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非纨绔》花下青酒

99、第 99 章 赠木令

　　二皇子好奇地问，“那少了的爽灵，去哪里了？”

　　“你是皇家的？”

　　老道看他一眼，在二皇子忽然想到什么，瞪大眼时，没回答他，却看向宋欣玥。

　　道：“何处是来，何处是去？往时是你，来时亦是，顺应自然，自在本心。”

　　宋欣玥心神微震。

　　这意思是说，原主是她，她也是原主？前生今世？

　　见她眼神略带迷茫，老道心中叹息一声，“缺之未必是祸，都言福祸相依，用在夫人身上最是恰当。缺处，自有去处补足。这些，夫人该心知肚明。”

　　这是说，她在这里失了爽灵，现代时却得了更多？

　　想到现代时，虽日子清苦，没有亲爹疼爱，但她幼时有爷爷奶奶长辈疼爱，妈妈更是将她疼到骨子里，连带着缺少的父爱。

　　在疼爱她的妈妈那里，她觉着自己情感没有缺失过。

　　如此一来，反倒是这里的宋欣玥被丁氏苛待，最为缺失的母爱，情感，在现代被补足。

　　见她似乎想明白了，老道捋着胡须点了点头，又道数言。

　　“功德自在，勿意气偏激，夫人只需守住本心勿失即可。前修德，后修心，一切皆是造化自然。”

　　此女当真是大造化在身，但越是造化大之人，一旦走偏，便是灭世灾。

　　今次下山，便是他卜算天机有变，源自长安城。

　　才寻到引变处，伯府那一刹那的黑沉，便是天机之人动了妄念，差点偏离，幸好，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这些玄而又玄的话，宋欣蓉有些听不太懂，但她只关心一样，“道长，那我妹妹如今可是大好了？不会再，再……”她不敢说，妹妹会不会再丢爽灵。

　　幼时妹妹到底受了什么惊吓，她现在也没去查证，就算问了，母亲肯定也不会说。

　　但不知为何，总觉着这事母亲知情，可能也与她或者她身边伺候的人有关。

　　母亲从妹妹小时候就不喜她，那是不是看顾也不周，才让妹妹受了惊吓？

　　心中为妹妹遭遇难受着，她就眼巴巴盯着老道，看的二皇子差点上前去安慰佳人。

　　东诚伯一直呆呆地，像是在怀疑人生。

　　为何他竟听到的这么多玄乎的有些吓人的话？

　　再看大女儿，还巴巴地去问，很是相信的模样。更怀疑起来，这老道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神魂已固，”老道道，而后看了看宋欣蓉，又点了点头，“嗯，不错，你这阿姐的，算是守的云开月明。”

　　东诚伯忍不住嘴角一抽，守的云开月明？？

　　这不是形容男女之间吗？

　　这老道到底有没有本事，一会儿高人模样，一会儿又瞧着粗俗，不大正经模样。

　　老道仿佛没意识到自己遣词错误，又是一派高人模样，捋着胡须看向宋欣玥，“夫人切记，谨守本心，万事顺遂。”

　　“多谢道长指点，”宋欣玥掩下满心复杂，微微低头，行了个道家礼。

　　她不似东诚伯觉着老道用错了词，云开月明，指阿姐待她姐妹情深，十几年护她忧她，直到自己神魂归来稳固，往后自有她来守护阿姐。

　　老道几乎是道尽自己穿越往来始末，只是那句守住本心，让她有所不解？

　　她干什么了？

　　好像之前没守住自己本心。

　　本心为何？

　　还有功德自在，是何意？

　　只是她待再问，老道却笑而摇头，方道：“金不遗而赠，馈世，德自随身走。”

　　宋欣玥眼睑颤动。

　　这是在说她现代一世将获赠的大笔遗产公证自己一旦意外亡故便全都捐赠，不想自己一旦万一，便宜了那对恶毒父子吗？

　　只是她亦是私心所为，若能安然存活，她未必会全捐赠。

　　似是看透她在想什么，老道又道一句：“论迹不论心。”

　　宋欣玥却有些惊恐，这老道会读心术？

　　“夫人不必多思，老道方外之人也只窥得一二，一切皆在夫人自身，”老道他也只是指点几句，插手不得，且许多事更不能宣之于口。

　　宋欣玥很快释然，这是有本事的道长，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再施礼，“多谢道长。”

　　老道却看着她发顶一眼，侧开半个身子，“夫人多礼，一切不过因缘际会。”

　　说这话时，老道眉目舒展，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一物，“此物夫人来日若有心，可拿着来寻老道。”

　　那是一枚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小木牌，连一点装饰的花纹都没有刻画，只除了用金子镶了一圈祥云形状，一面上刻了个奇怪的文字，但他旁边江濂却急声催促，“阿玥快收好。”

　　二皇子殿下也顾不得看佳人了，满眼的羡慕。

　　其他人不识货，只觉着老道故弄玄虚，范智更是嫌弃地道：“一个破木牌，也值当的这样，瞧瞧江濂你那样，武国公府最近穷不起了？”

