曦暖摆摆手，道:“走啦，下次见到我一定要喊我的名字哦，不然我会在意的。”
　　暖色的路灯照亮地面马路，温曦暖就走在这条马路上，他身着蓝白校服，他身材颀长，两条腿在校裤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笔直修长，一双干净得像新的一样的小白鞋踩着地面。这一幕就这样刻在了裴暮寒的脑子里。
　　温曦暖在路上，拿起手机，手机里面有几十条未读信息。都是他那二中的好朋友发过来的。
　　二臂:【你个狗der，这么久不回我信息，到底干什么去了？】
　　二臂是温曦暖给朋友的“爱称”。
　　阳:【干嘛？找你爹何事？】
　　对面的“二臂”几乎是秒回。
　　二臂:【没事啊，就找你随便聊聊。】
　　阳:【今天七夕，你分手了没？】
　　今天是2022年9月4日，七夕节。对面的“二臂”叫做林霁。这么风度翩翩的名字，人却是个二逼。
　　温曦暖忍心地把给林霁的爱称给改了，没给他备注。
　　霁林:【你在狗叫什么？我会分手？搞笑。】
　　阳:【不说了，上班。】
　　温曦暖不想和林霁说太多的话，怕被他带成傻逼。
　　温曦暖有一把便利店备用的钥匙，老板刚好不在，让他来看店。温曦暖正好有空就过来了。店里的货物还是很乱，温曦暖整理这些货物就得花上一个小时。他把一切都收拾好之后，就来了客人，是裴暮寒。
　　温曦暖真的很疑惑，为什么一天能见到同一个人三次。但温曦暖现在只是一个前台，他不用思考那么多。
　　裴暮寒在看到温曦暖的时候，他的眼神很诧异。因为前一个小时他们才刚见面。裴暮寒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扫码付款时，他多问了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回宿舍或者回家吗？”
　　“没家，宿舍住不起。”温曦暖敷衍道。
　　裴暮寒这时的眼神更是诧异，他觉得离谱，怎么会有一个人连家都没有，还能读市内最好的学校？
　　温曦暖先开口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学校附近？”
　　“家就在学校附近。”裴暮寒答道。后来两人也没怎么说话，裴暮寒正想抓起可乐就走，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他很早就想问的问题。
　　“你住在哪里？”
　　裴暮寒的突然折回打得温曦暖一个猝不及防。
　　“地下室。”
　　…… 裴暮寒想过苦，但是没想过那么苦。
　　“你的家人们呢？”裴暮寒还依旧是不依不饶地问。
　　温曦暖讥讽性的笑了笑，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摇摇头。他在想:这些家人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看着温曦暖的神情，裴暮寒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了。他看了温曦暖几眼，便转身离开了。
　　温曦暖还是像往常一样，该干嘛就干嘛。无聊的时候，还会拿出手机看动漫。不一会儿，门口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又有客人来了。这次不是稀客，又是裴暮寒。
　　温曦暖甚至觉得裴暮寒有点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他拖着脸，勾起唇，笑道:“哟，又来了？这次来买雪碧？”
　　裴暮寒被说的哑口无言，他痴楞地站在那，再次体现了他的手足无措。
　　温曦暖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九点了。他收拾收拾了书包，准备关店走人。出店门时，还不忘拍拍裴暮寒的肩。
　　裴暮寒的脑子现在好像只有一根筋，他用手拉住了温曦暖。温曦暖感觉到有人正拉着他，他转过头，看向裴暮寒紧握住自己的手。温曦暖看着这样的场景，顿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周围的空气像是尴尬了几秒，这种氛围就被温曦暖打破了:“裴同学，别这样拉着我，不然我会误以为你你暗恋我，不肯让我走。”温曦暖的手很纤细，裴暮寒一只手就可以握住。裴暮寒支支吾吾地道：“我自己一个人住，你自己也没地方去，要不你去我家住一晚？”
　　温曦暖对于这个提议有些犹豫，他道：“这不太好吧。咱俩才认识多久。”
　　“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你住在地下室有点……所以我就邀请你……”裴暮寒说完这段话，就有点胆战心惊。
　　虽然温曦暖不需要别人的怜惜，但他也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温曦暖仔细打量着裴暮寒，他觉得裴暮寒这种人应该是不好男色的。“好啊。”温曦暖的回答让裴暮寒心一惊，他从来没想过温曦暖会答应他。
　　“不过你得和我去一趟我之前住的地方，那里的东西我还没收拾。”
　　这个提议对于裴暮寒来说并不算什么，他答应了。
　　两人来到冰冷潮湿的地下室，裴暮寒虽然家境不是很好，但是他也没住在这样子的地方，别说住过，就连见过都没见过。
　　温曦暖看着裴暮寒的表情变化，觉得他这人有点搞笑。
　　“怎么？娇生惯养惯了，看到这一切都惊掉了你的下巴？”温曦暖揶揄道。
　　裴暮寒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温曦暖。
　　过了一会儿，温曦暖道；“我收拾好了，走吧。”
　　裴暮寒嗯了一声，就带着温曦暖走向自己家的方向了。
　　走到小巷，温曦暖愈发觉得不对劲，裴暮寒看着就挺贵气的，住在这种地方？难道和他一样，被父母赶出来了？
　　温曦暖脚踏着泥泞的小路，周围的建筑物都破破烂烂的，像是废弃的旧茅屋，要不是都亮着灯，他还以为这里是拆迁的旧房屋。这条小路一盏路灯都没有，两人只能靠着手机里的电灯照亮前方的路。
　　走到了小路的尽头，才到了裴暮寒的家。裴暮寒的家完全不符合温曦暖的想象，虽然温曦暖不是那种拜金的人，但是按照裴暮寒的穿着，根本不像是住在这种地方的人。
　　温曦暖站在门口有点难以启齿，他不知道怎么跟裴暮寒表达自己的心情。
　　裴暮寒道：“看什么呢，进来吧。”
　　“你把我带进去，我还以为你要绑架我。”
　　……
　　温曦暖走了进去，屋内的布置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屋子里的一切都打理得有条有理，屋内更是一片温馨，桌面上只有一个水杯和一个热水壶，干净得摸不出一点灰，地面亦是如此。
　　客厅也只有沙发，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家具，但是沙发显得就有些破旧。墙上钉着几张带有相框的照片。这几张照片都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这个小男孩一看就是裴暮寒，照片上的男人和女人应该就是裴暮寒的父母。
　　裴暮寒瞄到了温曦暖的动作，解答了他的疑惑：“照片上的是我的父母。”
　　温曦暖哦了一声，随后他问：“我今晚睡哪？”
　　毕竟只有两个房间，那个较小的房间塞满了东西，这是温曦暖来时就已经观察过的。所以现在只有两个选项：1他睡沙发，2裴暮寒睡沙发。没有第三个选项了。
　　裴暮寒道：“我睡沙发，你睡在我房间。”
　　温曦暖假装不好意思的道：“这不好吧……”
　　“那我睡我房间，你睡沙发。”裴暮寒毫不留情面地道。
　　温曦暖伸出尔康手，道：“不要，我觉得你刚才的提议就很不错，好的，就这么决定了。”
　　裴暮寒忍俊不禁，他莞尔一笑。就转身回到房间去了。他从房间里拿出被褥与枕头，往沙发上一扔。温曦暖就站在一旁，看着裴暮寒的动作。随后，裴暮寒好像走向了阳台，去收衣服，收完衣服以后，就去浴室洗澡了。
　　全程没和温曦暖说过一句话，温曦暖越看越懵逼，看来裴暮寒真的不爱跟别人说话。
　　裴暮寒洗完澡之后，温曦暖也进去洗了澡。这一系列的事情做完了以后，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
　　温曦暖虽然不认床，但是他就是睡不着。裴暮寒也没睡，温曦暖路过客厅，走出屋子，想到外面透透气。温曦暖走到外面就看见一只橘黄色的猫带着一群小猫。它们看见温曦暖也毫不怕生，亲昵的用头蹭了蹭温曦暖纤弱的脚踝。
　　温曦暖在初中的时候就养过猫，只不过后来那只猫年寿终寝，离世了。那只猫和这只橘猫长得很像，它的名字就叫大橘。而且大橘还胖胖的，就有人调侃大橘是“大橘为重”。
　　温曦暖回过神，蹲下身用手抚摸着橘猫的头，轻轻唤声道：“大橘。”橘猫也回应了温曦暖，喵喵地叫了几声。
　　这时，裴暮寒走了出来，问：“你怎么知道它叫大橘？”
　　温曦暖抚摸着橘猫的手还未停止，他转头看向裴暮寒，道：“大橘是我之前养的猫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