　　江濂没搭理他，只当狗吠。

　　范智见他不吭声，越发来劲了，“别以为那老道说几句故弄玄虚的话，江濂就以为你那夫人没事了，”什么狗屁的这缘那会的，这那乱七八糟的。

　　这是看着人多，还有二皇子在，那老道不敢骗人，才做出一番神神叨叨模样。

　　他装模作样地道，“东恒伯夫人可是说了，你这夫人啊，不对头，还是尽快找个寺庙高僧看看吧。”

　　什么牛鼻子，都是骗人的。

　　老道本来是了了事，便直接离开的，被范智这话说的又停下脚步，“你这人，恶臭都腌入味了，还在这挑拨生事，真是不知悔改。”

　　“你这老道瞎说什么？”范智被粪肥泼过，本就忌讳，听到老道说他恶臭，还腌入味，一下恼了，指着老道鼻子就骂，“你这个装摇撞骗的假道士，胡说八道故弄玄虚，竟连本世子都编排上了。”

　　“世助，”二皇子赶忙拉了他一把，“不可对道长无礼。”

　　“什么道长，这就是个骗子……”

　　“对，这就是个骗子，”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丁氏从那老道的弯弯绕绕话中反应过来，想明白了这老道居然在给那死丫头开脱，立马变了态度。

　　“这道士是骗子，说的不算数。我不信道，我信佛，无海大师批命在。伯爷是不是，这道士是骗子，您也不信对吧？”

　　东诚伯：“……”不信你之前怎么着急出来找道长？

　　还有，他哪样都信，出去应酬时，信道信佛的都有，这样才好做个及时转向的墙头草。

　　“你根本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假道士，连宋欣玥身上有鬼都看不出来，还说那么一堆故弄玄虚的话，就是个骗子。”

　　老道被一而再质疑，也不恼，只看着丁氏道，“武国公夫人无恙。倒是你，种了因，必要承受果。”

　　这些也便罢了，可他又丢下一句，“你这个妇人也是臭味熏人。”

　　把丁氏被气的差点厥过去，抖着手说不出话。

　　又说人臭，还是东诚伯夫人，一个世子，一个伯夫人，都是高门要脸的，被人指着骂臭，就算没有，但也要被人笑话。

　　这下连东诚伯都开始质疑，这老道莫不是故意骂人、膈应人？

　　东诚伯肯定自家夫人身上没有臭味。

　　但夫人也确实有些无礼，虽然老道说的话神神叨叨，叫人听不懂，但看着却很高深模样，也没朝伯府和谁讨要什么，不像是骗子，忙道，“道长莫怪，内子担忧女儿，言语有失，请别怪罪。”

　　老道看东诚伯，“你还算有点点样子，往后好生惜福吧。”

　　江濂赶忙凑上前，“真人，您看我呢？我如何？”

　　光顾着看宋欣玥的事，差点忘了这也是难得的好机会，“我是阿玥的夫君，应该也是极好的吧？怎么也不能跟范死猪一样臭气是吧？”

　　那范死猪跟岳母真以为道长说的臭，是他们带的体味了？

　　两人还真是短视。

　　“嗯，你嘴虽然有些损，招来些业果，不过，”老道一个停顿，就在众人以为他又要说什么难听的，不想却是，“清新自然，如你夫人一般，遵从本心，夫妻一道，日后大善。”

　　虽然还有些玄玄乎乎的，叫人听不大明白，但众人都听出来了，这都是好话。

　　“切，他一个纨绔子，有什么好的，你这牛鼻子定是骗子，”范智装不下去君子了，恶言出口，

　　“臭不可闻！”老道丢下一句，扇了扇鼻子很是嫌弃地就要离开。

　　“你这骗子不能走……”范智被气的跳脚，反应过来，就要拦人。

　　却有个人比他还快，“道长且等等。”

　　范智一看是二皇子，笑了，“殿下，这就是个骗子，快叫人把他抓起来……”

　　二皇子却理都不理他，胖胖的身子快速挪动，到了老道跟前，拱手一礼，“真人，真人，我是二皇子，您可以帮我看看吗？看看我运势如何？，对了，还有……”

　　他想让道长帮忙给他看下跟宋大姑娘亲事，老道看了他一眼，却道：“不看，自己看着办。”

　　二皇子卡住到嘴边的话，眨了眨被肉挤小的眼睛，没反应过来。

　　“殿下，我就说这是个骗子，一看您是皇子，就不敢给您看了，”范进不死心过来，“这些牛鼻子都是打着幌子到处装神弄鬼的骗人，看，他逃了，殿下快叫人把这骗子抓起来，要不我叫人抓？”

　　老道这会儿确实往前走了，还捂着鼻子往前走的。

　　不知为何，二皇子就觉着他是嫌弃范智臭，自己好像也闻到范智身上有味一样。

　　往后退了两步，才呵斥，“闭嘴吧你，那是太清观的无为道长，道法高深，你不认识也就罢了，怎可随意对道长口出恶言？”

　　说完之后，二皇子就快步往东诚伯方向走回去。

　　范智：“……”有种我被嫌弃了，但不敢说的感觉。